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少爺不必如此（1 / 1）
青牛先生見卜藥廉粗短身材，麵皮黝黑，一雙三角眼，眼珠子左右晃動，閃著精光。心中著實對他厭惡之極，口中卻說道：“哪裡，哪裡。鄙人偏居江南一隅，仍時常聽聞卜大人的高風亮節，早想去京城拜見大人。今日卻在這裡不期而遇，可見我和卜大人著實有緣得很呢！”故意將最後一句說得極重。
卜藥廉卻未聽出青牛先生的諷刺之意，哈哈大笑，臉上現出得意之色，說道：“哎......先生太客氣了。身在朝廷一日，便要盡忠君之責，體諒百姓之苦，些許微末之名，何足以讓先生掛齒？慚愧，慚愧。”
大壯跟在眾人身後，看著卜藥廉惺惺作態的模樣，只覺得噁心欲嘔，口中嘟囔道：“不要臉！”
大壯聲音並不大，卻還是被卜藥廉聽到了，他回頭看著大壯，問道：“你說什麼？”
大壯一驚，心道：“這老賊耳朵倒挺靈光。”口中卻說道：“我說小心門簾。”說著，緊走兩步來到眾人之前，一手掀起門簾，說道：“卜大人請。”
卜藥廉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大帳門口，似乎真的沒有聽清楚大壯在罵他，哈哈一笑，邁步便走了進去。
劉參將剛才走在眾人中間，自是把大壯的話聽得清清楚楚，待眾人進入賬內，分賓主坐定，說道：“青牛先生這書童真是個伶俐人！”
“哪是什麼伶俐人？呆頭呆腦的，跟我幾年了，只學會了掀門簾的本事。”青牛先生自是知道劉參將所言為何，故意打起馬虎眼。
此時，王通和樓雲已經抵達臨濟，臨濟守將見王通手持李澤深的令牌，自是不敢怠慢，一番寒暄之後，點齊兩千精銳步兵，由副將劉大同帶領，跟隨二人火速往大成村碼頭行進。
路上，樓雲見步兵行軍速度較慢，眼見天色將晚，可能又要駐紮休息。心中記掛先生安危，對王通道：“王大哥，不如我先行一步，給先生報個信，也好讓他安心。”
王通說道：“也好，你告訴吳先生，大軍最遲後日午後必到。”
樓雲應了一聲，和副將劉大同打過招呼，便催馬疾行。第二日下午已經回到河間，來到那家客棧，未見青牛先生蹤跡，心知先生已經去了大成村碼頭。
正覺腹中飢渴，便叫店小二準備了些饅頭、鹹菜。正吃喝間，忽聞門口大道上傳來一陣“骨碌碌”大車聲，不多時，便見十幾輛大車停在客棧門口，也不知車上拉著什麼貴重物事，大車左右竟有數十名勁裝騎士相隨。
為首一位身著華服的肥胖青年翻身下馬，領著數人徑直走進客棧。掌櫃的見來了大主顧，自然不敢怠慢，不住點頭作揖迎了過去。那華服青年說道：“掌櫃的，有酒嗎？”
掌櫃的見門口大車上，裝滿了大壇小罐，竟然全是酒，遲疑道：“小的做的就是這個買賣，酒自然是有的。不知各位大爺是在這裡用還是......”
那青年不待他一句話說完，便道：“不要廢話，不管你有多少酒，本少爺全都要了。”
掌櫃見一行人氣勢洶洶，忙一邊招呼小二去喊人搬酒，一邊陪著笑臉說道：“少爺竟買這麼多的酒，怕是足夠上千人飲用了，想來尊府上必是有大喜事，小的給少爺道喜了！不知少爺尊府在何處？如果尊府還有需要，叫人來招呼小的一聲，小的給你送去便是。”
那青年斜睨了掌櫃一眼，甩手一個耳光直將他打得原地轉了兩圈，口中說道：“聒噪得很。”
掌櫃的好不容易站定身子，笑容還僵在臉上，不知道哪句話衝撞了那青年，唯唯諾諾，再不敢說一句話。
樓雲初出江湖，見那掌櫃好端端的竟被如此羞辱，哪裡見過這般恃強凌弱之事，心中早已火冒三丈，心道：“好個狂徒，若非我還有大事要辦，必要好好收拾你一番，也好叫你受受教訓。”轉念又一想：“我何不叫他出個大丑？那才是現世現報。”
當下揪起一小塊饅頭，用手指揉搓成綠豆大小一團，運起五相道內力，彈向那青年膝蓋。
那青年正趾高氣昂站在那裡，看著店小二等人一罈一罈往車上裝酒，忽覺膝頭一軟，登時跪在當地。掌櫃的正站在他面前，忽然見到他給自己跪下了，忙道：“少爺不必如此，剛才的確是小的話多了。”伸手將其扶起。
那青年一臉疑惑，怒視著掌櫃的，說道：“你想多了。”說著，又覺膝頭一軟，“咚”的一聲，再次給那掌櫃的跪了下去，竟將鋪在地面的兩塊磚頭給壓裂了。掌櫃的再次將他扶起，口中連連說道：“少爺，真的不用如此，我早就原諒你了。”
那青年一把將掌櫃推開，環視四周，見只有樓雲一人在低頭吃著饅頭，叫道：“小子，是不是你在搞鬼？”
樓雲一臉茫然抬起頭，口中還叼著大半個饅頭，忙將雙手舉起，不住地搖頭。此時，那青年身子正對著樓雲，雙膝再次一軟，對著樓雲直直跪了下去。
樓雲裝作吃驚的樣子，張大了嘴巴，口中叼著的半個饅頭立時掉在桌子上。那青年見樓雲一直舉著雙手，似乎不是他所為，額頭冒出汗來，叫道：“有鬼，快走。”爬起身來就往外走，不料膝頭再次一軟，又跪在地上，這一次像是使他確認了自己的猜測，直嚇得魂不附體，鼻涕眼淚流了滿面，哆哆嗦嗦說道：“是了，是了，我還沒給酒錢，還不能走......還不能走。”說著，從身上摸出一包銀子，扔在地上，爬著就向外走。
這時，那青年身後之人才反應過來，見主人要爬著出門，忙將他架起。樓雲早就有了準備，拿起桌子上已經團好幾個饅頭團，甩手擲向那幾人腿彎。
幾人剛走到門口，忽覺雙腿發軟，有一種要跪下的衝動，這才知道主人剛才為何頻頻下跪的滋味。跪下時才看到客棧門口還有六七層臺階，不由大驚，哪裡還顧得上手中還架著的肥胖青年，一齊鬆開了手。
只見那肥胖青年用一招極其正宗的“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拍在臺階上，那張肥臉深深砸在臺階下的土地裡，一雙腳卻還擔在門口臺階上，似乎還抽動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