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自海上升起狼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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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吉米,是一名普普通通的駐防海軍一等兵,參軍五年。

本來可以繼承豐厚家產的我,抱著青年人要為南邦奉獻一腔熱血的想法,毅然決然的投入到軍旅生活中,成為了一名光榮的南邦聯海軍戰士——哪怕是一名不能隨著戰艦一同出征的陸上戰士,我也覺得十分榮幸。

儘管是站崗放哨,我也把腰背挺得直直的。雖說有時候會發呆,但絕大多數的時間,我都是緊緊盯著海面,生怕有南方的蠻子,從海路偷襲我們南邦聯的南大門……

哦對了!忘了介紹,我所駐守的地方,是整個南邦聯最大的堡壘,位於南方“德克撒——麥樂”防線的“常青藤”堡壘。

說實話,當四年前第一次來到這裡,我就被它高聳堅硬的建築所震住了,一股莫名的自豪感,從我心間油然而生:灰色的岩石緊密的連在一起,一塊塊構成了堅不可摧、高不可攀的傾斜城牆;城牆上規律的分佈著一些方形空洞,那是射擊孔,我們可以透過這些方形孔去收割敵人的生命,而堅實的外壁,會為我們阻擋著一切來自於他們的不潔攻擊。還有那些有大又寬的長條形空缺,聽帶隊的教官說,那好像是新式大口徑奧術炮的射擊孔,因為沒有需要,就暫時縮了起來。

還有護城河、暗溝、拒馬錐……簡直是不可陷落的堡壘啊!

不過據說要比“定邦”級戰列艦上的奧術炮更大,嘖嘖……

攪動的鐵鏈,扯著大門向兩側開啟,一派繁忙的景象展現在我們眼前。原來“常青藤”堡壘不僅是城牆雄偉,其內部空間也是巨大無比——我甚至不敢相信,一個堡壘居然會有一個城市那麼大!尤其是中央矗立的高塔,剛剛在很遙遠的地方看到的藍色火焰,想必就是它發出來的光芒吧……我們沿著道路向塔下走出,路邊除了巡邏計程車兵們,還有穿著法師袍的法師大人,還有一身灰色,在修建房屋的工人。更有玩耍的孩子們、沿街叫賣的商人……一切的一切,都彷彿一個城市運作著。

更奇特的是,在我這些年的生活中,我發現這裡所有的建築的分佈像圓弧一樣,都是以高塔為中心,組成了一個斷斷續續的圓形。這種建築的佈局,我倒是第一次見。據說這樣可以在內部構成防線,防禦敵人攻破內部後的攻勢。

不過能頂著“常青藤”恐怖的火力、穿過堅硬的壁壘,將戰場推進到內部……

這種恐怖的敵人,應該不存在吧。

時光飛逝,自我來到這座堡壘算起,已經四五年了。平時閒的時候,我們會來到城牆之下的商業區去購買商品,我的戰友們大都是買一些本地特產,然後連帶著這些特產,與一封書信,一同寄回家鄉。而我不一樣,我從來不會寫信,也不會寄給我的父母這裡的特產。在我離家時就已經和父母關係很糟糕了,萬一讓他們知道我在哪裡,指不定又找到某位高官,把我從著自由與熱血的堡壘中拽回去,變得像他們一樣,每天和麻煩的人處理麻煩的關係……如果這樣,我還不如老死在這個堡壘中。”

“不過五年……他們應該會著急了吧,還是寄回去一封書信吧,畢竟……”

筆落下,打算寫下下一個字元,隨著一聲巨響,一發包裹著暗黑色的火球送目所能及的海平線之外射出,妖豔的火光帶著邪惡的氣味照亮了夜空,重重的砸在“常青藤”的堅實壁壘上,雖然不至於將厚重牆體打個破洞,但內部顫抖掉落的灰塵和些細碎的石塊,說明牆體不是很輕鬆的化解了爆炸的威力。

但保持著堅挺不倒,已經說明這座堡壘的強悍。

被剛才的炮聲所嚇,吉米的奮筆疾書也被迫停了下來,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拿著武器就朝著頂部平臺跑去。平臺上,不同工種計程車兵跑來跑去,多年的訓練,他們已經把襲擊來臨時應對方案熟記於心,得益於長時間的演習,每一名士兵都很清楚,此時自己的任務與去向。

一門門蒸汽炮已經掀開了雨布,露出猙獰的炮管,對準遠處的海上,炮手開啟動力管,壓縮高溫高熱氣體的氣瓶開始儲存起用於發射炮彈的氣體。校準手將座標轉化為炮架之下,用於調整姿態的機關上的資料,幾番校準,終於將蒸汽炮調整到預定姿態。

堡壘之上這麼熱鬧,位於牆體上武器自然不能落後。一陣令人膽顫的鉸鏈聲響起,位於牆體內的新一代主炮緩緩伸出牆體,三聯裝的炮口內隱隱有微光閃過,那是象徵著危險與毀滅的紅色。炮身緩緩對準自己的方向,根本不用做什麼多餘的動作,這一面牆上有足足20門三聯裝火炮,且每門火炮都能做有限的調正,可就是這樣的調整,就足夠覆蓋很大面積。

短時間內,整個“常青藤”堡壘,好像被驚醒的刺蝟般,用層層尖刺,包裹起自己的全身。

剛剛登上平臺的吉米,趕忙跑到自己的蒸汽炮前。儘管是經歷了五年計程車兵生涯,但面對真正的襲擊,內心還是有幾分忐忑。一直到自己握住火炮的指揮旗,在同班的鼓勵目光下,心中的不安才慢慢緩解……

伴隨著代表“襲擊”的警報聲落下,牆內、牆上都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各個炮位的成員進入自檢階段,一聲聲怒吼在每一格炮位響起:

“火炮指揮就位!”

“裝填手就位!”

“指令手就位!”

吉米看向身邊的戰友,戰友們回給他肯定的目光:

“炮彈裝填完畢,正常。”

“壓縮氣體正常。”

“射擊諸元設定完畢”

“自檢完畢,聽候命令,準備射擊。”吉米高聲道,身體卻不止不住的顫抖,並不是恐懼,而是興奮……

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

戰士們做好了迎擊準備,位於地下的指揮機構也沒有鬆懈,“襲擊方位確定了嗎?”一名身著白衣的老者負手站立於地圖前,蒼老的聲音遮不住威嚴,像極了一名雖然年邁,威鋒仍在的老虎。

“大將,已經確定敵方位於東南向,距離我們三個納爾單位,使用的是戰列艦級的奧術火炮。”用於定位的指揮人員接過指揮部法師的報告(納爾:南邦聯著名海軍上將由紀·納爾所劃定的用於海戰的距離單位,一納爾約等於7.5公里)

“三個納爾……海軍那邊有反應嗎?”老將軍看著標記點,看起來有些著急。

“我們……”情報長官站在老人身邊,有些猶豫:“在襲擊一開始,就有聯絡附近海軍艦隊,對方也展開行動,只是……到現在就連這隻艦隊也沒有音訊”

不遠處,一發發來自敵人的攻擊仍然敲擊在“常青藤”堅實的壁壘上,雖然不足以在短時間內擊破厚重的外牆,但也難保下一發會不會出現新的問題。

老人一隻眼睛下,沉思的濃霧越來越重。失去了艦隊,他們也只能靠堡壘對敵人進行反擊,只是……“戰列艦”級主炮,很有可能是來自於南邦聯的船艦,可是為什麼……

不管怎麼說,哪怕敵人是南邦聯的隊伍,對友軍開火就已經屬於叛亂行為。在短暫的心理活動後,老將軍用沉穩的聲音下達命令:“東一區稜堡,允許使用主炮,先對目標方位實施一個炮彈基數的試探攻擊。”

“其餘各堡與主城,做好敵人登陸的作戰準備,憲兵隊準備對城內非軍事人員進行疏散!命令下達,迅速執行!”老將軍在命令草案上籤署自己的名字,各相關人員開始執行將軍的命令。

敵人的火炮依舊轟擊著“常青藤”堡壘。在魔法的加持下,堡壘的外牆還不至於被攻破,“常青藤”的反擊也在敵人的攻擊之後到來。

最東部的稜堡上,三門三聯裝“主炮”緩緩移動,根據指揮委員會下達的資料,將炮口對準遠處的海面。“奧術炮,三門齊射準備!”位於東部稜堡內,指揮長用標準炮兵操作口令下達命令。只見他額頭上的綠色燈光亮起,這是說明所屬的三門主炮已經準備完畢。

“主炮,一個基數,放!”指揮長高聲命令道。稜堡外,三門主炮同時射出赤紅的光束,帶著些微小的曲線,高速飛向預定地點。赤紅的光芒在海面上穿行,陣陣熱浪蒸發了海水,最終在目標地點爆炸開來,“已經確認奧術炮彈在該處發生爆炸。”情報官將情報彙報給老將軍。

可聽著上面轟隆隆的炮聲,顯然如果不是攻擊落空,就是敵人有第二艘、第三艘戰列艦。從軍這麼長時間,老將軍第一次有了一種被人戲耍的巨大羞辱感,不禁怒道:“可敵人還在用他們的武器襲擊著我們的堡壘!”惡狠狠的喝了口水,對臺下的軍官們下達命令:“解開主炮使用許可權,給我按著對方的航線,使勁轟!”

“將軍,這樣……”旁邊的參謀總長不禁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這樣頻繁開炮,對牆體……”

“那總比被敵人打破了強,只要我們消滅了敵人,我們就有充足的時間去維修。”將軍冷聲說道:“快去執行!”

“是……”命令被迅速下達給各個主炮炮組,一時間,整個常青藤堡壘像放煙花一般炸裂開來,從四四方方的主堡壘,再到一個個小型稜堡,上面的主炮追隨著敵人的攻擊路徑,將一發發炙熱光芒投送到遠處的海面。也不知道是自然的原因還是赤紅光束的影響,奧術炮射出後一陣陣海霧從海面上生成,籠罩住奧術炮射擊的路徑,並慢慢擴散起來。

“常青藤”指揮室內,位於地面上層的前線指揮官接通傳聲管,至位於地下的總指揮所:“報,海面上出現大量濃霧,失去敵人目標。”不一會,傳聲管內傳來下方總指揮的命令:“停止攻擊,提高警惕,主炮待命。”

看著茫茫海霧,前線指揮官也明白此時也沒有必要浪費火力,下達完停止開火的指令後,便組織人員對彈藥進行補充,對牆體進行修繕。

剛剛搬運完物資的吉米,擦了擦汗,靠坐在炮臺下,無聊的拿著望遠鏡對著海霧。這麼大的海霧一定能阻止敵人的進攻,看來一會,戰爭警報就可以……

“轟隆”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考。吉米驚恐的望向四周,不遠處,一個炮組被從天而降的詭異光球砸的細碎,“這是什麼鬼東西……”來不及咒罵,吉米一翻身,拿著武器就要衝向那個詭異的光球。可接二連三的破空聲不斷的從遠處響起,數十個詭異光球在吉米驚恐的嚴重不斷放大。重重的砸在了堡壘之上,有的砸碎了炮組,有的砸死了士兵。正有一顆剛好著陸在吉米的身邊,巨大的衝擊波將他整個人都掀飛起來。

吉米摔在地上,他已經感受到體內骨骼傳來的破碎聲。他無力的抬眼望著那個光球。看著它慢慢破碎,消失,最終從中出來一個渾身漆黑,張牙舞爪,背後遍佈觸手的詭異生物。

那生物臉上眾多且暴露的眼球,閃爍暗紅色的光芒,它眼下撕裂般口器大張,發出類似於金屬摩擦的聲音,隨著它的慢慢行走,地上的磚塊也被它身上的黑色光茫給侵染的一片烏黑。背後的觸手隨意的將四周的屍體串起,丟入嘴裡。再吐出來時,那屍體上已經染上黑色的斑點,成為了奇怪生物的傀儡,在其身後搖搖晃晃的走著……

吉米小心翼翼的藏好自己,他忍住顫抖的身體,握緊手中的武器。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生物;他也知道,這位於父母口中的“混沌”生物究竟有多麼的可怕。

在慘叫聲、槍聲、嘶吼聲與怪物發出褻瀆神靈般尖嘯聲中,吉米顫抖著。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本來困在北方苦寒之地的邪惡生物,會出現在南方的小島上……

不過看見面前扭曲著的黑色生物,吉米突然明白,自己似乎已經不需要思考很多了。冷靜的打出魔晶槍裡僅有的一發子彈,顧不得裝填,就把槍往旁邊一扔,微笑著看向“混沌”高高揚起的觸手……

“再見,爸媽……”淚水淌出他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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