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虎嘯龍吟(1 / 1)
按說,賀蘭子卿既然能布出七人刀陣,也該是能看出餘重之意,但可惜他本就對奇門遁甲一知半解,七人刀陣也不過是按書所布,再加上他此時已是殺紅了眼,哪裡能看破。餘重臨時佈下的單人劍陣。
只見餘重的步法愈發輕盈,彷彿有無數個身影,出現在賀蘭子卿的四面八方。而賀蘭子卿已身陷陣中,看起來還是他在進攻,其實他的每一招都是在餘重刻意的引導下,自己卻毫不知情。
只見賀蘭子卿像無頭蒼蠅一般無的放矢,處處撲空,步法竟愈發沉重,攻勢也逐漸減弱。此消彼長之下,餘重終於得到了喘息之擊,已不似剛開始那般被動,雖然還沒有一招制敵的的機會,但至少能節省體力,再多撐些時候。
此時林輝扶著暈過去的白璃,正被一群武士圍攻。這賀蘭子卿招募的武士各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他身邊的紅幫弟子俱不是對手,不斷的負傷倒下,情勢十分危急。
“我既然答應了餘老弟,就一定得好好保護白姑娘。”林輝抱著這樣的信念,一手扶著白璃,一邊應對著幾名武士的圍攻,身上也負了幾處傷,力戰不退。
突然一雙鐵鞭殺到,正打在一名武士的頭頂,他當場腦漿迸裂而亡。
“林堂主,你沒事吧。”說話的正是彭兆年,只見他迅速擊倒幾名武士,而他身邊的幾十名下屬也魚貫而上,和圍攻林輝的武士戰作一團。
“呼,還好彭三莊主你及時趕到,要不然我可能就要有負餘兄弟之託了。”林輝喘著大氣說道。
彭兆年將白璃扶到一邊,輕撫她的後背,一股內勁輸送到白璃的體內,她頓時咳嗽了兩聲,又吐了兩口鮮血,甦醒了過來。
“還好,白姑娘你只是一時急怒攻心,氣血阻塞才暈了過去,沒什麼大礙。”彭兆年說道。
“多謝彭三哥,林堂主。”白璃放眼望去,只見到這谷內竟已變成死鬥之地,觸目驚心,慘不忍睹。
此時誠叔還在和賀蘭闕對峙著,餘重也在與賀蘭子卿周旋著。雙方的人馬都傷亡慘重。
白璃不禁想起,這梁嘯天雖然也曾犯下錯誤,成為白家滅門的幫兇,但卻也是受他人蠱惑矇騙,實在怪不得他。他臨死之前將虎嘯山莊託付於自己,如今這虎嘯山莊的眾人為了她,在此浴血奮戰,他們是無辜的,也都有自己的妻兒老小,不應該因為自己的私怨,毀了虎嘯山莊多年的基業。
“三哥,林堂主,我們快去幫助兄弟們。”白璃說道。雖然她也很想去幫主誠叔和餘重,但此刻她更想做的,是儘量保住山莊裡的弟兄,讓他們能安全回家。
彭兆年看著白璃,眼神堅定的回道:“是,莊主!”這是他第一次喊白璃作莊主。從第一次見到這個小姑娘,他從沒認為她能擔負的起虎嘯山莊的興衰榮辱,一路走來,他也在看到白璃身上發生的潛移默化的變化。如今在這種危機之下,她第一個記掛的竟然是莊中的弟兄,而不是自己的私怨。彭兆年終於從內心裡承認了白璃的地位。
“我們上!”白璃剛剛甦醒,面色還透著一絲慘白,手持鴛鴦刀,身後跟著的彭兆年和林輝。
英姿颯爽雙龍吐,曙光初現迷迭香。彭兆年看著白璃的背影,第一次覺得她弱小的肩膀也是有著無窮的力量,當下決定,從此以後要做白璃身後之盾,身前之矛。
這三個人帶領著十數名弟兄組成的小分隊,如同一隻箭矢,插入到混戰的人群中,迅速將戰場分割開來。
“是莊主!”
“莊主來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虎嘯山莊的弟子們大聲喊道。
朱鵬砍倒身邊的武士,聽到聲音,放眼望去,只見白璃雙刃飛舞,矯若遊龍。頃刻間便已經擊倒數名精悍的武士。彭兆年和林輝則護著她的側翼,一路殺出一條血路。
虎嘯山莊的眾人,見白璃殺到,頓時士氣大振,更加奮勇殺敵,喊殺聲震天。
白璃突然瞥見,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前夜與自己交手的賀蘭旭,他正在賀蘭闕的身邊掠陣。
白璃縱身躍過去,定睛一看,只見誠叔與賀蘭闕兩人站定在原地,紋絲不動,內力的比拼已經進入了關鍵的時刻,二人身邊的氣場已經隨著雙方內力的消耗逐漸減弱。
附近的地面上已被卷出了一個大圓圈,圈中的花草無一倖免,皆被氣勁所毀。二人的不住的冒汗,卻轉瞬間被關注全身的內勁化作了水蒸氣,在二人頭頂縈繞。
賀蘭旭見白璃帶著人殺到,已是擺好了迎敵的架勢。
“白姑娘,今日你我立場不同,我不會在留手了。”賀蘭旭冷冷地說道。
“想動我們莊主,你得先問問我手上的鐵鞭。”此時彭兆年也殺到,擋在了白璃的前面。
白璃的手輕輕的搭在彭兆年的肩上,示意他住手,說道:“三哥,不要著急。”
原來白璃見到賀蘭闕和誠叔皆受傷不輕,第一個想法並不是趁機下手,而是想把二人先分開。畢竟賀蘭闕並不是她直接的殺父仇人。
“賀蘭公子,如今我們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把令尊和誠叔分開,否則待他們內力耗盡,油盡燈枯,恐怕就晚了。”白璃說道。
“好吧,白姑娘所說有理,可是以我們的內力,恐怕都無法將他們二人分開。”賀蘭旭見白璃並無殺機,便收了刀說道。
“未必,他們二人已經力拼內力許久,已經有了很大的消耗,如果合我們三人之力,或許可以一試。”彭兆年說道。
“還請三哥詳細說來。”白璃說道。
“還請莊主和公子合力將內力輸送給我,我在以我的雙鞭同時輕點二人,將這第三股內勁衝入他們的體內,攪亂他們的氣勁,自然便能將他們分開。”泵兆年回道。
“那太好了,我們便照三哥所言來做。”白璃說道。
賀蘭旭雖然還有所懷疑,但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再拖下去他也自知不妙,只得先按照彭兆年說的做,如果其有心相害,賀蘭旭也做好了全力一搏的準備。
賀蘭闕和誠叔二人處在比拼內力關鍵時刻,也聽不見旁人說話,自然是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幸而隨著二人內勁的消耗,周圍強勁的真氣也慢慢的減弱,白璃三人才能接近他們。
白璃和賀蘭旭分別以掌抵住彭兆年的後背,內力源源不斷的輸入到他的體內。
“我數到三,我們便一起縱身躍起,衝進氣場。”彭兆年說道。
白璃和賀蘭旭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回道:“我們準備好了。”
“好的,一、二、三!”彭兆年低聲數道。
三人忽的騰空而起,徑直衝進氣場。雖然這氣場有所減弱,但三人衝進來也是苦不堪言,耳膜因被壓迫的竟一時之間聽不見任何聲音,強大的真氣也壓迫的三人呼吸困難。
只見彭兆年雙鞭如黑龍探海,輕點賀蘭闕和誠叔二人的肩膀,三人的內力聚合在一起,衝進了二人的體內,果真攪亂了他們的氣勁。
只聽得一聲悶響,賀蘭闕與誠叔二人終於被混亂的氣勁所分開,龍虎金刀和軟劍也旋轉著飛出去,直插入土。
他二人各自退出去甚遠,各自撞到了樹上才停了下來。而更慘的是白璃三人,被巨大內勁反彈,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白璃只覺得大腦一嗡,喉頭一甜,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癱軟在地上竟是無法起身了,她也自知這一下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再向四周看去,賀蘭旭也沒有比她好多少,受了內傷坐在離白璃不遠的地方,喘著粗氣看著她,說道:“白姑娘,你沒事吧。”
“你還有空管我呢,咳……”白璃也喘著大氣,心中暗道這賀蘭旭是個傻小子。
彭兆年相對來說好一些,畢竟他的功力遠勝白璃和賀蘭旭這兩個年輕人,只是受了些輕傷,坐在原地正在調息。
賀蘭闕捂著受傷的小腹,站起來才發現身邊的情景,對誠叔說道:“吾兒受傷,我們暫時休戰,各自療傷。”便一個縱身來到了賀蘭旭的身邊,一掌抵住他的後背,開始用真氣幫他療傷。
“甚好。”誠叔也到白璃身邊坐下,運功為她治療內傷。
“大小姐,你便讓我與這賀蘭老賊同歸於盡便是,為何要冒著受傷的危險相救。”誠叔說道。
“誠叔……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不管,何況,我們的仇人並不是他啊。”白璃捂著胸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的回道。
誠叔聽見此言,兩眼泛紅地說道:“大小姐,你先不要說話了,讓我先為你療傷。”
這正是新竹高於舊竹枝,全憑老幹為扶持。
誠叔心中暗道,自己一直的願望便是要幫助白家滿門復仇,沒想到今日卻被白璃救了一命,不知不覺中,自己當年救出來的小女孩,已經成長為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