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極道逆脈被擒,董太平出面施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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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道非乏見許久未有月蝨騎兵挑陣,心中頓時放下一口氣,想必對面的日照軍士久持不下,心中大為恐懼,已經回營覆命去了。

極道非乏趁此機會趕緊運功恢復真元。他運氣在周身巡遊了一遍,發現身體已經接近枯竭,若再多僵持一刻只怕他早已就油盡燈枯而死。

剛才為了嚇唬秦天蒼一行人,他不得已用的是何裴的‘沛雨豐物’之術,此術的要略就在於施法時需要大開大合,而自己的門戶很容易暴露在人前,易被對方襲取。所以極道非乏一邊催動‘沛雨豐物’之術,一邊又要施法快速躲避隱匿,其真元損耗比平日裡要大得多,辛虧他已入‘天綬’境界,只要有日月海川的地方,便可汲取它們的精氣為己所用。

只是此時月梢剛剛露出,極道非乏正準備汲取月輝以補充真元,誰知剎那間月輝幽暗,月斑的陰影逐漸變大,鋪開在整張月盤之上。

極道非乏知曉有人同自己一樣正在汲取月輝,卻沒料到汲取月輝並非是人,而是日照國那些身軀龐大的月蝨獸,一百多隻月蝨就像寄生在月亮上的蟲蝨一樣,頃刻間便將月輝汲取的一滴不剩。

極道沒有月輝汲取,光靠自身恢復顯然是杯水車薪,此時他無論如何也無法定住心神休息,心中不自覺的的想起一件事。

他想到與白自賞分手已有兩天的時間,按理說早已到達王宮並轉達了自己的意見,為何現在還遲遲不來救援?莫不是中途出了什麼事所以耽誤了,或者是耶律錦雲對自己仍然提防,不肯派兵增援?

現在雲都訊息未卜,自己如果現在離開倒是可以全身而退,只是雲都西門再無阻滯,日照大軍隨後便會攻入城中,後果不堪想象。

極道非乏整理了一下衣冠,此時他眼神剛毅,雖多了幾分悵惘和悲哀,卻咬定了主意,就算是死也不能讓日照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犯境。

辰河不時傳來潺潺的流水聲,月光被陰雲籠罩,終於承受不了積水之重,開始淅淅瀝瀝的下起雨來。極道非乏任憑雨水拍打在他的身上,他的髮髻開始有些凌亂,雨水順著臉頰完美的弧度滑落在衣襟之上,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開始微微抖動起來。

他忽然猛地睜開雙眼,雙目中宛如暗夜的瞳孔開始緊縮,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心脈開始出現沒有規律的陣痛感,而雙手雙腳已經沒有知覺。

極道集中意志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就像咀嚼出茶葉的苦澀一般,他突然感到口齒生津,只一張口,便有一股熱浪從喉管溢位,‘哇’的一聲,便有血液噴出。只是噴出的血液色澤黯淡,且渾濁不堪,極道非乏吐出血後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頭腦昏脹,下腹墜痛之感越發嚴重,他立馬意識到自己中了劇毒。

他半眯著雙目,汗水從額間流入眉骨,將他雙眼浸溼,他四下環望,卻不曾見到下毒之人,只是周圍的草木如同被火燎燒過一般,紛紛枯竭而死,原本綠意盎然的茂林頃刻間變成了死灰。

他想掙扎站起來,卻沒有半點力氣,稍一鬆懈便倒在地上。此時極道非乏萬念俱灰,他明白對方一定是使用了某種浮於空中的毒氣,手段之狠甚至不惜將整片隔岸的生靈毒殺。看來自己馬上就要殞命至此,行途有這些花鳥魚蟲為伴也算是不孤單,更何況天綬逆脈,身體難以久繼。早走或者晚走,已經對自己而言沒有什麼分別,莫不如放棄抵抗,接受死亡好了。

就在極道非乏眼神愈發朦朧之際,耳邊隱約聽見空中傳來聲響在耳邊迴盪,言語中流露出興奮之情,說的話分明是日照的月蝨士卒朝沿岸發出的訊號:“找到了,人在這裡!”

頃刻間便感受到疾風劃過,數十張漆黑的影子遮住天空僅有的光亮。極道非乏已經無力起身禦敵,索性閉上雙眼,剎那間便失去了只覺。

來者果然是月蝨先鋒營計程車卒,為首者正是秦天蒼和崔尚等人,他們早已身胯月蝨,面上戴有防毒面巾,正在漫山遍野的搜尋,此時聽見有人來喚,方知極道非乏已經找到,立馬趕了過來。

見極道非乏已經躺在地上沒有動彈,周圍樹木皆以枯死,秦天蒼的長子秦妄面露得意之色。

“本宮道是極道非乏真的猶如傳說一般百毒不侵,不成想這月蝨毒液便讓傳說不攻自破,兒臣願意下去將極道非乏的屍體擒來獻於父王。”

秦天蒼望了望崔尚,見他泯然一笑,便囑咐道:“以防極道非乏假死,下去時還是得有所提防才行。”

“林中瘴氣未曾消散,極道非乏怕早已毒發攻心,還請父王勿要憂慮,兒臣即刻便將屍體捆綁送上!”

秦妄帶了兩名月蝨兵卒飛了下去,三人落地後,均警惕的盯著倒地的屍體,只見極道非乏面頰死灰,嘴角邊有斑駁血跡,秦妄冷笑一聲,吩咐左右上前試探下鼻息,待其中一人朝秦妄搖了搖手,秦妄便放下顧慮,命他倆上下其手將極道非乏邦了起來。

秦妄走近,用腳踢了踢被捆綁的極道非乏,大笑狂言道:“諒你一代雲都修緣宗師,且用你的血肉來祭祀我死去的月蝨獸。先與我父王看過後,再將你剁成肉醬,投入圍場餵食月蝨幼子,哈哈哈哈…”

秦妄話音未落,卻聽見身後一士卒驚慌道:“殿下,你…你身後有人。”

秦妄臉上笑容瞬間僵硬,他猛地回頭,卻見有一人影不知何時已現在他身後的密林之中。

秦天蒼居高俯視,見林中三人呈防禦姿態,便知有事發生,連忙準備帶著身後數名隨從下去檢視,卻被身後的崔尚攔住。

崔尚說道:“君上不可親去,還是由微臣下去看看!”說罷便帶了兩名隨從下去。

崔尚剛一落下,便聽到樹林裡傳來蒼勁沙啞的說話聲,仔細聽來,估計來者是名年長之人,面頰上兩寸長的鬍鬚透過來的陰影也基本佐證這一推論。只是這茂林之中毒瘴不散,人人自戴面罩,唯有此人面頰空空如也,反倒讓崔尚大吃一驚。

秦妄大聲叫道:“若再不肯吐露真實身份,我這裡可有六人六騎,當把你這個老東西撕碎為止!”

“哈哈,王子殿下,老朽勸你不要輕易動這無名肝火,老朽今番前來只為救人,不為傷人,還請將腳下之人交給老朽,自當拜謝!”

“你個老東西,知道本宮腳下是何人嗎?我們折損了數十兵馬才擒住此人,今番你一句話便要奪去,未免太不把我日照國放在眼裡,何況他中了蟾酥之毒,已然是個死人,你莫非還想救活他不成?”

“人言斬竹莫傷筍,今番他已經假死,無法再阻止貴軍進兵,還請把人交給老朽,救的活救不活一切也是歸於天命。”

陰影之中的老者慢慢了出來,崔尚定眼一看,連忙曲身抱拳道:“原來是人稱太平菩薩的董先生,失敬失敬!”

秦妄也看清來者模樣,立馬譏諷道:“本宮道是何人能抵擋這林中毒障,原來是你董老頭,今不湊巧,本宮死了坐騎,心情不好,屍首我還要帶回去洩憤,是絕對不會交給你的!”

“崔大人,不知你是否也是這個意思?”

“既然是董先生開了口,自當將屍首交於董先生處置。”

秦妄大叫道:“崔尚,你是不是瘋了!怎麼能答應這老頭的要求?”

“殿下,董先生醫者仁心,雖是雲都之人卻常年幫扶日照百姓,素有太平菩薩的美譽,今番有求於我們,是斷不能拒絕的,還請殿下交出屍首。”

秦妄雙手交叉在身前,加重了踩踏在屍體上的力道,“今兒本宮就是不交出來你當如何?”

“殿下,那就恕微臣無理了。”崔尚話音剛落,便祭出看家鏈鎖飛出,秦妄年紀輕輕,驅物之術遠不及崔尚,還未等反應過來便被崔尚的鏈鎖勾住腳下的屍首,只稍作用力,便將屍首扯到自己腳下。

“你竟敢如此無理!崔尚,本宮倒要看你等下面見父王如何向他交代!”

秦妄氣急敗壞,崔尚卻視而不見,他將極道非乏的屍首畢恭畢敬的交於董太平,說道:“董先生可自行離去,我日照國度永遠為您敞開大門。”

“難得崔大人成全,這份心意老朽定當銘記於心。”

董太平說完,便拜謝作揖,然後提著極道非乏的屍首離開了茂林。

倒是秦妄不依不饒,怒目而視面前的崔尚,卻見崔尚不敢與之對視,便更覺此人心虛,於是說道:“崔大人好大的面子,重犯的屍體也敢隨意與之他人,連我這個王子殿下的面子也不給,現如今只是我父王身邊的驍衛,若是他日當了將軍,豈不是要和父王分庭抗衡不成?”

崔尚聞言急忙匍匐跪下道:“殿下何出此言,崔尚對日照國其心可表日月,對君上和殿下也一直忠心耿耿,今日之事殿下因為年幼,不懂其中奧妙,見了君上臣自會稟明一切。”

秦妄騎在月蝨身上,勒住韁繩說道:“且隨我回去見父王,看你有什麼話要說!”

六人六騎相繼返回,秦天蒼未曾見到極道非乏被擒住,頓時惱羞成怒。

“莫不是極道非乏沒有中毒,裝死逃走了?”

秦妄斜瞪了一眼崔尚,便上前一步說道:“父王,兒臣本已擒住極道非乏,正欲押解他的屍首向父王領命,誰料想半路殺出一個董太平,我們崔大人因為與董太平有私交,便把屍首贈與他拿走了。”

“什麼!極道非乏的屍首被董太平拿走了?”秦天蒼拍案而起,繼而轉向崔尚,卻見他一直壓低頭顱跪拜在地,並沒有失口否認。秦天蒼嘆了一口氣,隨即說道:“妄兒,你先退下,父王有事單獨與崔驍衛商量。”

“父王,您莫非不治崔尚裡通外國之罪,這董太平可是雲都的人吶!”

“本君說了,讓你退下,是否要抗本君指令不成!”

秦天蒼神色俱厲,呵斥之聲猶如雷霆萬鈞,秦妄一時被怔住,只好悻悻的退出中軍帳。

“崔尚,你先起來說話。”

崔尚卻俯在地上不肯起身,“君上,微臣有罪,還請君上賜罪!”

“崔尚何罪之有,快快起來,”秦天蒼親自走下臺階將他扶起,“本君知曉,你是為甄虞的病情著想,董太平當年開出的藥方只夠維繫二十年,五年之後若無續命藥方,甄王后則會香消玉殞,她一走,本君豈能不痛心?”

“謝君上理解下臣之心,下臣正是念及於此,所以不敢逆了董太平之意,便做個順水人情給他,畢竟只剩五年的時間,若董太平能找到續命的藥方,王后幸甚,則君上幸甚,乃至整個日照國幸甚!只是王子殿下他似乎未看通此中道理,對董太平出言不遜,下臣沒有辦法才與之發生衝突,還請君上饒恕。”

“這個不能怪你,妄兒年輕氣盛,從小驕縱糜奢,除本君以外,誰也管不住他。更何況他又不是甄虞所生,自然心存抱怨。本君觀他的行為,不能容人,將來日照國國君的位子恐難擔當,哎,這也是本君心中的一塊心病啊。”

“君上所慮應當,只可惜甄王后未生子嗣,妙詩郡主雖天資聰穎,可惜乃是甄王后與楚仕國所生,並非國君親生女兒,自然無法繼承大統,至於這妙音公主方才十歲,卻有龍鳳之姿,也許可以承襲君上之位。”

“妙音麼?卻是聰慧可愛,只是日照國自建國以來,都以男主為尊,有道是女主強則國暗昌,況廢長立幼乃取禍之道。我今年已六十有三,只恐剩下時日無多,若我不在了,何人又能輔佐妙音?”

“自然是甄王后扶持幼主,甄王后雄才偉略,巾幗不讓鬚眉,胸襟更勝男子,日照能有今日多虧她嘔心瀝血創出這月蝨馴養之術,才有今日能與雲都分庭抗衡之力,把國家重擔託於她手,自是最合適不過。”

秦天蒼兀自笑了笑,卻不禁搖了搖頭,只得嘆了口氣說道:“今日戰事迫在眉睫,尚不是立嗣的時候,當務之急應是加快伐木築橋,引軍渡河,只要在辰時之前攻佔雲都西門,則雲都唾手可得。”

“君上所言極是,下臣馬上去準備。”

“且慢,”崔尚應諾一聲,正準備退出軍帳,卻被身後秦天蒼叫住,“還有一要緊之事需要你入城後即刻去辦。”

“莫非君上想說的,乃是和雲都二人盟約之事?”

“正是此事,原來本君有求於他們,對他們所提要求只能盡數答應,可今時不同往日,一旦雲都在我們手中,自然要懂得善賈而沽。你不妨待入城後知會二人,本君承諾之事絕不反悔,但還要他們將迦禮寺鎮寺之寶‘天綬心經’拿來交於本君,否則前盟作廢。”

“遵命,只是下臣有一事不明,君上為何需要這本天綬心經?我日照國素無修緣問道之人,拿來如同雞肋,更有可能讓二人與我們反目,真乃棄之可惜,食之無味。”

“要得天綬心經並非本君的意圖,只是王后甄虞臨走之時囑託本君一定幫她取來,她也未談及有何種用途,本君見她日夜憔悴便應允了她。”

“原來是甄王后的意思,早知如此,剛才擒住極道非乏的時候應該搜一搜他身上是否有此心經。”

“屍首既已被董先生拿走,追悔又有何用,總之你記下這件事便可。”

“下臣明白,我即刻發令全軍整備,浮橋造好便依次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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