第41章 避戰的西澤爾（1 / 1）
西澤爾好像什麼都沒有聽見，神色平靜地從懷中掏出一隻盛滿淡藍色藥劑的玻璃瓶。精緻的瓶身上雕刻著美麗的紋路，彰顯了它非凡的品質。
身為藥劑師，慕斯當然認得瓶中的冰藍花葯劑。冰藍花葯劑可以提升飲用者的魔力恢復速度，品階從一階到三階都有。服用冰藍花葯劑後，西澤爾的神情不再委頓，氣勢明顯有所提升。
實際上，慕斯在這時候挑戰西澤爾，頗有些趁人之危的意思。不過既然是對手率先出手耍陰招，那麼自己也算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雖然慕斯平時蔫頭巴腦的，但只要觸及了他的底線，慕斯沒有什麼不敢做。而對手的所作所為，顯然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西澤爾會接受挑戰嗎？
短暫的安靜後，整個競技場內再次沸騰起來了。無數的觀眾形成了人浪，他們站起身來高聲呼喊：“決鬥！決鬥！”
慕斯還是第一次站在競技場中央，這種感覺好極了。就彷彿在這方天地中，他便是唯一的神袛，所有人的歡呼都為他注入了力量，簡直熱血沸騰。雲紋大袍被戰意鼓動，隨風飄舞，獵獵作響。
在喧鬧中，西澤爾卻保持了絕對的冷靜，彷彿無盡冰川中的巨獸骸骨，眼瞳中散佈著幽微的冰藍色光芒。然而，慕斯能感覺到在西澤爾平靜的外表下，流動著不為人知的情感暗流。
慕斯打了個寒戰。
“你就是慕斯？聽說你父母雙亡？”西澤爾語氣平淡，好似在講述什麼平平常常的事情。
慕斯睚眥欲裂，揮刀就要衝上前去。額頭的魔導紋亮起，這一句話戳到了慕斯的痛處，是可忍孰不可忍。
糖果頭悄悄地走到一邊，作為裁判的他其實並沒有很強的戰鬥力。如果被波及的話，很有可能會受傷。因此，他明智的選擇不去參與兩人的紛爭。
“我猜……你變強的理由，就是要尋找你的父母，對吧？”西澤爾的眼神銳利如鷹隼，直接挑破了慕斯的心事。
事實上，慕斯也知道支撐自己變強的理由實在是有些牽強，這更像是一種自我麻痺……就像自己矇騙自己，強迫自己相信父母還活著。他來到林肯學院，就是為了打聽父母的下落。變強，再變強，成為鴉蜥議會的長老便有資格呼叫學院的情報網路。
但即使自己能夠呼叫學院的情報網路，就一定能夠得到父母的訊息嗎？不見得吧？甚至理性的分析一下的話，找不到的可能性還要高於找得到。
就像萬丈大樓的根基出現了問題，整座大樓都會搖晃，慕斯的強者之心第一次動搖了。
往昔的點點滴滴浮上慕斯的心頭，自己的爹媽把酒言歡，自己靜悄悄地躲在門後偷看，慕斯慢慢地陷入了黑色的漩渦中無法自拔。往昔的回憶盡是痛苦的餘燼，封裝在精美的盒子裡小心地收藏起來，不去觸碰。
如今，精美的小盒子被西澤爾開啟了。
西澤爾微笑著從慕斯身邊走過，帶起的冷風吹動慕斯的額髮。他木呆呆地站在原地，腦海中迴盪著西澤爾的眼神。那雙眼睛裡滿是極致的冷靜和嗜血的瘋狂，極陰和極陽兩者調和在一起，仿若深淵中的極惡之鬼，讓人不寒而慄。
觀眾們發現沒有熱鬧好看，紛紛離去。慕斯依然木呆呆的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搖晃，壓抑著心中的情感暗流。尼采丟掉手中的半袋薯片，狂奔著上前，站到慕斯身邊，大吼道：“嘿，兄弟！讓我看到你燃燒的小宇宙！不要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就找不到自我了！”
慕斯表情呆滯，宛若提線木偶。每個人心中都有暗傷，一旦被人發現，就會成為致命的弱點。而慕斯的父母，便是他的弱點。一根殘破的羅馬柱，又怎麼能支撐起輝煌的神殿？
尼采從沒有見過慕斯這副樣子，雖然平時的他看起來沒精打采的，但關鍵時刻卻很靠得住。此時的他恍若丟了魂，成了一隻癱軟的提線木偶。
啪！尼采在慕斯臉上甩了一巴掌後揪住他的衣領，大吼道：“你這傻蛋！快給老子振作起來啊！”
慕斯眼中閃過一絲光彩，雖然心裡還是難受的厲害，但總算不再呆滯。他搖搖晃晃地向著出口處走去，那蕭條的背影恍若被搶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尼采扭頭望著西澤爾離去的方向，低聲說：“卡拉讚的傢伙，你們不知道……自己惹上的是怎樣一個瘋狂的傢伙啊。”
“也許他會迷茫，會墮落，但他總能找到前進的理由，也總能找回前進的方向。他歸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會為他歡呼。”
“你們……會後悔吧？”
而這一切，都被坐在觀眾席角落裡的該隱看在眼裡。此時的該隱與往日大不相同，雙眼不時閃現融金色的光芒，巫師袍無風自動。身邊紫色魔導能量異常濃厚，細看之下，似乎能發覺氣體在周圍氤氳，仿若一隻燃燒的魔導香爐。
與之前相比，該隱多了些許邪惡混亂的氣息。
“友情……嗎？”他修長的手指劃過腥紅的嘴唇，邪邪的笑了。食指被咬破，嘴角留下鮮紅的血跡，看起來很是詭異。該隱仰望天空，無聲地笑了，眼角有淚劃過。
當桃樂絲離開沙地，進入漆黑幽深的廊道時，發現不遠處已經有兩個人在等她了。一位是聖艾爾文家族的長輩，另一位是自己的弟弟。
桃樂絲一怔，想要裝作沒有看見。灰袍人拍拍手，表示自己的存在。他的手好似乾枯的樹皮，以桃樂絲的年齡而言，這位叔叔的年齡簡直大到不可思議。桃樂絲17歲，她的父親也不過40歲出頭而已。
一般而言，未老先衰一般是年輕時強行催動秘法的反噬。正如方才，桃樂絲為了取勝透支能量，其實也是不理智的行為。
但是，一個時時刻刻都保持理智的人該是多麼無趣啊！有些時候，卸下理智的面具反而更容易讓人找到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