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出世（1 / 1）
日月雙飛箭，乾坤一轉丸。轉眼間，便是六年過去了，這一年樓雲已經十七歲。他每日心無旁騖，只專心於武道，鳩摩訣已經修煉至大成，五相道也已是五重天的境界。而天下事卻已經發生了翻天地覆的變化，眼下更是生靈塗炭，百姓正遭受著無窮無盡的劫難。
近兩年來，無論是中原大地還是江南富庶之鄉，水災、旱災、蝗災相繼爆發。然而朝廷不僅不體恤民間疾苦，野心勃勃的皇帝反而在此時發起了第三次東征，百姓們則要承受著接連加派的田賦、徭役，即使是鼎食之家也禁不住這般搜刮，尋常百姓們更是飢寒交迫，流離失所，甚至是人肉也時常見諸於鬧市公然叫賣。
其間，青牛先生又數次遠遊，回來後也時常和樓雲說起民間疾苦，勉勵他藝成之後，務必要以天下事為己任，扶危救困，盡全力解救百姓於水深火熱之中。樓雲每次都肅然奉命。
樓雲兼修鳩摩訣和五相道這兩大神功，體內天罡之氣充沛異常，丹田內五道真氣相互縈繞，連綿不絕。論起實力，即使放在江湖中也是罕有的少年英雄。不過，六年來他從未離開過小孤山一步，並未與任何人交過手，江湖中也無人知曉還有一位身懷五相道絕技的樓氏後人存在。
此時，樓雲不僅在武功一道成就斐然，四書五經也早已學完，還時常和青牛先生研習孫子兵法和三十六計，每每提出自己的見解，青牛先生都對其讚不絕口。憑藉他此時的文采，如若出世參加科舉，中個舉人也不再話下。
這一日，正是春暖花開之時，樓雲正在一枯寺前練拳，卻見大壯匆匆忙忙跑了過來，“小云，先生有急事，讓你現在就回家一趟。”
樓雲心知青牛先生此時召喚，必是要緊之事，回到家中，見青牛先生身旁站著兩名武官打扮的青年壯漢。青牛先生時常有朋友前來拜訪，樓雲都是認識的，卻從未見過先生交往過朝廷中人，頗感詫異。
青牛先生笑著道：“這位是王將軍，這是位趙將軍，你過來見一見。”
樓雲連忙躬身向二人行禮。
青牛先生接著道：“兩位將軍從徐州李澤深先生那裡而來。如今李先生再次被朝廷啟用，獲封此次東征東路軍招討使，特遣二位將軍前來召我去軍中參議軍事，你和大壯隨我同去。”
此時，樓雲日日隨枯和尚清修，比以往心思深沉了許多，雖早就想出去見見世面，聽先生要帶他同去，心中自是歡喜，臉上卻不顯露出來，問道：“先生，咱們什麼時候上路？”
青牛先生道：“軍情緊急，你現在便去和你師父說，我們隨後就走。”
樓雲沒有想到竟然如此急迫，馬上返回一枯寺，把青牛先生的話和枯和尚說了一遍。枯和尚雖有些不捨，還是答應了，見他已經收拾好行李，再次囑咐道：“雲兒，你為人謹慎正直，為師是放心的。要時時想著你當年在佛前許下的誓言。你正是血氣方剛的年齡，於“色”之一關要格外留意，有多少英雄好漢便是栽在這件事上，最後身敗名裂。還有，江湖上不像這小小的孤山，人心險惡，你要慎之又慎，不可濫殺無辜。”
樓雲道：“師父您放心，我絕不會傷害一個好人。”
枯和尚長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宅心仁厚，絕不會故意傷害好人。然而是是非非，有時實在難以分辨，人心更是難以意料，你遇事只要是存有忠忍寬容之心，為師便不會怪你。”
樓雲和枯和尚相處數年，師徒感情早已深厚，此刻聽到師父的諄諄教誨，知他不捨得自己離去，心中也頗感悵惘。
樓雲揹著行李返回家中時，青牛先生和大壯已經在等候了。青牛先生此次出行不同於往日，軍中危險重重，眾人皆惴惴不安。一行五人各騎了一匹大馬離開，吳氏和青萍及一眾鄉鄰直送出去很遠。大壯和青萍二人卻是淚眼惺忪，戀戀不捨。
此行的目的地是河北要塞涿郡，李澤深已率大軍先行前往。一行五人曉行夜宿，行了半月有餘，到達了河間，眼見離涿郡便不遠了，青牛先生卻病倒了，他本來就極少騎馬，一路自是苦不堪言。無奈，一行人只得在河間投了客棧，找先生給他治病。
這一耽擱，便是數日，這一日夜晚，樓雲在伙房中熱了湯藥，服侍青牛先生服下，便坐在先生床前打坐。忽聽房上有腳步之聲傳來，此時夜闌人靜，他的耳音極好，竟是聽得清清楚楚，心知是有夜行人經過，不知道是不是衝著自己這一行人而來。
當即轉身閃在窗下側耳傾聽，只聽那人附身在屋脊上，像是在觀察四下情形，過了良久，跳了下來直奔隔壁的天字六號房，那人在房門上輕叩三下，說道：“北山的朋友來了，裡面可是南山朋友？”隨即便聽到了房門開啟又關閉的聲音。
樓雲心道：“什麼北山南山的，鬼鬼祟祟，定然不是好人。”見事不關己，便放下心來，不去管它了。可是坐了一會兒，仍然難耐心底的好奇，心想，我去聽一聽又有何妨，如若真遇到作奸犯科之輩，說不得只能管一管了。
開啟房門，躡足潛蹤來到隔壁房間窗下，直聽得裡面一人說道：“那麼多軍糧，就算是搶了也沒有辦法能妥善運回遼東城，只能一把火給燒了。”
另一個聲音道：“只是可惜這麼多糧食，都是我中原百姓的血汗呀！”
另一人冷笑道：“你不必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既要做婊子，還想立牌坊。我高句麗的公主已經準備好了，只要此事能成，就接你們父子去開京，到時你兒子娶了公主，你便是皇親國戚，榮華富貴自是少不了你的。”
樓雲俯身在窗下，只覺得氣血翻湧，激憤異常。他讀過許多兵書，自然能夠聽出這二人一個是天朝的漢奸，一個是遼東城的奸細，二人所謀便是這次東征大軍的糧草。真想立時便衝進去將二人斬殺，轉念一想，此事關係重大，不可輕舉妄動，二人所謀之事甚大，定然還有許多人牽涉其中，需得探個清楚明白，此時若打草驚蛇，只怕後患無窮。當下強忍怒氣，繼續凝神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