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諜報（1 / 1）
這時，門開了。
一身黑袍遮面的女子探出半個身子，察覺到門口那旖旎的一幕後，她露在外面的天藍色眼睛頓時流浮現出一抹羞赧。
“你們……”
法里奧立刻尷尬的咳嗽了幾下，他對女經理和侍女說道：“你們兩個先回去吧，有事再叫你們。”
女經理和侍女露出會心的微笑，識趣的離開了。
隨後，兩人一度陷入沉默。法里奧尷尬的撓了撓頭，對著那黑袍女子笑著解釋道：“這……工作需要……而已……”說著，連他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女子哼了一聲，扭頭進了屋。法里奧連忙跟上，順便將門鎖死了。
“每次你們約我碰頭的地點都這麼奇怪，就不能去正常一點的地方嗎？”黑袍女子說著，將寬大的兜帽翻了下來，同時摘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宛如天神遺珠般的絕世容顏。
縱然法里奧一生閱女無數，面對此絕色姿容，也不禁失神了片刻。
但也僅僅是片刻而已，他立馬回過神來，而且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如果說他本是一名遊走於眾花之間的花花公子的話，現在立刻變為了嚴肅沉默的軍人，就連那懶散的眼神也變得剛硬起來。
“很抱歉在此約見您，星·奧布里小姐，但這裡是我能想到的最完美的交涉地點了。”法里奧沉聲道，“自我介紹一下，我在末世的身份是艾倫·法里奧，末世帝國安全情報局的副局長，統領異端審判所七處分隊；同時，我本名是‘瑪法·埃裡諾’，是奧光聯盟諜報部的特級諜報員，代號‘千面’，畢業於奧光學院光炙系，是那一年的次席生，現為天光騎士團的聖殿騎士。”
星兒點點頭，微笑道：“很榮幸見到您，埃裡諾騎士。這次的接線任務是？”
埃裡諾眼睛漸漸散發出白色的光芒，光明元素以最溫和的方式釋放，一層光膜漸漸填充了整個包廂，隔絕了和外界的任何接觸。
“這份檔案交給您。”埃裡諾掏出那份支票本，撕下了其中的某張支票。
星兒接過那張普通的支票，發現裡側已經寫上了數行密集的數字，排列成了一個精巧的矩陣。
“四個月前代號為‘修羅’的諜報員已經和您接觸過了，他應該告訴過您這份密文的解析方程，其內容我先前無權得知，只是負責傳遞而已。”埃裡諾說道，“請您現在儘快解析密文，然後銷燬這張支票。”
“明白了。”星兒眼中閃過藍色的光芒，複雜的符文躍動在她的眼底，符文越來越複雜，越來越抽象，各種方程公式組合起來，然後迅速拆解，這幾串密集的資料也緩緩化為清晰的資訊。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奧術師在調動精神力的同時，眼睛也會發出同屬性的亮光。星兒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並不影響她使用精神力，而且這樣龐大的計算量極為消耗精神力，但她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解析完成了。”星兒淡淡的說道，埃裡諾眼中閃過一絲震驚。這也太快了！
“八月十四日，解放軍進攻莫頓城。我的任務是……吸引福克斯西區憲兵隊的火力，阻礙末世援軍的支援進度。”星兒輕聲說道，然後她抬頭望向埃裡諾的方向，“這是什麼意思？我要進攻西區的憲兵隊駐地嗎？”
“如果您感覺有必要的話。”埃裡諾聳聳肩，“只要任務目的達到，無論您使用何種手段都無妨，哪怕你將整個西區的人全部屠殺都可以。”
星兒沉默了。
埃裡諾上前幾步，湊近距離仔細凝視著星兒的眼睛。星兒立刻警覺的退後幾步，沉聲道：“埃裡諾騎士！”
埃裡諾笑著搖了搖頭，道：“您誤會了，我只是聽說您的眼睛看不到……但根據您的反應來看，您的眼睛沒有任何問題。這是怎麼回事？”
星兒撇過臉去，說：“我的眼睛之所以看不到，是因為精神上的創傷，眼睛本身沒有任何功能受損。我只是心裡走不出那個陰影罷了。”
埃裡諾一愣，連忙道歉道：“對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星兒手中騰起一股寒氣，將支票凍成了冰塊，然後粉碎成了冰晶碎屑。
“有一些情況我想我必須和您交流一下。”星兒說道，“我們到底有幾成把握拿下莫頓城？”
“這個……八九成吧。”
“那福克斯城呢？這裡緊挨著莫頓城，會有多大把握？”星兒緊追不捨的問道。
“這可真說不準，福克斯不比莫頓，這裡是超級大城市。”埃裡諾無奈的說道，“其實這主要看‘血戰士’馬格萊斯·奎因會不會調遣元殺特戰隊和我們對抗了，要是那支隊伍加入對面的陣營，我們恐怕很難迅速拿下福克斯。”
星兒死死盯著埃裡諾的眼睛，“你說‘迅速’拿下，我能不能理解為，我們遲早能拿下，只是快慢的問題？”
“當然，畢竟根據最新訊息，奧光解放軍已經部署了‘超級武器’。”埃裡諾優哉遊哉的說道。
“超級武器？”
“是啊，我們部署了——極冰龍騎，吉爾伯特·格雷斯。”埃裡諾的眼中閃過一絲敬畏和狂熱，“貨真價實的龍騎士！”
……
以此同時，莫頓城外十五公里處，奧光解放軍軍營。
在一片漆黑的訓練場內，金髮的少女靜靜佇立在場地中央，隨著咒語的吟誦響起，白色的生命之樹浮現在她身體周圍，頂端的“第十原質·王國”已經點亮了金色的光輝。
隨著生命之樹能量的凝聚，空氣中浮現出了細密的藍色光點，那正是代表水的元素微粒。
少女迅速凝聚起水元素，在她精巧的控制下，大量的水元素凝結成冰，變成了數百枚晶瑩剔透，還冒著寒氣的冰晶球。
這時，遠處數團黑影移動起來，還發出“嘎吱、嘎吱”的機械運作聲。
少女那碧綠的眼睛光芒微亮，精神力發動！兩枚冰球飛速射出，準確的擊打在移動的黑影上，發出“砰、砰”的兩下撞擊，黑影應聲向後倒去。
兩枚冰球，擊倒了兩團黑影。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黑影出現在這片黑暗的訓練場，到處都是“嘎吱、嘎吱”的聲響，到處都是快速移動的黑影。
少女眼中光芒更盛，精神力宛如潮汐一般狂暴的輻射向周圍的環境。她手掌輕舞，數十枚冰球飛速射向她手掌所招的方位，隨後數十團黑影應聲倒下。
左邊！
右邊！
後面！
右後方！
少女手臂揮舞的速度越來越快，冰晶球擊出的頻率也越來越高，最後她簡直就是在漆黑的訓練場裡曼舞了起來！
她輕盈優雅的旋轉著，冰球也隨著她的動作四散紛飛，精準的將周圍的黑影紛紛擊倒。
頻率越來越快，越來越快！最後她宛如舞蹈高潮一般開始持續的旋轉，冰球已經彷彿暴雨一般席捲了整個訓練場！
舞步終止，周圍再無“嘎吱”的聲響。
“嗵”的一聲，訓練場上方的大燈點亮，刺目的光芒照耀在訓練場中央，打出一輪雪白如雪的圓圈。
嬌小的少女已經香汗淋漓，她大口喘息著撐住膝蓋，但還沒休息幾秒，便急忙抬頭向四周看去。
藉著燈光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圍的環境，原來周圍的黑影都是移動的靶子，靶子下方是載著它們移動的機械軌道。
所有靶子已經全部被擊倒，每個靶子上面都鑲嵌著一枚晶瑩的冰球，有的冰球正中靶心，但大多數冰球只是擊在了靶圈的其他部位。
少女失望的低下了頭，看來她對這次測試的結果並不滿意。
這時，空曠的訓練場響起了一個人的掌聲，節奏很緩慢，也顯得有些孤獨和滑稽。
少女頭也不抬，冷冷的說道：“讓您見笑了，父親大人。”
一個一身純白軍裝的中年男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有著十分英俊的面容，金色的短髮如鋼針般向上豎起，碧綠的眼眸透射著鋒銳的眼神。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愛麗絲菲亞，你以十二歲的年齡就成為了一階奧術師，家族以你為榮，你是我的驕傲！”男人大聲誇獎道，以他平時冷峻的作風來看，這樣的行為著實罕見，可見他內心有多麼高興。
少女緩緩抬起頭來，一雙碧綠的眸子不帶一絲的感情，她冷笑一聲，說：“是嗎？那麼我尊敬的父親，您肯帶我去戰場嗎？”
男人臉色猛地陰沉了下來，他和藹的表情來的快，去得也快。
“不要胡鬧！戰場怎麼會是你這種十二歲的孩子能上的！”男人的聲音開始醞釀怒氣，壓抑的氣氛掩蓋了整個訓練場，“我帶家屬上戰場已經違反了軍紀！要不是看在奧諾德克里夫的面子上，我怎麼可能帶你來軍營？！你還在這裡給我胡鬧！”
少女單薄的肩膀嚇得微微顫抖一下，但她還是倔強的盯著父親的眼睛，喊道：“我已經是奧術師了！你手下計程車兵裡有多少人都還不是奧術師呢！”
“可我手下十五萬士兵裡，只有你一個是我女兒！”男人怒吼道，“不要以為一階奧術師就是你囂張的資本，如果你不能踏踏實實的繼續修煉，你一輩子只能停留在這個等級！”
淚水終於充盈了少女的眼睛，但她硬是仰起頭，不讓淚水流出眼眶。
不踏實！自己請求上戰場居然就是不踏實！保家衛國，收回失地成了那個男人口中的“不踏實”！呵，真是可笑至極！如果這就是不踏實，那還有什麼是踏實的呢？
男人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語氣的強硬，立刻放緩了態度。
“很晚了，回去休息吧，不要總想著給我添亂。”說著，他頭也不回的轉身走進了那片陰影中。
待確認男人離去以後，少女終於剋制不住的坐倒在地，淚水順著她白皙嬌嫩的臉頰迅速滴落，滴答在訓練場那佈滿塵土的地面上，漸漸形成了一小片水漬。
你不讓我去，我偏要去！我一定要做出一番功績，好讓你瞠目結舌！
你報不了母親的仇，由她的女兒——我——愛麗斯菲爾·格雷斯來報！
堅定地意志再次燃燒在少女心底，她攥緊了拳頭，抹去淚水站了起來，然後拖著疲憊的身體，將倒下的靶子一一扶起，最後關上燈，水元素再度波動起來……
吉爾伯特·格雷斯大步走在這臨時搭建的指揮中心裡，空曠的走廊裡只回蕩著他一人鏗鏘的腳步聲。
剛剛他那樣嚴厲的斥責女兒，其實只是擔心她真的會不顧一切的上戰場。
刀槍無眼，在那激烈的交戰中，他沒有絕對的把握能照顧女兒周全。
所以他才以那樣嚴苛的語氣教訓她、恐嚇她，讓她聽自己的話，千萬不要踏上戰場。
愛麗斯菲爾·格雷斯，已經是他現在活著的最後希望了，他發誓要讓她遠離一切痛苦和危險。
“相信我，愛麗，爸爸會盡快打倒他們，然後帶你回家！”寂靜的走廊裡，迴盪著男人虛無縹緲的誓言。
此時此刻，密林之森中央，經過半個月的飛速前進，一狼一人已經到達了密林之森的核心區域——光之都。
夜色如墨，若離殤幾乎看不清遠處的景象，因為巨樹遮住了全部的月光，濃厚的黑影將其周圍廣袤的森林拉入了漆黑的世界。
“以前光之都沒有毀滅時，七棵巨樹的枝葉會散發出瑩瑩的光輝，白天能輻射太陽光，夜晚能輻射月光和星光，即使再深的夜晚、再惡劣的天氣，光之都總是明亮的。”冰雲一邊走一邊說，“光之都曾是奧光大陸最美麗的地方，但現在那裡只是屍山血海。一千年前的戰爭裡，一位大能以極大的代價，將光之都封印在了結界裡，那裡的時間是暫停的，一切都儲存著千年前的景象，所以你要保持好心態，不要被嚇到。”
“嚇到？”若離殤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那裡很可怕嗎？”
冰雲有些陰鬱的說：“與其說是可怕，倒不如說是人間地獄。”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樹腳下。
起先若離殤並未察覺到什麼異樣，直到他驚愕的發現，以一道明顯的界限分隔開了兩個世界。
界限是透明的，但其一邊是生機盎然的森林的土地，但另一邊，卻是烈火焚燒後焦土！
“我們到了，那裡，就是光之都。”冰雲緩緩說道，“這個結界過於強大，我的奧能僅能讓我們中的一人透過這道屏障，所以，接下來你要面對獨自一人的困境，有信心嗎？”
若離殤默默的望著眼前的景象。
在焦土的後面，是光之都的七棵巨樹中位於西方的風雷之樹——希爾芙。可以清晰的看到，巨樹龐大的樹體已經染上了大面積的焦黑，零星的火苗還搖曳在樹幹上。巨樹底下是通往樹上的樹洞，在那黑洞洞的樹洞外卻淌出了猩紅色的血液，一隻白皙的手臂和部分長髮從樹洞裡露出，似乎是被斬殺在了即將逃離巨樹的瞬間。
“時間……是靜止的？”若離殤喃喃重複道，“也就是說，光之都現在還是……千年前的模樣？”
寒風驟起，若離殤忍不住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