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始知離山計（1 / 1）
天寒地凍，大廳內溫著酒，煮著肉，那酒香更是異常濃烈，聞著都讓人醉了，而廳內喧囂聲不絕。龍衛邦心想大明朝亡朝才十年，而我們這些漢人卻在貪圖享樂，不想著恢復漢人天下，實是不該啊，可不讓大夥喝個酒，又不免拂了他們的意，進退兩難，這酒喝的也是乏味無比。林鏢頭眼尖，察覺到了總鏢頭的異常，便示意鏢師們停下。“總鏢頭，你是有什麼心事嗎?是關心著徐鏢頭，褚鏢頭他們嗎?”林鏢頭問。“不是的，有褚鏢頭他們護鏢，我是萬分放心。”龍衛邦道。“那你是在為清風少爺的婚事擔心嗎，咱們少爺能文能武，英俊瀟灑，儀表堂堂，何愁媒婆踏爛門檻。”林鏢頭又問。“不是的，清風年紀還小，我不擔心，況且男兒志在四方，豈能在妻室方面過多憂慮。”龍衛邦搖了搖頭。“那是吟風小少爺在學堂的事嗎?蔣夫子嚴格，雖然罰了小少爺在那，也是為他好啊”。“吟風那是小孩子之事，不足一談。”“那到底是怎麼了，總鏢頭，倒是說給兄弟夥聽啊，要不然這酒實在喝不下去了，是不是兄弟們。”林鏢頭問道。“我想總鏢頭是關乎著家國大事，想著國家落入滿人手中實在是無法高興，不知道我猜的對不對。”一直站在身後的阿福開口道。大家向他認真看過去，似乎感到有點陌生，其貌不揚，其名不顯，雖然同在這個鏢局裡，卻很少有人去注意他，沒人會去關注個下人，每天都要練武走鏢，而且鏢師也有幾百號，實在是難認得。直到今天他開了口，才發覺此人既陌生又熟悉。大夥又向龍總鏢頭看去，在等著他的答案。“沒錯，阿福說的沒錯，想我龍衛邦雖叫衛邦，卻從沒為我們漢人天下做出什麼大事，實在是辜負先人對我的期望。”龍衛邦緩緩道，這話出口聽的眾鏢師又是傷心又是慚愧，還有些還在暗暗讚揚阿福看人細。“總鏢頭，你說的對，我們這夥人都是跟著你混口飯吃的，沒有你，我們大夥也沒有好飯吃，無論你做什麼我們都跟著你，這麼多年來我們哪個弟兄貪生怕死了，你們說是不是。”林鏢頭說道。“是啊，總鏢頭叫幹什麼我們就幹什麼。”“我們龍門鏢局就沒有貪生怕死的。”“我們跟著總鏢頭幹，刀裡來火裡去。”“沒有總鏢頭就沒我趙三虎。”大夥你一言我一語，頓時廳內又是吵轟轟的。龍衛邦雖想著復國，但真是去做，怎麼做又從沒思考過，一時也沒有想法，難不成拉著這三百號人去反清復明嗎。但大夥士氣高漲，想著復朝，也是好事。只怪自己沒有好好考慮清楚，隨口說了出來。便道:“大傢伙都是真漢子，我沒有看錯你們，但是說恢復咱們漢人江山，難道就憑咱們龍門鏢局幾號人就能把滿清趕出關外嗎?此事不可張揚洩露出去，需得從長計議，否則就是禍端不斷。”大夥都覺得有理，這時阿福又道:“對，老爺說的對，滿人勢大，咱們不能走漏風聲，現在官府不是招能人異士嗎?其實，我看咱們不如先假裝臣服官府，在他們那混的一官半爵，到時候憑著咱們總鏢頭的能力，遲早能當個大官，控制實權，咱們雖然當著滿人的官，但咱們才是處理國家事情的人啊，還不是咱們漢人管漢人，跟趕走滿清沒什麼區別。”“我看你跟滿清的狗腿子沒什麼區別，你這狗孃養的混賬東西。想當韃子狗想瘋了吧”林鏢頭怒道，一甩手跟了阿福一耳光。“我說的沒什麼不好的，而且咱們當官還可以榮華富貴，光宗耀祖，也不用在刀口子上過生活，安穩一生。”阿福道。龍衛邦皺了皺眉，這話聽著實為不取，看著眾鏢師竟還有些緩緩點頭的。此時林鏢頭已經酒意上頭，聽了這等話，早已按捺不住，睜圓了眼，輪起了胳膊，一招力劈華山便向阿福頭上拍去，怒道:“我們漢人不做滿人的狗。”龍衛邦想不到林鏢頭和阿福一言不和便拳腳相向，這招力道之大，去勢之快，阿福不是武師，怕是沒了性命。便伸手在林鏢頭掌上一按一拉，將力全部卸到桌上，咔嚓一聲，飯桌碎成幾塊，酒肉掉得滿地都是。“唉，林鏢頭，阿福說話雖然不該，但這掌打在他身上，年紀輕輕的豈不可惜。”龍衛邦訓道。“他說這話不忠不義，死了也不可惜，少年人貪圖富貴，我自來看不慣。”林鏢頭道。龍衛邦道:“好了，大夥都少說兩句，今晚到此打住，都回屋去。”林鏢頭哼了一聲，便離去，其餘鏢師見鬧到此場合，便也散了。今晚鬧成這樣是萬萬沒想到的，龍衛邦嘆了口氣便即回房，阿福年紀輕輕便這般想法，想起兩年前他剛進龍門鏢局，話也不多，一直勤勤勞勞幹活，沒想到卻想著貪圖富貴，今天他說出這番話，龍門鏢局怕是再也留不得他了。“邦邦邦，邦邦邦，邦，哐當。”“嗯?”林鏢頭被這打更聲吵醒後，酒喝多了，尿意上來便起身去茅房。“阿福，半夜三更的你幹什麼。”林鏢頭剛出的門來，便見到阿福在大門旁，手已經抬起了門栓。吱的一聲，門外火光照耀，一群人冒雪站在門外。“按計劃行事。”最前面一人說道，後面其他人都披著黑色長袍。“哎呦，不好，阿福勾結強盜來洗劫龍門鏢局來了。”林鏢頭已經猜出大半來。剛想喊人，竟已被點了穴道，不能動彈，說不出話來。他面前站著那個帶頭人，剛剛還在門外，哪料到呼吸間竟然躍到面前，點了他穴道。林鏢頭走鏢多年，實在沒遇到如此高手，一招之間，連人影都沒看清就被點住了。冷汗不禁從背後流下，心中只有暗叫不好。“是誰，什麼事?”龍衛邦聽到敲門聲。“老爺，不好了，林鏢頭勾結強盜洗劫咱們龍門鏢局來了。”阿福在門外道。“什麼?”龍衛邦大驚，忙對夫人說:“快去叫清風，一起藏起來。”也顧不得妻子，便出門來，問道:“此事當真嗎，他們在哪?快帶我去。”龍衛邦聽到這訊息，暗自為鏢中眾人擔憂。阿福領著龍衛邦來到院中，此時已經是三更了，外面卻黑壓壓的站著一群人，手執火把，龍衛邦看了估摸有七八十人，龍門鏢局還有百號多人，頓時放心了。再看時，強盜前面站著的正是林鏢頭，背對著他，地上躺著幾個鏢師。龍衛邦知道事大，強壓怒火，連呼三聲，鏢師們住處竟然沒有一處點燈出來。龍衛邦哪裡知道，屋內的鏢師都已經被迷魂藥迷倒了，加上喝了酒，更是不易驚醒。“不好”龍衛邦心中暗叫，後背像被巨物擊中。嘭的一聲，龍衛邦倒在地上，背後中了阿福一掌，實在是猝不及防。“阿福，原來你是內奸”便再也說不出話來，已然受傷不淺。“龍鏢頭，我這摧心掌滋味好受吧。”阿福笑道。“別廢話了，帶他進大廳上，我要問話。”帶頭人道。“是”兩個黑袍人出來拖了龍衛邦進廳內。眾黑袍人也進的廳去，只留下林鏢頭在外面，一動不動，已然氣絕。原來天氣寒冷，林鏢頭被點了穴道後血流不通，被凍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