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千衍宗7入夢心經(1 / 1)
第二輪機關,是一片古怪的樹林,每顆樹大小形態都很相似。
兩人一出密室就看見楚楓手持羅盤,不停地在林中打轉,還不時用硃筆在樹幹上做著記號。
又是將近一柱香的時間,楚楓總算摸清了規律,然後朝著一個方向疾奔而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而他在樹幹上做的那些記號,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這下子,迷陣之中又只剩陳九歌與青芸兩人。
“大騙子,你那麼厲害,相信這關也應該難不住你!師姐我就先行一步了!”
青芸壞笑著向他擺了擺手,然後轉身疾速鑽進了密林之中,幾息之後就銷聲匿跡...
陳九歌頓時傻了眼,目前他的精神感知距離不足十五丈,只能在林中不停地瞎打轉。用了大半柱香時間才搞清楚了大致的狀況。
這處密林少說有兩百多丈的範圍,加上出口處總會不定期地變換方位。而這些怪樹也時常移動著,此時看著有路的地方,說不定下一刻就會被怪樹給堵死。如果掌握不了規律,根本就出不去。
思考片刻,他輕身縱起躍上了樹稍,想從上方觀察一下迷陣是如運轉的。只是身子都還沒站穩,就聽見遠處傳來掌門君莫問的一聲喝斥:
“小子,不許偷奷耍滑,還不快快滾下去!”
陳九歌癟了癟嘴,很是不爽地跳回到地面,暗自腹誹道:
“明明是機關佈置得有漏洞,還這麼大火氣...看來得另想法子了!”
這處密林迷陣的機關核心都藏在了地底深處,精神力延伸下去被消弱了許多,根本就發揮不了什麼作用。於是他乾脆舉起重劍,朝著隱藏在離地面較淺的機關銜接點就是一記猛擊,希望能破壞機關的運轉。只要機關停止下來,憑他的精神力感知,找到出口也就容易得多了。
“快快住手...小子你又想幹什麼?莫非要拆了這八卦迷陣不成?”君莫問從老遠疾速飛掠了過來,對著他又是劈頭蓋臉地一頓訓斥。
“掌門息怒,弟子實在不懂這機關之術!之前也沒有人跟弟子說起這些...”陳九歌急忙辯解道。
“罷了,本掌門就當這八卦迷陣被你給破了...”
君莫問一臉無奈,然後飛身躍上樹稍,手持著陣旗朝遠處揮舞了幾下,這處八卦迷陣瞬間就停止了運轉。
陳九歌朝他行了一禮,然後隨便探了探路,就徑直朝著隱蔽的出口方向走去。
“不懂機關之術也這麼厲害?這小子,還真是讓人看不懂啊!”
君莫問盯著地面上被陳九歌給一刀擊出的那個大坑,內心是久久不能平靜...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關了。
出了八卦迷陣,老遠就看見一處光滑而平整的石壁。此時石壁的下方,五名真傳弟子並排閉目盤坐著,像是在運功修煉。
“這關究竟考核的是什麼?不會就是在這兒面壁打坐吧?”
陳九歌走上前去,發現石壁上刻有一篇文章:
“夫道.德.仁.義.禮,五者一體也。道者,人之所蹈,使萬物不知其所由;德者,人之所得,使萬物各得其所欲...”
原來是黃石公生前所著的《素書》,相傳黃石公將此書傳給了開國武候張子房,而武候也正是憑藉此書,開疆拓土,輔佐高祖成就霸業。只是此書通篇都是講的一些大道理,並非兵法韜略,亦非武學典籍,怎麼看也不像是後世傳說中能建不世奇功的天書。
陳九歌覺得有些無聊,就用精神力察探了一下石壁,想看看裡面是不是暗藏有什麼玄機。只是心念剛起,就突然間頭昏眼乏,居然站著沉睡了過去。
然後,他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見自己回到了當初出現在隱山那處破廟當中的場景。那天晚上醒來之後,他沒有被程嶽帶下山,而是被匪首閻江帶走,成為了一名小山匪。
第二天晚上,他隨著閻江一路追蹤張全至那間破廟。正當齊山要動手殺張全時,他偷偷運用精神力操控地上的短刀嚇走了這幫山匪,救下了張全。
之後,他跟在閻江身邊,從他那裡學會了《正氣訣》與《基礎刀法》。
寒衣節前兩天,他和閻江一夥人被景雲逮到,然後一個一個地淪為大黑蛇的血食,而他僥倖逃了出來。最後,他趁景雲離開之際,殺死了大黑蛇喝掉了蛇血後墜崖,被獵人大叔所救。
獵人大叔最終被牽連遇害,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去隱山縣城找景雲復仇,自然也就沒有程嶽贈玉牌,亦沒有與張蒹兒和蕭炎相識。
他帶著小白鼠逃離了天隱山,逃亡的旅途中,他遇到了青芸。或許是一見鍾情,又或許是想求得血引之術,他跟著青芸來到了千衍宗,參加了真傳弟子考核,最終站在了這處石壁之下又一次入夢。
第二次,還是那間破廟。他被程嶽帶下山,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去隱山書院,沒有認識蕭炎,之後也沒有回破廟。而是天黑之前在隱山城西郊遇到了獵人大叔,被大叔所收留。然後跟在了他身邊,學習《正氣訣》《基礎刀法》與打獵。
寒衣節的第二天,他獨自一人打獵時無意間撞見景雲藏起大黑蛇的過程。於是他趁景雲離開之際,獵殺了大黑蛇,喝掉蛇血,然後掉下懸崖被獵人大叔所救。十日之後,獵人大叔被牽連遇害,然後他殺了蕭府的武侍之後逃離了隱山。
之後遇到了青芸,隨她來到了千衍宗,參加了真傳弟子的考核,最後站在了石壁之下,再一次入夢。
第三次,依舊是破廟,被程嶽帶下山之後,
他淪為為一名乞丐,然後被錢川所收留,在錢府做了一個家丁,學習《正氣訣》《基礎刀法》。因為與蕭府的人起了衝突打傷了蕭大公子蕭勝,於是逃到了天隱山臨風谷,結識了獵人大叔,然後跟在了大叔身邊當一名獵人。寒衣節第二天,他偷偷獵殺了大黑蛇,喝掉了蛇血,墜下山崖被獵人大叔所救。
十幾日之後,獵人大叔被連累而死,他殺死了蕭府武侍逃離了天隱山...
如此迴圈的入夢,少說也有幾十次。每次夢境都大同小異。只是無論細節怎麼變,他都會學習武藝,殺死蕭府武侍,然後逃離隱山。最終遇到青芸,來到千衍宗參加真傳弟子考核,站在這處石壁之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似乎清醒了過來。而此時,他已經分不清自己現在到底活在夢中還是現實之中!
“莫非,我的人生是被人刻意安排的?又或許,我一直都活在夢中?”
正當他迷茫之際,眼前的石壁突然變成了一處山洞。只見洞口頂處刻著三個大字:黃華洞。
“黃華洞?這不就是傳說中黃石老人的隱修洞府嗎?怎麼會出現在這兒?”
疑惑之餘,他朝著洞中走去。
這洞府之中倒是很寬敞,雖然沒有光源,但是絲毫不影響陳九歌的探察。裡面石桌石凳石床是一應俱全,最為明顯的就是正上方處,那個巨大的神龕。神龕中所擺放著的,正是三清道祖的神像。
突然,一股強勁無比精神力,迎面朝著他直襲而來。這股精神力來得快去得也快,無悲無喜,不帶絲毫的情緒,直接將他的身體裡裡外外給掃了個通透。
“小子無意間闖入此地,還請前輩不要見怪!”
陳九歌頓時嚇得雙膝癱軟,於是順勢行了一個跪拜之禮,將頭埋得死死地,大氣都不敢喘,卻是遲遲沒有等到有人回答。
良久,他才起抬頭朝洞中四處看了看。這才發現神龕的下方,有一個人背對著他盤坐著。
此人盤坐在一個直徑近三尺的蒲團石之上,沒有呼吸也沒有心跳。於是他壯著膽起身,慢慢地走過去,這才發現原來是一具老道士的石像。
陳九歌再次利用精神力仔細地感知了一番,總算是確定了這處山洞之中,除了他自己,再也沒有任何活物。估計這一時半會兒是找不到那股精神力的來源了,於是他繞到石像前仔細打量起來,只見這具石像栩栩如生,就連每一根鬍鬚都清晰而分明。
“這位前輩的面相是如此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思緒片刻,他總算想起來了,在醉翁樓的大廳就有這位老道士的畫像。
“黃石公,是黃石公!”
陳九歌吃驚不小,差點就叫出了聲。
民間早有傳說,二百多年前黃石公歸隱十餘載之後,曾託夢於武候張子房,說自己坐化於黃華洞中,肉身化作一塊石頭。只是世人都不知道黃華洞在哪兒,也從來就沒有人親眼見到過。
“莫非這具石像真是黃石公的肉身所化?可是為什麼連拂塵,衣物也被石化了?”
陳九歌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於是用手觸控了一下石像的衣襟。頓時,一股言語難以描述的資訊直接灌進了他的腦海。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天地萬物,皆有因果。一種因,可結千果,一念起,萬般生滅......”
原來是一段經文,開篇引用了《道德經》,《莊子齊物論》等多個典籍,讀起來十分晦澀。
“《入夢心經》!”
陳九歌總算是在篇尾看到了此經的名稱。
正當他欣喜之時,畫面再次突變。黃石公的石像不見了,出現在眼前的,依舊是當初的石壁,只是石壁上刻的《素書》卻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