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1 / 1）
這天，索爾欷依舊與先知邊閒話邊走著，突然，遠處傳來一聲炸響，幾株樹木木屑飛濺，轟然倒下。
“怎麼回事？”索爾欷將身體虛化沉入地下，防止受傷。
“回答，11點方向兩百米處，兩名人類女性正與一頭雄性豪**戰。根據魔力波動狀況，人類一方戰勝率約為百分之十。”
“救人！”索爾欷沒有多想，把話扔給先知，在地下向著戰場方向快速游去。
“提醒，索爾欷屬於鬼魂族，對人類而言屬於魔族，處於半敵對關係。”先知的聲音機械而冷靜。
索爾欷略微一愣，繼續向著爆炸聲傳來處急速移動。
“提供作戰方案！”
“警告，豪獸使用特定技能‘裂山’，豪獸評估等級上升，人類方出現傷勢。人類方戰勝可能性接近於零，單人最大生還率約為百分之十五。”
索爾欷心裡一沉。快快快！索爾欷全力向前遊動，兩百米轉瞬即至。但是，對於瞬息萬變的戰場來說，這點時間足夠將局勢轉向危急。
“判斷，兩名人類女性職業分別為劍士和治癒系法師。其中劍士身體損傷程度達百分之八十五，失去行動能力；法師身體損傷程度達百分之十一，輕傷水平，生還率較高。建議，捨棄劍士，優先營救法師，可最大程度提高生還率。”
“……”索爾欷猶豫了。他知道必須當機立斷，但是他真的有資格決定誰生誰死麼，他要如何做出抉擇？
他猶豫了。
“香奈，快跑！”倒地的劍士吐出一大口鮮血，聲嘶力竭地喊道。她同時爬起身，面向豪獸，揮出一記劍光。
“不不，麗娜，我不能扔下你！”香奈哭喊著，奔回渾身是血的麗娜身邊。那豪獸沒料到麗娜還能揮劍，結實地捱了一記，吃痛下怒聲高嚎。香奈頂著豪獸的吼聲，也不管那步步緊逼的猩紅獠牙，翻湧涎水，只是不斷地施予治癒法術。
只能救得一人嗎。
“兩人都要救，提供方案。”索爾欷擠出這幾個字。
又是一陣魔力爆炸的閃光，香奈及時施展了魔力護盾，勉強擋住這一擊，可她的臉色愈顯蒼白。
等不得了！索爾欷不等先知提出方案，發動鬼魂族固有技“隱蔽”現出地面。在隱蔽狀態下，不考慮特殊情況，只要對方魔力值不高於自己兩倍，自身就無法被對方感知。方一現身，索爾欷就施展“控制”操縱著周圍散亂的魔力元素凝成飛劍射向豪獸。
“嗤！”
飛劍應聲入肉，皮肉翻卷，血漿四濺。索爾欷初用技能，凝練的魔力元素一時竟不受控制，再度絮亂，而後爆炸開來，波及四周。這樣一來，雖說拉開了豪獸傷口，但實際所造成的傷害卻並不大。
“吼！”豪獸吃痛之下昂首怒吼，強大的威勢將幾棵樹木枝葉橫斷，散亂在半空裡。
“不好！”
“警告，豪獸被激怒，發動通用技能‘威壓’。麗娜受魔力波及，生命體徵逐漸消失。”
索爾欷腦海頓時空白，可惡，都怪我！
“警告，豪獸進入狂怒，肉體力量有所增強。”
“警告，豪獸進攻逼近，香奈法力護盾破碎。”
“警告，麗娜確認無生命體徵，確認死亡。”
“警告……”
先知的聲音依舊機械平淡，敘述著戰鬥的局勢，宣告著生命的終結。索爾欷沒有反應，一句句警告聲像梵音一樣在他腦海中穿過，卻沒有留下話語的含義。怎麼會這樣，怎麼辦，怎麼辦，我不能再害死香奈……
“警告，豪獸發動衝擊。”
索爾欷猛然回過神來，豪獸巨大的身軀已至眼前。豪獸倒豎的黑色尖刺緊貼在背上，紅白相間的傷口卷襲著血肉的腥臭。那翻起的獠牙上方，兩顆豆大的眼珠塗滿灰色的殘忍。
“轟隆！”
索爾欷心頭油然升起恐懼，如一隻漆黑的巨爪扼住了他的心臟。他無法再思考，下意識地將雙臂舉在胸前。
呼——
一陣風。豪獸從他身體中穿過。
索爾欷霎時間醒悟過來，隱蔽狀態下豪獸看不見他！他急忙轉身，只看見香奈被撞飛在地，躺於血泊之中。豪獸張開血盆大口，麗娜半截身子被咬在它口中，血肉模糊。一聲咀嚼，骨肉破碎，麗娜緩緩地滑向豪獸肚內。索爾欷只覺頭暈目眩，天地顛倒。
“警告，香奈身體損傷程度超百分之七十，昏厥，重傷，以索爾欷現有能力水平，無法治癒。”
可惡！可惡！
索爾欷強制冷靜下來，自己的慌亂導致了這一場悲劇，唯有冷靜制敵才能彌補。
“先知！”
“提供，作戰方案……”
索爾欷聽著，同時做出了反應。他閃至豪獸背後，解除了隱蔽，控制魔力凝固將香奈包裹其中。豪獸感應到索爾欷，碩大的身軀笨重地向後迴轉。
接著，索爾欷在先知的指導下解決了豪獸。隨著豪獸倒地的一聲巨響，索爾欷於異界的第一場戰鬥宣告結束。
索爾欷飄至香奈身前，撤去護盾。香奈已是奄奄一息，眼看將死，暗紅的血將大地染作一張紅毯，又像遍地的彼岸紅花。不知怎麼，張婉月那浸紅的素裙又掠過腦海。索爾欷深吸一口氣，混合的複雜氣味從鼻腔傳至神經。他抬起手，了結了香奈的痛苦。對著她的屍體，索爾欷靜默了許久，好半晌，才抬起頭，“無意冒犯。”
“先知，怎麼附體。”
“說明……”
索爾欷默默聽著。他心裡驀得明白，自己還沒有真正融入這個世界成為這個新世界的人。這是個殘酷的世界，與地球一樣，沒有那麼簡簡單單。他得像鬼魂一樣，按鬼魂的方式，按這個世界的方式去生存去戰鬥去思考。他是這個世界的索爾欷，已沒有了從前的名字。
“那我，不就是一隻有人情味的鬼了嗎！”索爾欷想到這裡，不禁笑出了聲。
“主體意識確認，世界認可度合格。停止對異界人索爾欷的觀察程式，正式承認索爾欷獨立身份，本程式結束，複檢，關閉。”
這機械女聲究竟是誰？索爾欷再次疑惑。先前他詢問先知，先知亦是一無所知。這個世界似乎隱藏著什麼。不簡單啊。
“恭喜，索爾欷擺脫監視，成為獨立個體。”
如此口氣，看來先知對這程式也不感冒。算了，現在也想不清楚，當務之急還是多熟悉熟悉這個世界。索爾欷笨拙地操縱著新身體。有了身體，他也不急於前往城鎮，便在這林子裡晃盪，熟悉身體。這一晃就是三月有餘。在這三個月裡索爾欷不斷與其他魔獸戰鬥。此時的他已能熟練行動，頗有成就。
“嗯~真好吃！”索爾欷取下火上的一塊烤肉，大咬了一口，有力地咀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道“先知，接下來我們去城鎮裡吧，一直待在野林子也不是辦法。”
“贊同，最近的大型城鎮為東北方的榿木鎮。提醒，魔力值高於自身魔力值兩倍以上可能看破索爾欷附身狀態。”
“我十萬級的魔力，再加上‘控制’技能能達到百萬級的實力，哪能那麼容易被看破。”
“綜合世界已知強者情報，看破可能性約為百分之十五。”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鬼魂族作為A級魔物，本身又作為半精神半元素體與魔力相性很高，還在先知的控制下不斷的精確吸收魔力，以是成長迅速，有如此實力。
索爾欷隨手扔掉串肉的木棍，雙手枕在腦後躺下。篝火噼噼啪啪作響，不時迸出的一兩點火星隨著火焰升上夜空。夜空深處，只剩一輪藍月孤懸，別無星光作伴，那是夜幕掩去白晝的黃日所餘下的瑰藍，蘊有異樣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