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拾一舍一念間（1 / 1）
夏老爺子不再理沈連天，抱起龍吟風，轉身離去。現在最重要的是為龍吟風包紮傷口，“爺爺。”龍吟風聲音細弱，傷口還在出血，人也是時暈時醒。得虧龍吟風身體比一般孩子強壯，又加沈連天手下留情，才保住了這條臂膀。“孩子，沒事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夏老爺子安慰道。沈連天手拿著遺信，看著江無夏離去只得作罷，便低頭拆信。只見信中所云:“生亦何歡，死亦何哀，枉為世人，貪圖虛名，君不見百年枯骨，化為春泥，名為何。今為天下第一劍，拋妻棄子，出海與劍魔江無夏比鬥，然得天下第一，只倍感空虛，愧對親人。終與其悟得大道理，悔及後人，唯有死矣。望沈家子嗣悟吾之悟。吾將自盡，非死於他手，不得與他人尋仇挑事。謹記沈家家規，發揚光大。”沈連天看著手中書信默不作聲，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如今才知道父親是自盡身亡而非比劍失利。當年沈老莊主出去後只留下一句話：“既分高低，也決生死”，再也沒回來。這三十年來，沈連天勤學苦練，為的是出海找到江無夏，一為報仇，二為沈家奪得天下第一劍。可現在卻倍感了迷茫，不知所措，便尋著房子去了。門外傳來“咚咚”兩聲。夏老爺子朝門外道:“進來吧。”“江前輩。”沈連天進來後望像江無夏，卻又欲言又止。“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此事就此揭過，大家和好如初。”夏老爺子道。“江前輩你看過了書信，我也不多說了。”沈連天道，又看了龍吟風，歉聲道“江前輩，我這裡有刀創藥，給小兄弟治療。”“如此甚好，山中藥草雖多，但聞之甚少。沈莊主既然有療藥聖藥，那便請施於援手。”夏老爺子頜頭微微笑道。沈連天也不再客套，撥開龍吟風衣服，拿出刀創藥倒在傷口處，血湧出來，衝開藥粉，不管用。沈連天見狀，連連點了龍吟風幾處穴道，才止住了血流，重新倒上藥粉包紮好。“嗯，沈家小拂花指，辨穴認道天下一流。”夏老爺子讚道。“前輩見笑了，沈家點穴手法與一般功夫無異，只要勤加練習，便有成果，談不上一流。陝西大漠閻羅判官筆打穴，江蘇梅花莊隔空點穴手，蜀中金輪派金輪點穴別具一格。這幾手功夫，可稱得上一流。”沈連天一一道，表現出一種對武學的敬仰，也是自身的謙虛。“非也，沈莊主何必妄自菲薄，早有聽聞大漠閻羅年歲已高，又走剛猛路派，不可久戰，況是一脈單傳，所能改進者，頗少。江蘇梅花莊隔空點穴手實屬非凡，但要說到辨穴認道比不上你們沈家小拂花指。沈家小拂花指講究柔和準確，往往被點之人如清風拂過，不明就裡。而要練成此等手法，必需每天練習拂花而花不動，方有小成，而大成者聽聞是拂水而水無波瀾。只是這金輪派武功著實古怪不易對付。”夏老爺子道。“江前輩知之甚多，聽聞甚廣，在下佩服。但要說到辨穴認道當屬妙手回春聖仁堂李神醫的封脈神針第一。”沈連天道。“沈大叔，爺爺既然這樣說，你就別謙虛了。”藥效見效快，龍吟風醒來已久，一直在旁聽二人說話。“是，是，是。”沈連天訕訕笑道。過得幾天，龍吟風傷勢基本痊癒，這幾天來，沈連天終日與夏老爺子交流，不曾想這江無夏武功好，文學也出眾，所看也博遠，真的是如文學寶庫，精神導師。奈何中原事緊，父親遺骸也得遷回沈家，雖有不捨，但留在此地也再無多大用處，便向二人告辭，迴歸中土。三人來到南邊谷底，那裡儼然有座老墳，刀刻的墓碑上寫著“友人沈石之墓”。沈連天跪倒在地。龍吟風突然想起剛來這島時，爺爺說南邊谷底鬧鬼之事，現在看來估摸是爺爺不想他知道這座墳墓的存在，才對他撒了謊。龍吟風便看著夏老爺子道：“爺爺。”“嗯，孩子你向老先生的墳墓磕個頭吧。”夏老爺子道。龍吟風聽話跪下結結實實磕了個響頭。沈連天站起來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能見。我看吟風小兄弟聰明伶俐，難道要待在這島上一生一世不娶妻生子，埋沒一世?不如你們隨我回中土吧，以後起居生活我也有照應。”“老爺子已經在這大半輩子，早已經適應，還說什麼回中土，這裡便是我家。”夏老爺子道。“那吟風小兄弟呢，人終有一別，待前輩西去後，島上就他一個人，到時候又有誰來照料他。”“吟風，你想回中土去嗎。”夏老爺子突然問道。“爺爺，我不離開你，你不走我也不走。”龍吟風答道。“既然如此，那就先不回中土了，等過幾年，吟風孩兒長大些。我們再登門拜訪，沈莊主。”“二位既然要留在此地，多說也無益，那在下告辭了。沈連天說完，欲將先父遺骸收拾離去。”“沈莊主。”夏老爺子忽然道。“哦?”沈連天以為夏老爺子改變心意了。“再讓孩子給先人磕個頭吧，沈老莊主德高望重，希望他在天之靈，以後能保佑吟風孩兒逢凶化吉。”夏老爺子道。龍吟風又結結實實磕了個響頭，額頭涔出血來。沈連天雖覺得禮數多的奇怪，但也沒什麼好說。又聽的夏老爺子道“孩子，你之前練習點穴武功時，不是有幾處不明之處嗎，現在沈家點穴大師在這，何不趁此機會請教一番，好過你日思夜想，日練夜練，不解心頭之惑呢。”“爺爺，我。。。”龍吟風感到疑惑，自己明明沒有練過點穴，爺爺為什麼要他向沈大叔請教，正要解釋。夏老爺子又道“沈莊主，我昨夜觀星，忽覺風向變化為西北風，還希望沈莊主在此處多呆幾天，等風向再次變化後才啟程。”沈連天這時也發現變了風向，不打東南風，帆吃不夠力，不知要飄哪邊去。既然如此，就在此地多停留幾天也無妨。忽然起到江無夏之前誇讚沈家功夫之事，又叫龍吟風向沈老莊主磕頭，如今又告知風向之事，讓自己無法拒絕指教一事，恐怕他是早有此打算讓他再多留幾天，沈連天不禁暗暗佩服，江無夏不動聲色運營全盤計劃。便道“多謝前輩出言相告，在下只好多耽誤二位幾天了。沈某願將沈家指法贈予小兄弟，就當是見面禮罷。”龍吟風這才知覺，夏老爺子原來是在為他取得沈家小拂花指指法，心中感動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