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斷巨樹(1 / 1)
冰矛入體,寒氣森森,將巨樹嚴嚴實實的包裹著,略有些遮擋視線。
餘彰自信,憑藉龍之子椒圖的力量,這一番全力攻擊,不說擊殺,至少都得重創這頭樹形靈獸。
餘彰胸口有些較大的起伏,呼吸也有點急促,看起來有些耗力過度。
他緩緩從空中降落,周身澎湃的靈力也向體內收斂,那因靈力澎湃而揚起的頭髮也輕輕垂下,將額頭上的犄角又遮住了一半。
餘彰揮揮手,用靈力衝擊將那漫天的寒氣吹散,現出了那漆黑巨樹千瘡百孔的身體。
上百根冰矛,有一小半被它用核心藤條擋了下來,剩下的一大半,全都狠狠地扎進了它的主幹裡。
就連它那足以打退絕品靈器的巨大藤蔓,都是被冰矛生生截斷。
只見涓涓的黑色汁液從各個傷口處流出,與冰矛接觸,腐蝕出淡淡白煙。
“死了麼?”
餘彰緩緩向它走近,他能感受到它奄奄一息的氣息。
只要再補上一擊,估計就能徹底抹殺它的生氣了。
餘彰繞著巨樹的主幹走了一圈,想尋找它最薄弱的點,同時也是在尋它靈核所處的位置。
整個樹幹看起來滄桑陰暗,各處如一,看不出來有什麼太大的區別。
餘彰繼續觀察著,當他從前面繞到它身後時,餘彰臉色突變,手上龍爪覆蓋上薄冰,向前抓去。
那巨樹竟是在裝死!
它用大部分核心主幹吸引注意力,並趁餘彰大意的這段時間,將無數細小的根鬚伸入地底,欲圖補充能量,來蓄力反撲的一擊。
那些根鬚之上已經有不少黑光縈繞,還不待餘彰利爪襲來,它便幾天根鬚聚合,一道水桶般粗壯的黑色光線衝出,從龍爪到頭顱,將餘彰整個人都籠罩了進去。
下一瞬,餘彰整個人倒飛出數百米,撞折不少黑樹才停了下來。
餘彰撐著地站起來,全身上下都有或多或少的痛感傳來,他瞧了瞧,整身的碧藍鱗片都染上了一層焦黑之色。
那黑色物質如寄生蟲般般緊緊附著在鱗片之上,不停地在腐蝕著餘彰的防禦。
而且每當餘彰想要用靈力震開那些黑色物質時,體內的經脈都宛如被阻塞了一般,使靈力的流動變得極為緩慢。
餘彰察覺不妙,瞬間做出反應,雙手印結變幻數次,最後呈一個圈形放於胸前。
同時,體內的靈力都沸騰了起來,大量白氣從體內向外冒出。
那白氣是蒸發的靈力所化,從體內向外冒,勢必會經過體表的鱗片,與那些附著的黑色物質正面抗衡。
只見不少黑色物質都被白氣中和掉,再次露出了那碧藍色的漂亮鱗片。
或許是因為先前的戰鬥消耗過大的原因,導致靈力不足,那白氣與黑色物質始終僵持不下,遲遲無法完全清除。
而與此同時,遠處那些還未被吸取養分的黑樹全都如鬼魅般地抖動起來,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發出什麼訊號一般。
“麻煩了。”餘彰心叫不好。
果然,片刻之後,黑樹林內,從地面上傳來了一波又一波的震動,這震動愈來愈近,不出所料,應該是火焰蟻后帶著軍隊回防了。
既然火焰蟻后這麼快就回來了,那麼肖崛已經失敗了麼?
“果然讓一個僅僅魔督的人去吸引六階的靈獸的注意力還是太過胡鬧了麼?”
餘彰心裡閃過一絲最壞的想法,但旋即便被他壓了下去。
如果此時還要分心擔憂其他事情的話,不光肖崛,連他都要交代在這裡。
耳聽那火焰蟻后越來越近,餘彰的心也就越慌亂。
他手中印結再次改變,白氣散發的速度陡然增快,如爆炸一般,“嘭”的一下,餘彰強行引爆那些靈力,將那些難纏的黑色物質驅除。
但與之相應的代價,餘彰體表的鱗片也被爆炸影響了,血肉翻飛,涓涓鮮血流下,將他整個人都染成了一個血人。
受此重創,也沒有時間給餘彰緩和。
既然身上那阻礙靈力運轉的黑色物質已經全部祛除,那便可發動所剩無幾的最後的靈力,不管是進攻還是撤退,選擇權都在他自己手上了。
只是那足以讓一般人休克過去的皮肉撕裂之痛,著實讓他狠狠喝了一壺。
餘彰神色突然變狠,他笑了笑,露出的四顆虎牙讓他像一個血色惡魔般驚駭。
“那麼,在蟻后回來前,用最快的時間解決它吧...”他喃喃道。
隨後餘彰的眼神陡然變得兇厲起來,由於血液的成分中大多是水的緣故,他便操控身上所有已經流出的血液,匯聚在一起。
那些血液凝聚在一起,足足有半個人那麼大,並在餘彰的操控之下,高速旋轉著。
很快,那團血液便極速縮小,化為了一小道濃縮的精血。
餘彰用右手食指抹了上去,並用那道精血在額頭畫了一個神秘玄奧的符號。
緊接著,他嘴唇微動:“接收奧義,第二重,全身半獸化!”
他雙手猛然膨脹,並生出了一層厚厚的鱗片,覆蓋住了整個手臂。
同時他的爪子也向外生長,宛如從人畜無害的貓爪變為了兇猛害命的虎掌。
同時,他的腿部也發生了相差無幾的改變。
此時此刻,餘彰整個人看起來,就有如一頭兇惡的半龍人:龍爪龍腿龍角,唯獨缺了龍尾。
而他全身的碧藍色鱗片,都染上了一層黝黑之色,變得更加深沉,看起來更為穩重。
變化完成後,餘彰整個人的氣場都煥然一新,從一個溫文儒雅的人,變成了一個打盹中的兇惡巨龍,只要一點小動靜,巨龍就會醒來,給予這片天地毀滅性的打擊。
那蘊含爆炸性力量的雙腿輕輕一蹬,餘彰整個人便化為一道極快的深藍光澤,向奄奄一息的漆黑巨樹衝去。
那巨樹故技重施,黑色光線再次來襲。
這次,黑色光線直接穿透了餘彰的身體,可除了些許氣流的波動,並沒有任何血液從他身體中濺出。
是殘影!
巨樹見攻擊落空,並沒有就此罷手,一條條黑色光束接二連三地射出,但除了一道道殘影,便再也沒打中任何東西了。
與此同時,只見一道深藍身影閃電般劃過,漆黑巨樹的主幹上,兀然多出了無數條猙獰的傷痕。
餘彰的每一次起跳、落地,巨樹的傷勢就會加重一分,直到它的核心部分被活活掏空...
“轟!”漆黑巨樹轟然斷成兩截,上半截向外倒去,那參天的巨樹倒下,足足有半個黑色樹林那麼長,並且造成的動靜也是極大的,忙著狩獵的不少隊伍都是聽到了這巨大的轟響聲。
巨樹剛倒下,不遠處就有三道強橫的氣息飛速趕來。
餘彰猜想,那必定是三大家族的族長。
至於金山橫,應該忙著在危機四伏的夜裡保護那些為了名次衝昏頭腦的年輕人吧。
不過,比他們三人要早到一些的,還另有其人——火焰蟻后。
本來讓肖崛去吸引火焰蟻后和火焰蟻軍團的火力,就是考慮到火焰蟻后的攻擊力弱,還有肖崛本身對火毒的抗性高,才出此計策。
可蟻后受巨樹的特殊訊號的召喚,就提前趕了回來,不知道肖崛有沒有出什麼事。
本來一直沒什麼人類朋友的餘彰,感覺自己對肖崛忽然有了一種特殊的感情。
那感情,不是作為典獄長對下級的庇護,而是另一種類似於書中所看到的名叫羈絆、友情的東西。
餘彰不去管火焰蟻后,反而轉身向黑樹林中跑去,想要親眼確定肖崛的所在。
如果他受傷,越早發現越好。
此時,餘彰額頭的鮮紅血紋已經逐漸淡去,全身半獸化已無法再維持。
一道華光閃過,餘彰再次變回了人型。
此時的他,由於靈力還沒有恢復,只是完全憑藉肉體的力量在奔跑。
他跑到了他之前設定陷阱的地方。
地上是成堆的火焰蟻屍體。還有數十個巨大的坑洞,看起來極為顯眼。
他先前在這裡利用不死鳥的火炎之力設下了炎爆陷阱。
計劃讓肖崛引它們過來,離開漆黑巨樹的同時,也損失一部分火焰蟻軍團的戰鬥力。
而看眼下這情景,顯然是已經執行過計劃了。
餘彰靜下心來,感受著附近的動靜。
除了那三道強橫的靈宗氣息最為顯著,其餘大多都是附近散落的火焰蟻兵踩在落葉之上的“沙沙”聲。
“在哪?”
餘彰輕咬嘴唇,一絲鮮血滲出,再次利用血液中的靈力,將感知擴大到更遠處。
突然,叢林中另一道不太起眼的氣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這道氣息也正朝著黑樹林中央處跑去,雖比起那三位族長,這人的氣息弱了許多,但他的行動速度卻比火焰蟻群快上好幾倍。
如果不是其他參賽者聽聞動靜趕了過來,那便只能是一人。
餘彰當即向那邊衝了過去。
很快,那道氣便近在咫尺了。
因為這裡大多數靠近內部的黑樹都被吸取了養分,茂密的樹葉全部枯萎凋零,月光也得以照射進來。
藉著淡淡的月光,餘彰從後方見到那人渾身衣物破爛,似是剛經歷了一場苦戰,這樣便無法透過衣物來分辨他的身份。
餘彰便追了上去,拍了下他的後背,誰料那人反手便是一拳。
餘彰右手化掌,硬接這拳。他感覺到對方這拳也是毫無靈力灌注的,全憑肉身的力氣。
但是餘彰擁有能承受神獸之魂的肉體,比力氣,他自詡不輸任何同等級的人。
餘彰用掌握住他的拳頭,然後向右一扭,直接是用蠻力將對方整個人給翻倒在了地上。
藉此機會,兩個人終於看清了對方的容貌。
“肖崛!”
“大哥?”
兩人同時驚撥出聲。
餘彰問道:“你怎麼衣服破爛成這樣,頭髮也全部沒了?我差點都沒認出你來。”
餘彰說他衣服破爛都算輕的了。他現在除了下身吊著幾條碎布片,其他地方簡直是一絲不掛。
還有那個頭髮,已經可以去和尚廟出家了。
肖崛撓了撓他的光頭,尷尬地說道:“那火焰蟻后和它的軍隊太難纏了,那數量,要放到天上都可以遮雲蔽日。”
“而且那火焰蟻后竟然能口吐岩漿,我自身不懼火毒,但這身衣服和頭髮實在是遭不住。”
他又接著說道:“不過我最終還是將他們引到陷阱那去了,一瞬間,大半的火焰蟻都被滅掉了。只可惜那火焰蟻后老是躲在後面,沒能傷著它。”
“本來我引著引著,突然發現它們不追了,全都往回跑去了,察覺不妙,這才追了過去。”
餘彰打量了一眼,發現他裸露的皮膚上,多出了許多大大小小的傷痕,看來實際情況也並非他所說的那般輕鬆,想必也是耗費了一番苦心和力氣,才取得如此效果的。
“你做的很好。”餘彰誇獎道。
肖崛愣了愣,餘彰突然如此正經的說了一句話,還是誇獎他的話,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頓了幾秒鐘,忽然說道:“哦對了,我聽你那邊轟隆一聲巨響,沒什麼問題吧?”
“我出馬還能有問題?當然是解決了。”餘彰傲氣地回道。
“那靈核拿到了嗎,那可是足足十萬分呀!”肖崛兩眼放光,彷彿一本六階的靈術已經送到面前了。
“不好,我給忘了!”餘彰說道。
肖崛一驚,心想:“大哥,你這也能忘?且不說這十萬積分,六階靈核的價值也是非常之高的啊!”
但大哥畢竟是大哥,想想就可以了,還是不能說出來。
於是兩人相視一眼,又一齊向那中心處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