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生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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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活受罪的日子。”夢琳已經在靈河中漫遊了三天三夜,而她偏偏笑著,在那已經蒼白如雪的臉上,彷彿散發出異樣的光彩。“總有一天要連本帶利的還回來。”明明大聲喊著只能白白的浪費力氣,還依然怡然自樂,那些輕鬆飛過的幽靈在空中嬉戲,有時瞄他一眼,看著他那氣喘吁吁的模樣便大笑開來,我是嬉笑還是嗤笑,沒有人會去關注遊魂的想法。

他從不因任何外物分神,一心盯著前方,他看見江面漂浮來一點點藍光,並不是從正面突擊,而是四面八方的湧了過來,那星星點點彷彿帶來了極致的寒氣,像個遊子漫無目的的遊著,到處浪蕩移動,毫無章法,他們互相奇異的靠近過來,卻沒有絲毫的摩擦,只是靠近了夢琳而已。倒映在江面上的倒影和他的本體都異常的凜冽,那海洋般的藍晶瑩剔透,彷彿是理想的顏色,但那彼岸花確確實實就存在於眼前,在河中悠然綻放。這不受祝福的花與死亡相遇,卻是冥河上唯一的風景,那比高嶺之花還冷豔的藍彼岸花如夢如幻的跑了過來。夢琳笑得比之前還燦爛,他環視四周,美麗的彼岸花重重的環繞著她,這是死亡之花的出現,都阻擋了他的前進。

冥王慌張的離開了他的行宮。他詔令靈府休整一天,自己便迫不及待的離開了地府,他帶了幾十個鬼差,他那壯碩的皮帶倒是健步如飛,只是姿態有點滑稽,像快晃晃悠悠的布丁。幾個跑得慢的鬼差,都被他從後面無情的踢飛,那腿就像個雞翅一般,他們行走於靈府與靈河的驛道,靈府建於靈界的中心,有數條通道都連線著必要的地區,供應各種來來往往的人透過。

“快點,不然會出事的。”冥王像顆行星行走中帶出了自己的氣氛,瘦削的鬼差都只能緊跟其後。他們奔走中看見了不少鬼差正在維持道路秩序,本來這事不需要任何人手來管理,但由於冥王的號令這條通道今天禁止鬼魂透過,排山倒海的幽靈被擠在靈道上,那冥道都積壓著鬼魂的哀號。就像嬰兒的本能,一旦得不到滿足就會用最原始的方式抗議,整個冥道地動山搖,鬼哭狼嚎。

夢琳不時盯著四周的彼岸花,即使花瓣的每一片舒展的一清二楚。任何人都不會不清楚這彼岸花的威力,在靈界威望大減的如今,這鬼花便是靈界最結實的防線。夢林的雙手忍不住顫抖,他也不清楚其中究竟幾分興奮,幾分恐懼,只有本人才能得知。

“老爸,我知道你就在附近,別生氣了。”夢琳吸了一口中氣吼道。“我知道錯了,不應該惹您老人家動怒。”夢琳的雙手放在了嘴邊圍成了圓筒,他也不清楚該往哪喊,就是希望對方能夠聽見。一個男子站在了半空,他蹲著看著少女並沒有躲藏的意思,夢琳就偏偏看不見眼前的他。看著茫然的夢琳,雖然很讚賞她的豪邁,但這不表示他對她的行為完全贊同,畢竟沒有父親會願意女兒這麼任性妄為。彼岸花代表著覺悟,也是頗負盛名。

他那金燦燦彷彿朝霞的頭髮微卷,眼神空靈,淡青色的瞳孔炯炯有神,挺拔的鼻尖,皮膚細嫩,卻又有著不可思議的成熟180釐米的身高沒有一絲贅肉。他看著夢琳用著極其溫和的眼光和與之矛盾的皺眉,她的冒險早已激怒了這個孤寡老人。

那彼岸花還是步步緊逼,夢琳根本看不清這些花的軌跡,但也沒有束手就擒,他了解自己的父親,就像對方也瞭解一樣,只不過他了解的更深一點,普天之下的父女母子也常常是如此。

“那孩子真是執拗得很。”男子長嘆道,冥王和鬼差已經透過驛道來到了靈河彼岸,他們雖然被鬼魂一時阻擋了一下,但很快就趕了過來。冥王發現原本在河邊的彼岸花竟然消失了,不經失色道:“那位大人來了嗎?”他那冷汗嗖嗖的滑入背上,世上能掌控彼岸花的移動只有一個人。此時靈河的渡舟人慌張的跑了過來道:“冥王大駕光臨,可要小的要為您服務”。冥王沒有回應,彷彿全部都堵在耳朵口端外邊。

“冥王,冥王大人。”一位鬼差拼命的搖著冥王那已失神的軀體,當他一旦站穩便一定要好幾個鬼差才能推得動。

彼岸花山般飄浮在空中,夢琳遭遇山難似的無法動彈,她還是笑著望著滿天的星星點點,彷彿她看見的是遠方,儘管藍彼岸花在這暗淡死寂的靈河中是一道絕景。

“我不能退縮,我承擔的不再是一個人的生命,而是兩個人的覺悟”。她做著防禦態勢,如果花落下來,無論如何都沒有生存的機會。她已經十分的累,卻沒有任何的怨言。他的雙手交叉擋於前,把她剩餘的靈氣都盡數的釋放,形成了厚重的黑色屏障,他的外表就像刺蝟的外皮,凹凸不平,她站在裡面目光如炬,花卻始終沒有狠下心來,是在周圍彷徨著。男子咬著牙,彷彿要把它硌碎。他的手一揮,彼岸花便各歸其位,在靈河下衝出了一條水道,回到了岸邊,水花恣肆。那剩下唯一一朵純淨的彼岸花在空中撞擊夢琳的屏障,它沒有躲開,硬是接下了這一招。那美妙的迴旋如同華爾茲優美,在接觸的那一剎那便化為了數片花瓣,被凹凸不平的刺傷再次分裂開來,只要被阻擋在外面,便不斷的分裂縮小。漸漸的屏障再也擋不住它的侵襲。細小的花瓣,如入無人之境。夢琳又轉變為攻擊姿態。那手腕一揮,數條鞭子挑落了這周圍迎面而來的花瓣片兒,但花瓣瞬間碰到攻擊熊熊燃燒起來。所謂的鬼火,凌冽的顏色卻代表著絕對的死亡和泯滅。這鬼火把他的屏障吞噬得一乾二淨,對於她而言不過是溫和嚴厲的火焰。

“孩子,你的修行還未到家呢。”男子半蹲在江面上說道。“要找我,也不必用極端的方式,贏了你我也不會有快感。”

“老爹,除了你能幫我,實在想不到有誰能施以援手。”夢琳說道。

“你的經歷我清楚,你的想法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但靈府有靈府的規矩。”男子拉起了夢琳,輕鬆的把她抱在了懷中,就像個嬰兒處在襁褓之中。“有話等上岸再說也不遲。”

他的步伐像鬼魅,每一步都詭異驚人,踏了不過幾步便到達岸邊,夢琳要幾十天的努力頃刻間就被輕易的達成了。她除了羞紅了臉,沒有別的表現,他已經不是孩子了。

他們靠岸後,男子把夢琳放了下來,畢竟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但夢琳還是扯著男子的手,男子雖然冷峻,但還是對她極其的溫柔,拉著她的小手前進。冥王的眼神終於聚焦起來,腳著然而然的軟了下來,趴到了地面上說道:“恭迎閻君,您老人家近來可好。”冥王不在唯我獨尊,像顆球蹲在了泥土中。

“你不好好的去工作在這做甚,翫忽職守嗎?”男子嚴厲道。

“不敢,閻君大人,我們聽說令嬡大駕光臨,特來遠迎。”鬼差回覆道。

“我來還用得著你嗎?”男子笑道。

“不準跟閻君大人頂嘴。”冥王狠狠的說道,便恭敬的轉了個身,鑽到了閻君的身後。

男子說道:“去靈府中借住幾天可行?”。

“沒問題,這本來就是您的家”。冥王說道,那姿態世所罕見的扭捏。

年輕的鬼差都不認識閻君,只聽說他是靈界原始的開拓者,雖然有崇敬之意,但也不明白冥王自賤身價的必要。閻君少言寡語,冥王跟著閻君的影子,不敢發聲,鬼差湊著冥王的屁股,也不敢多言,一路上寂靜無聲,卻十分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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