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霧嵐山脈的少年（下）（1 / 1）
在一片虛無的黑暗空間中，十個閃爍著白色熒光的小球懸浮著，構成了一棵大樹的輪廓。
同時，一個灰色的小球靜靜地懸浮在最上面和中間的白球之間，那就是若葉天生的第十一原質——死亡（Died）。而這個黑暗的空間，就是若葉的冥想空間，也叫精神內視空間。
白色的氣流緩慢地穿行於十個白球，那些稀薄的氣體就是若葉的魔力，由於若葉還沒有覺醒自己的本命元素，所以此時體內的魔力氣流呈白色，沒有任何元素的特徵。
精神空間中，若葉也不禁嘆了口氣。
至今他已經十歲了，但四年前的那場失敗給他留下了極深的陰影，多少次午夜夢迴他都會憶起那天的場景，然後在驚悸中猛然醒來。
同樣黑暗的空間......跳動著的七彩魔法元素......轟然破碎的魔法球.....驟然閃亮的第十一原質……
若葉知道，自己那天能夠活下來已經是上天莫大的恩賜，要不是師傅的魔法和醫術十分精湛，自己可能早已魂歸天外。
其實自己不應該再奢求修煉魔法了，但師傅的安慰和鼓勵給予了自己希望和方向——要探索卡巴拉生命之樹的奧秘，從中破解自身的災厄。
但這談何容易啊，如果連師傅這樣的高手都做不到的話，若葉並不覺得自己能強到哪裡去。
若葉曾多次跟著師傅去外面的城市採購物品，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或妖，但師傅似乎有著遠遠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權力，任何人見了師傅都會恭敬地行禮。
除了大叔。
大叔是若葉六歲覺醒本命元素失敗的那年來到霧嵐山脈的，那時霧嵐山脈有師傅、若葉自己和小師妹三個人，師妹年齡跟若葉差不多，兩人同一天覺醒本命元素，但只有小師妹成功了。
她天賦異稟，還極為聰穎，隨即便被師傅送到了外面的學校上學，半年才會回家一次。
後來大叔就來了，那是若葉第一次見到能破除師傅設下的山禁的人——不，準確來說，是妖。
沒錯，大叔是妖族成員，本體是什麼若葉沒見過也沒打聽出來過，只知道大叔一手控火之法登峰造極.
據說他原本很厲害、很厲害，但由於受了很重的傷，傷勢留下了隱疾，無人能治，實力大損，聽說師傅醫術高超，於是跑來求醫了。
“如果你沒別的事的話，就先住下吧，治療不是一年兩年就能解決的。你的問題相當困難，但也不是沒辦法。”師傅輕描淡寫地說到，“我輕易不出手，讓我給你治病，作為報償，你為我驅使十年，我要你幹什麼，你都得聽從。當然，我不會違揹你的原則，也不會超出你的底線。”
這條件其實很苛刻了，尤其是對於一個強者來說，但出乎若葉意料之外的是，那個糟裡糟蹋的男人一口便答應了,“只要你能治好我。”
就這樣，師傅讓大叔教若葉各種鍛體之法，不斷強化他的身體強度，還讓大叔教給若葉一套卡巴拉咒法。
“不是師傅不會教，而是師傅的咒法都是法術系的，你暫時不能修煉魔法，學了也沒用。元塵子的鍛體系咒法會更適合你的情況。”師傅如是解釋道。
就這樣，若葉在基礎魔法十分渣的情況下，開始了人類最強奧術——卡巴拉咒法——的學習......
若葉意念一動，眼前的精神空間逐漸淡去了影像，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望向那個斜倚著樹幹的男人，說道：“大叔，我準備好了。”
元塵子撇了他一眼，神色如常，說道：“出手吧，讓我看看你的力量有沒有進步。這回我只用一級魔法。”
若葉聞言按住腰間的短劍，一寸一寸將劍緩慢抽了出來。銀白色的劍刃泛著冷厲的光芒，劃過劍鞘時發出清越的劍鳴，在空曠的洞窟中餘音不絕。
“生命的起源，萬物的家園，偉大的大地之神啊，請施予我您厚重的力量，禁錮眼前的敵人吧！”若葉吟誦咒語，“土之禁錮！”
土石隆起，欲將元塵子困住，然而——
“雕蟲小技。”元塵子右腳跺地，剛剛隆起的泥土瞬間隨著氣浪四散崩開，就連若葉對土元素的控制也被瞬間打斷了。
“就現在的你而言，普通魔法是沒有用處的，那太弱了。”元塵子不屑地道，“你現在連魔法師都算不上，如果沒有‘龍皇之牙’，你甚至連魔法都放不出來。用我教給你的東西，也許還有點效果！”
若葉沉默片刻，舉起短劍——龍皇之牙，眼中光芒一閃，大喝：“龍皇一式•斬！”
短劍轟鳴，駭人心魄的龍吼之音驟然響起，短劍綻放出一道金芒，直上洞頂，一條龍形的虛影盤旋而上。若葉持劍，跨步縱劈，龍影帶著光刃狠狠斬向元塵子。
“我說了，用我教給你的東西！”元塵子不耐煩地擊出一掌，生生拍撒了恢宏的龍影，旋即五指併攏，握拳，捏爆了光刃。
轟然炸裂的光元素沒能給元塵子帶來絲毫傷害，正當光影潰散之時，四散紛飛的光元素碎屑形成了一塊光幕，而烏金色的光刃突然穿過光元素碎屑，直接刺了過了！
“王國之劍！”巨劍轟鳴，元塵子瞳孔微縮，匆忙間雙臂交叉護住前胸，下一刻，能量爆發！
劇烈的爆炸響起，整個洞窟都回蕩著金屬的顫音，經久不斷。爆炸掀起一片塵土，在煙塵瀰漫間，若葉死死盯著裡面的人影。
紅光一閃而過，一顆拳頭大小的熾熱火球從煙塵中射了出來！
火球速度極快，若葉連忙側身閃避，但剛剛釋放的王權之斬幾乎耗光了他的體力和精神力，這一閃避就差點沒站穩，險些摔倒。
與若葉擦肩而過的火球在空中劃過一條弧線，又俯衝了過來！
若葉強行拖著疲憊的身體，一個後空翻再次躲了過去。
煙塵散開，小臂處衣服完全破損的元塵子一臉不爽地操控著火球術，戲弄著狼狽不堪的若葉。但若葉總能在倉促間化險為夷，一次次地躲過火球的衝擊。
“風刃術！”在閃避的間歇，若葉終於凝聚出了一個魔法，一個半透明的風之刃飛射而出，與火球正面相碰——風刃毫無懸念地湮滅了……而火球一如先前的熾熱......
看著迎面而來的火球，若葉絕望地大喊：“大叔你耍賴！你用的根本不是一級魔法火球術！”
若葉禁閉雙眼，等待劇痛的降臨……一秒……兩秒……三秒……咦？怎麼沒事呢？
若葉遲疑地睜開一隻眼睛，頓時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剛剛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懸浮在若葉腦門前，熱量毫不外散，但發出恐怖的元素波動。
“哪裡耍賴了？這就是一級的火球術，只不過我的魔法強度仍是魔導士級別的，你還妄想跟我的魔法正面相碰？”元塵子冷笑道，“你真是沒什麼長進，太弱了！我十歲那年都能單挑大魔法師了，你連加強版的火球術都破不了！”
“大叔，我是人啊！哪有你的先天妖體強悍。”若葉不服氣，“你就是想欺負我！”
“哪裡欺負你了？開始前說得清清楚楚，我不是讓你用我教你的東西嗎？”元塵子沒好氣的敲了敲若葉的腦袋，“王權之斬倒是用了，但‘卡巴拉•王國’的領域呢？為什麼不展開？”
“那個……我今天對戰疾風狐王用了一次王權之斬了……釋放不了‘王國’……”若葉苦笑道。
元塵子冷冷一笑，說：“對付那種貨色居然用到王權之斬？真是夠遜的！”
卡巴拉•王國有三種能力，最基礎的一級是展開領域——王國，其次是第二等級召喚“王座”，最高階第三級是附加“王者之甲”全身鎧。
而“王國之劍”只是藉助了卡巴拉•王國的部分氣息，再配合魔導器龍皇之牙的特性，由大叔自主研發的新式武技。
鍛體型卡巴拉咒法消耗的不是魔法力，而是體力和大量精神力，以若葉的精神力而言也不過能釋放三次王國之劍，若是展開領域“王國”，一次就得消耗九成精神力。
與巨大的消耗成正比，“王國”的威力也極為巨大，至少能夠給元塵子帶來一點麻煩，而不是如王國之劍一般效果甚微。
“這麼說的話，你的表現已經很棒了。”元塵子摸了摸下巴，道，“以龍皇之牙附帶的魔法遮蔽我的視線，然後悄悄釋放王國之劍發動奇襲……換做別人，就算是大魔法師也會遭受重創吧……卡巴拉咒法的威力真的很大。”
“大叔，別人都不會卡巴拉咒法嗎？”若葉好奇。
“你以為誰都像你師傅那麼變態，從小訓練你的精神力嗎！只有精神力強度達到大魔法師境界，才有可能去觸碰那種高深奧術！”元塵子道，“一般人只要不是精神系魔法師，從出生起一直到中級魔法師境界，其精神力強度是變化不大的，精神力強度值(SPM)也就是一百到三百點左右的樣子，大魔法師是一千……但你，現在的只怕有一千二百多了吧。”
“別人都不能修煉精神力嗎？”若葉困惑，“為什麼我能？”
“一開始都是不能的，但你是後天培養出來的，”元塵子道，“來霧嵐山脈之前，我見過的天階上品丹藥不超過十枚，吃過的僅有一枚，這裡呢？天階藥材都不算稀奇！你說差別大不大？光你師傅每次給你藥浴的藥湯的價值，都夠你在人類帝國幾輩子吃喝不愁了。都這樣用藥了，你的精神力還堆不到一千以上，那就是你的天賦有問題了。”
“是嗎……”若葉若有所思，“那大叔你的有多少啊？”
“這你別管，別拿我當例子。”元塵子道，“我情況特殊，我的修為是從更高的級別掉下來的，魔法境界雖然退步了，但精神力強度可沒有倒退。而你，雖然七年了沒有突破初級魔法師，但在同齡人中，你的精神力絕對夠強，更何況你還會卡巴拉咒法。你一次火力全開的精神衝擊，應該能重創任何一名中級魔法師。”
“那你可就錯了，元塵子。”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
師傅從屋後轉了出來，漂浮的銀色長髮猶如茂盛的樹冠，“葉兒可不能大規模調動精神力，不然會導致‘逆•卡巴拉·死亡’的封印鬆動，那可是致命的危機。”
老人的眼睛閃爍著往日所沒有的光芒，他沉聲道：“該回去做準備了，葉兒，明天晚上就開始我們的......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