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龍與龍騎士（1 / 1）
回到星園，星兒正在木屋裡調配一種草藥，屋裡瀰漫著濃郁的的藥香，那是清新的草木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苦味，古樸的藥爐上正沸騰著青綠色的湯汁。
“巴圖跟你說了什麼？”察覺到若離殤的歸來，星兒停下了手裡的活。
若離殤坐到星兒對面，默默思索著巴圖的話。
“巴圖教官說，後天要帶我去密林之森找契約獸。”他如是說道，“但我還是有點不明白……”
星兒停下了手中的活，問道：“哪裡不明白？說來給媽媽聽聽。”
“媽媽，‘龍’是一種怎樣的契約獸？”若離殤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巴圖講了很多，但惟獨漏掉了這種最先出現的、最強大的契約獸，彷彿是刻意隱瞞了這份資訊。
“龍。”星兒聞言微笑道，“那可不是一種契約獸啊，兒子，那是一份經由召喚而降臨的奇蹟，你可以將其理解為召喚獸。”
“是召喚獸嗎？”若離殤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頓時勾起了興趣，“那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動物啊，我能和龍簽訂契約嗎？”
星兒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既然你想知道，那媽媽來給你講一講關於龍的故事吧。在奧光紀元初，人類召喚出了‘龍族’這個強大無比的種族，當時召喚的龍族的數量，不多不少，正好一百條。”
“一百條龍！”若離殤驚呼道，同時小臉上再次湧起興奮的神色，“那一百條龍現在都在哪裡啊？怎麼才能和它們簽訂契約？”
星兒露出一絲無奈的神色，她伸手輕輕拂過若離殤的臉頰，說道：“傻孩子，龍可不是那麼簡單就能獲得的夥伴啊！當時人族為了獲得那一百名龍騎士，可是足足犧牲了將近一萬名準騎士！”
若離殤愣住了，他沒想到龍騎士這等尊貴的身份下，居然還隱藏著這樣血腥的資料。
“一百條巨龍，是人族用至今未公開的秘法召喚出來的，在那之前奧光沒有這種生物。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存在，都將受到位面的排斥，所以龍是沒辦法在奧光大陸長久生存的。它們本就不屬於這個位面，整片天地的法則都在和它們對抗，如果它們要想活下去，唯有與召喚他們的人類血脈融合。
“龍騎士和龍族，簽訂的契約只能是血脈融合的生死契約，但龍族血脈等級極高，在契約生效之前並不會因契約的失敗而付出任何代價，所以犧牲的一直是人類這邊。人族不斷派遣準騎士和龍族簽訂生死契約，直到犧牲了近萬名準騎士，一百條龍才算全部認主。
“但人類的生命畢竟是有限的，龍騎士們因為契約的效果活過了悠久的歲月，但最後還是不可避免的化為了枯骨。在生死契約的效力約束下，哪怕是龍族也會隨宿主死亡。可它們有一種特殊的辦法，可以避免契約帶來的的死亡，那就是——卵化重生。
“每一條龍在宿主死去的瞬間，都會封印自己的力量，迴歸最原始的卵生形態，也就是‘龍蛋’的形態，在有朝一日重獲新生，破殼而出。那個卵被稱為‘重生之卵’。龍都是高傲的，雖然生死契約一切平等，但作為契約主體的人類依然是它們的主人，為了擺脫被人類奴役的命運，也是為了實現龍族獨立於大陸的目的，它們在卵化的同時會不斷和這個位面同化，再一次生長和發育，同時吸取位面元素，改造自身性狀，直到徹底融入這個世界。這樣一來，即使沒有人類為載體，它們依然可以活躍在大陸上。
“龍族太過於強大，人族敏銳的意識到，如果龍族徹底獨立在大陸上，很可能會掀起一場恐怖的災難。於是他們和還未卵化的龍商量，讓它們保留生死契約的效力，始終服役於人類，不與位面同化。而人類則會保證它們卵化時期的絕對安全，直到出現它們新的宿主騎士。
“有一部分龍同意了，但另一部分龍拒絕了。拒絕的那些龍隱匿到了不為人知的地方卵化，秘密改造著自身；而剩餘的龍則以卵生的形式供奉在人族帝國的神殿裡，戒備森嚴。
“關於是否服役於人類，龍族內部發生了分裂。選擇服役人類的龍有三十六條，另外六十四條龍都選擇了離開。而且留下的龍里面，真正願意服役於人類的也很少，它們多是擔心在漫長的卵化時期會遭到破壞，脆弱的龍蛋一旦被破壞，龍是必死無疑的，所以它們也是不得已才屈服於人類。
“千年之間，那些隱藏在大陸各處的龍蛋有些已經被發現，它們的重生之卵早已被互相搶奪的勢力所摧毀，也就是被殺死了。到目前為止，還沒被發現的重生之卵應該還有四十多枚。
“這就是龍族的現狀。想成為龍騎士是十分困難的，如果你不能繼承來自宮廷的重生之卵，那麼你就只能鋌而走險，去尋找大陸隱藏的重生之卵。明白了嗎？”
聽到了這些堪稱辛密的資料，若離殤的大腦不禁有些難以理解。
他怎麼也沒料到母親能告訴他這麼多資訊。
一百條巨龍……龍族的分裂……重生之卵……
複雜的資訊在他腦海中交匯，與此同時，一個顯而易見的問題也浮出水面。
“媽媽，你是從哪裡知道這些資訊的？”若離殤忍不住問道。這些都是涉及龍族現存數量的機密，甚至涉及到了人族帝國的龍騎士數量，絕非普通人能夠知道的。
星兒已經料到若離殤會這麼問，但她的神色間還是流露出一絲痛苦，彷彿勾起了一些不好的回憶，她說道：“是你的父親曾經告訴我的啊，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比他更瞭解龍了。”
沒有誰……比父親更瞭解龍……父親是世界上最瞭解龍的人！
若離殤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一個荒謬的想法萌生在他腦海裡，他瞪大了眼睛，問道：“媽媽，爸爸他……難道是……”
星兒輕輕點了點頭，驕傲的說道：“你的父親，若葉，是賽法隆恩帝國聖龍騎士團團長、皇家首席奧術師、銀龍皇的契約者、奧光聯盟南部戰區三軍總將，是奧光大陸最巔峰的奧術師之一。”
宛如一道霹靂打下，狠狠震響在若離殤腦海中，他無數次想象過父親的形象，媽媽也說過他是一個強大的騎士，但他還是沒想到父親居然是最榮耀的“龍騎士”！
“天哪！這是真的嗎？”若離殤喃喃著問道，“爸爸他……是龍騎士？！”
星兒皓腕輕抬，一股寒氣縈繞在她的指尖，只見她手指律動，片刻之後，一尊冰晶凝成的雕像出現在桌子上。
那是一個身穿鎧甲的年輕男子，他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頭盔摘了下來一手卡在腰間，臉上露出了自信而陽光的笑容，他的相貌不算英俊，但就是有一種獨特的氣質，令人忍不住將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的相貌和若離殤有幾分神似，尤其是那堅毅的眼神，簡直如出一轍。
“這就是爸爸嗎？”若離殤輕聲問道，眼角不禁晶瑩了起來。
星兒微微闔上雙眼，神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哀傷。
冷氣流轉，冰晶雕像漸漸動了起來。那個身穿盔甲的男子將頭盔戴上，然後，一條比他大上很多的巨龍出現在他背後！那也是冰晶凝成的巨龍，但上面每一塊鱗片都栩栩如生。
那真是令人驚歎的生物，不可思議的、神話般的生物！它身體的每一處構造都體現著絕對的美感與究極的暴力，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自然而然的融匯在於一體，這簡直就是奇蹟的化身，亦或……奇蹟的本身！
巨龍抖動翅翼，仰天昂起巨首，龍口張開，似乎在發出震天的咆哮。
男子一躍而起，落在巨龍的頭頂，牢牢抓住兩根龍角，隨後巨龍便帶著他飛了起來。寒氣繚繞，雪花飛散，巨龍盤旋著升到了接近屋頂的地方，然後瞬間化為大片的雪花散開了。
晶瑩的雪花紛紛揚揚，母子兩人相對淚流不止。
“媽媽，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這些？為什麼爸爸明明那麼強大，卻沒有來救我們？”若離殤哽咽著問道，“為什麼啊媽媽……”
星兒伸手拂過若離殤的臉頰，擦去了他的淚水，強忍著內心的痛苦，她說道：“剛剛那一幕，就是我見到你父親的最後一面……在和末世的戰爭中，他的軍隊一直戰鬥到了最後一刻。那時有三個‘末世帝皇’同時降臨，對你父親展開了圍攻，以你父親的實力，足以打敗任何一個末世皇帝，但奈何圍攻他的皇帝有三個啊！我親眼看到他被一根紫紅色長槍所刺穿，撒著血雨從天而落，但在最後關頭，他一直凝聚的禁咒終於發動了。那居然不是一個攻擊型的禁咒，而是一個轉移型的。我在大軍之中被他鎖定，他用禁咒的力量將我送出了戰場……但誰知我來到了末世的佔領區。”
若離殤難過的望著母親的面龐，他問道：“爸爸……戰死了嗎？”
星兒身體猛地一震，撫摸若離殤的手悄然滑落，無力的砸落在桌子上。
若離殤感覺心臟都被一隻無形的手給揪緊了，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憎恨末世，憎恨周圍的一切。
“媽媽你的眼睛，好像就是那時候……”若離殤低聲說道。
星兒點點頭，“就是我目睹你父親被刺穿的時候，我的意識就恍惚了起來，當我在禁咒的作用後醒來時，就已經什麼也看不到了。不過沒關係，媽媽還有充沛的精神力，就算眼睛看不見，我也能探測到周圍的環境。”
聽到媽媽的話語，若離殤緊緊攥住了拳頭，他心中有一股執念緩緩燃燒起來，那就是——變強！
“媽媽，我發誓，我一定要獲得一個強大的契約夥伴，將您從末世救出來！”他說著，奧能開始劇烈的波動，他覺得全身的生命之樹脈絡都溫熱起來，前所未有的信念力量灌注進他的全身，“我發誓，我一定能做到！我要變得更強！”
聞言，星兒迅速擦乾眼淚，平復一下心情，帶著一絲顫音問道：“兒子，你是不是絕對信任媽媽？”
若離殤立刻說道：“當然！”
“那好，接下來媽媽交給你的東西，絕對不要透露給任何人，包括巴圖·奎因！”星兒嚴肅的說道，“對著自然女神瓦索隆菲雅宣誓，你能做到！”
“我……我能做到！向著自然女神瓦索隆菲雅宣誓！”若離殤略帶遲疑的說道，末了，他遲疑著問道，“可是……為什麼呀？巴圖教官他……”
星兒語重心長的說道：“也許他本來就是個好人吧，但可惜他對我錯誤的感情矇蔽了他的意志。你是不知道的，他曾經想置你於死地！”
“什麼？！”若離殤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在他眼裡僅次於母親的人，居然想殺死他？！
“一定要多提防他，要相信媽媽，好嗎？”星兒臉上露出明顯的焦慮，“孩子啊，你最大的優點就是很冷靜，很理性，但在人情世故面前卻十分優柔寡斷，分不清對錯，真是像極了你父親。但這次，務必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若離殤堅定的說道：“嗯，我相信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