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線的風雪夜(1 / 1)
風呼呼的吹著,雪花如風吹鵝毛般飄飄而落。雖說是炎熱的八月份,但遠在王國北方的“銀霜山脈”卻已然是一副白雪皚皚、滴水成冰的光景。這裡是銀霜山脈,是王國的極北之地,也是王國最為重要的軍事防區,更重要的是,銀霜山脈是守護人類文明最強力的屏障,因為在比銀霜山脈更北的地方,棲息的是……
混沌的王朝!
每年,從“銀霜前線”退下來的傷兵是其他“邊境前線”戰區的總和,還要多三分之一,而犧牲的更是不計其數,有人曾這樣描述銀霜前線外的景象:“冰天雪地之間,那些偉大的人類戰士,用血與肉滋潤著堅硬似鐵的土地,大地已被染成血紅,斷肢也被冰霜鑄成岩石……”。
風雪之間,那些忠誠的戰士,在用自己的最美好的年歲與生命,為背後的火樹銀花、明爭暗鬥撐起安定的屏障。
又是平常的一夜,座標A-301山峰站點,幾個士兵在木屋內圍著火堆烤火,“這鬼天氣!”士兵布勒抱怨道,“冷的連野鹿都不想出門了!今天白天走了半座山林了,連鹿毛都沒有見一根!”抱著“三式可蓄能魔能鐳射槍”的他搓了搓已經溫熱的手,插進寬大的冬季棉服袖中。
“你知足吧,還沒有丟了小命。”看起來略微年長計程車兵攪了攪了火堆上掛著湯鍋,一股肉香瀰漫了整個屋子。“昨天,前一個高地有人好像被一隻漏網的‘混沌’咬傷了,還好身邊有人,要不然……咱又能看一次‘極光’了。”
(在“冰霜前線”,有戰士死亡,生者是要用鐳射魔槍,在空中拉出一道光帶,指向逝者的故鄉的方向,象徵著女神駕著戰車帶著英魂迴歸故里。)
布勒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嘟囔道:“我可不想這麼早死去,我還年輕呢!”“所以就別出門,別亂跑!”老士兵微帶慍色,出言道:“我希望你能戰死在沙場,而不是死在外出尋食的路上!”
而其他幾位士兵,則是沉默不語,似乎這兩位士兵的爭吵與他們無關,他們盯著火焰,就好像聖誕節小女孩看著掛滿禮物的聖誕樹,眼神中的渴望、思念,毫不掩飾的暴露出來。
在冰天雪地間,除了白色,就只是黑色、與倉雪松的深綠色,一點橘紅色的火光,就足以挽救一天的視覺疲勞,也可以託付一天的心思……
“我說哥幾個,過幾天就換崗了,有什麼打算沒?”布勒喝著肉湯,嘴裡嚼著“前線供應羊肉”,含糊不清的問道。
一名士兵黝黑的臉龐上展出笑容,在火堆的映照下,格外明媚:“我要回老家抱抱孩子,當時孩子出生沒幾天,我就走了……”他低頭,喝了一口熱湯,似自嘲般笑說道:“孩子都不認我了吧。”
“我也想回老家,倒不是抱孩子。”和布勒屬同期兵的年輕士兵說道,“畢竟我還沒有結婚呢,但有一個青梅竹馬,就是想回去看看她,挺想念的……”說罷,年輕士兵低下了頭,不好意思的笑著。
“加油啊!趁假期把她辦了!”一名老兵壞笑道。
“說什麼呢!小莫(年輕士兵)你別聽他的,先結婚再說!”一名戴眼鏡、文質彬彬的老兵出言道。
“我說的就是辦婚禮啊!你想到哪裡去了”老兵梗著脖子,辯解道。
“得了吧,你這三句不離黃段子的人,說出的話能沒點別的意思?”
“哈哈哈……”其餘計程車兵笑了起來,屋內的氣氛似乎被笑聲攪動,更加歡快些了。
“那你呢?‘教授’?”布勒問向那位文質彬彬的老兵。
“他?回大學當教授唄!”有人這樣說道。
為什麼叫他“教授”呢?是因為他是同期兵唯一一個大學出來,是當時學歷最高的,又有些“文人的壞毛病”(士兵視角),例如摳門、較真、喜歡講大道理……所以就叫他“教授”。
教授找了個舒服位置,身體往牆上一靠,似閉目養神般,老神在在地說道:“我嘛,肯定是要好好旅遊一番,遊歷一遍王國的好山好水、吟詩作對、鮮衣怒馬……”
“就你還鮮衣怒馬呢!看看你那小身板,騎不了一會準把你的胃都顛出來。”剛才被‘教授’嗆了一次的老兵反過來嗆了“教授”一次。
“你別看不起人,我跟你說……”正要反唇相譏的教授被一陣敲門聲打斷,“這天寒地凍、荒郊野嶺的……誰啊……”屋內的眾人紛紛拿起魔能槍,槍口指向屋門的方向。
“噔噔噔。”敲門聲又一次響起,剛才教訓布勒的那位老兵對身邊人使了個眼色,其餘人心領神會,點了點頭。老兵收起槍,慢慢行至門口,“吱呀”一聲,大門開啟了。一道黑影竄入房間,待眾人反應過來時,那人已經在火堆前享用肉湯了。
“哎你這個人!這是軍事重地!”布勒正要教育教育這個大鬍子中年男人,卻被老兵一把拉住,強行摁住,單膝跪在正火堆前喝著肉湯的男人身後,“您,您為什麼……”布勒詫異道,
“閉嘴!如果不想死的話!”老兵惡狠狠的低聲說道,布勒趕忙噤聲,老老實實的跪在原地。
那個男人大概喝了幾口,放下碗,突然大笑了叫幾聲:“痛快!好久沒有喝過這戰地羊肉湯了!這是誰煮的湯?太鮮美了!”布勒聽聞,心想:“這人舌頭被凍麻了吧!就這湯還算鮮美?瘋了……”
“報告親王殿下!”老兵十分激動,以至於說話的聲音都在發顫的厲害,“王國的忠誠衛士、您忠實計程車兵——奧朗正在製作羊肉湯!請您指示!”
“親王殿下!”布朗驚訝的張大了嘴,大到都能塞下一個雞蛋。驚訝過後,則是無法言語的興奮,他想:“天啊!女神在上!我見到了那位親王大人!”
說起“銀霜前線”,那就不得不提“護國親王”——豪斯曼·安傑拉與“鐵血城牆”安傑拉家族。自“銀霜前線”建成,遠在聖城、在軍方有極大影響力的安傑拉家族就舉族遷徙到“銀霜山脈”附近居住,鎮守王國、也是人類的“北大門”,自此遷徙過後,大陸上的一切政治變化、叛亂,都與安傑拉家族無關,他們就像是一座孤高的山峰,永遠矗立在天地之間,任何風吹雨打都不能撼動半分。而王國內的豪強家族、乃至皇族,都十分尊重“鐵血長城”安傑拉家族,《王國憲法》中還專門有一條是專門為安傑拉家族設立的法令:“任何家族(除去國王),見到安傑拉家族人士,都需要行崇高的貴族禮,以表達對安傑拉家族的敬佩與感激。平民則應行單膝跪地效忠禮,以表達對安傑拉家族庇護的感激。”
安傑拉家族能贏得如此榮耀,並不僅僅是靠著寒北之地的默默駐守,更是那些安傑拉後人的拼死付出,在那片被染紅的凍土之內,也包含了許許多多安傑拉本系或嫡系的優秀家族成員的熱血。在生存壓力巨大的“銀霜山脈”,是需要極強的實力的,安傑拉家族的戰鬥人員,無論是召喚師、還是法師、武者,比起以南的同齡人,都要強大許多,而豪斯曼·安傑拉,正是被譽為“長城上的烽火塔”“安傑拉家族的罕見天才”!年僅十七歲,就已經是武者七段的頂尖強者——要知道,在“武者十段中”,七段的武者動輒四五十歲,在豪斯曼·安傑拉沒有“武者七段”之前,最年輕的武者七段是32歲、來自南澤行省的平民武者:相馬誠也,一名東瀛忍者。
而17歲的豪斯曼·安傑拉上榜後,引得這位求勝心極強的武者不遠千里,前往銀霜山脈去挑戰這個17歲的少年,在絕日頂上,兩人戰鬥三天三夜,最後以相馬誠也的慘敗告終,自此,大陸之上就再也沒有相馬誠也的身影,但一顆叫做豪斯曼·安傑拉的武者新星冉冉升起。
“秦王殿下,您是……”奧朗結結巴巴的問道。“我計程車兵怎麼是一個結巴呢?哦!一定是這鬼天氣凍得了!”豪斯曼站起身,拉著奧朗起來,又招呼眾士兵起身。
“別傻站著了,快來喝湯!”豪斯曼看眾人乾站著,便哈哈大笑道,“難道我計程車兵連坐都不會了嗎?”
眾人看向奧朗,奧朗遲疑一下,坐到了之前的位置上。看奧朗已經坐下,其他人也紛紛坐到自己的位置。奧朗給每個人又多添了些肉湯,豪斯曼喝著湯,和周圍計程車兵攀談起來,開始一眾士兵還十分侷促,但隨著與豪斯曼越聊越多,這裡的每個人都彷彿開啟了話匣子,或高聲講述自己的奇聞經歷、或抱怨著上星期後勤縱隊不小心丟失了一些補給品,這些事情無論大小,都引得豪斯曼哈哈大笑,木屋內是越來越熱鬧了……
“對了,親王大人。”布勒支支吾吾地問道:“聽說前一個陣地有一個我們的兄弟被……‘混沌’咬傷了,現在怎麼了?那隻‘混沌’死了嗎?”
豪斯曼聽到布勒的話,微笑著說到:“那位兄弟沒有任何問題,包紮之後還是活蹦亂跳的!至於那隻‘混沌’,剛才我散步過來時隨手解決了。”
“散步”、“隨手解決”,如此輕描淡寫,卻引得屋內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人類至強者果然……
喝了兩三碗湯,豪斯曼從隨身空間拿出了幾條羊腿、一堆鹿肉和一些土豆,作為謝禮留在了這個哨所,隨後鼓勵了哨所裡計程車兵幾句,在眾人的注視下,隱入漫天風雪中……
風繼續吹,雪接著下。
在士兵們的心中,那為人類的最強者,和他離去的身影,是在軍旅生涯最難忘的記憶。
還有那鍋鮮美的肉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