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人鬼合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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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寒子拍了拍身上的水霧,說道:“又是縮地成尺又是九宮八卦,想必你就是明華閣新晉的卦師吧?既然同是道家中人,那就讓我看看你能不能破了我這‘百鬼夜行’!”

安然退了回去的沈復笑道:“你的百鬼夜行?老道,我看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這麼恬不知恥!”說著,便指向了西山四惡,說道:“這分明就是這四個魑魅魍魎的把戲!”

秦素華聽到沈復如此稱呼西山四惡,便知道沈復並不識得他們,於是提醒著說道:“西山四惡,酒色財氣。酒者,酒見愁,手可揮巨錘,口可吐烈酒;色者,彩戲師,色中餓鬼,戲法百變;財者,千手王,雖能探囊取物卻逢賭必輸;氣者,紅寡婦,嗜血殺童,吼聲如雷,怨氣沖天。”

秦素華說罷,便見千手王很是不滿地說道:“你他孃的什麼玩意,敢說我逢賭必輸?我他孃的剛剛才贏了老***)一條褲子!”

沈復一愣,不禁望了望千手王,接著目光掃過其餘三惡,方才笑道:“敢情您都不用錢財下賭,而是喜歡用裙子,褲子什麼的下賭的嗎?”

眾人聽後,目光紛紛落在了西山四惡的身上,眨眼功夫,便已鬨堂大笑起來。

惱羞成怒的千手王連忙說道:“這紅裙子是我跟老怨婦借的,不是賭的!”說完,便又看到眾人大笑起來……

彩戲師不禁白了一眼這個此地無銀的千手王,說道:“你少說兩句會死啊?”

“我……”千手王頓時啞口無言,好像受到了極大的委屈似的,頹喪著低下了頭。

西寒子聽著這滿場的嘲笑,頓覺羞愧難當,心想著早知道就不帶這四個怪胎出來就好了,但是少了這四個怪胎今晚的戲法就變不成了……

苦笑不已的西寒子連忙叉開了話題,對沈復說道:“既然你說這百鬼夜行不是我的,那你就會一下我獨創的合歡陣,如何?”

合歡陣?

或許這就是西山之人敢來歸雲山莊挑戰的籌碼!

沈復忽然想起江東所說的話,不禁看了看這個以比武為由,竊取他人武功的西寒子,便見西寒子在自信得近乎狂妄地笑著,像極了張牙舞爪的厲鬼,令沈復不敢冒然接話……

正自躊躇的沈復忽然聽到江東說道:“那就讓我會一會你那所謂的合歡陣!”

西寒子見得終於有人應戰了,而且還是混元手江東,不禁喜上眉梢,說道:“好!老規矩,不論輸贏,不管生死,打完我便把這個陰陽人還你!”

江東心知這西寒子雖然怪異,卻從來都是言出必行,當下也無需擔心,凜然走向前去,說道:“出招吧!”

西寒子笑眯眯地說道:“誰說是我要跟你打?”說著說著,便提高了聲調,接著說道:“酒色財氣,佈陣!”

“是!”

西山四惡肅然應話,旋即便飛到了江東周圍。但見這西山四惡分佈到東南西北四個方位之後,南位的彩戲師披風一掩便消失不見了,東位的酒見愁“哈”的一聲吐出了濃濁的酒氣,北位上的紅寡婦立刻大吼了一聲,此時西位上的千手王亦從腰後取下了兩支約莫兩尺長的鋼質手型的兵器……

濃濁的酒味在吼聲的催動下,登時便如開了壇的老酒四溢飄散,只不過散發出來的並不是老酒特有的馨香馥郁,而是像一個爛醉如泥的酒鬼忽然嘔吐出來的穢物所獨有的腥臭難當的氣味。

被酒氣重重包裹的江東頓覺一陣噁心,反胃欲嘔,連忙掩鼻屏息。此時,西位上的千手王已然向江東探出了他的兩條鬼手……

秦素華見狀,對沈復解釋著說道:“起手便是擾人心志,亂人手足的‘酒足飯飽’與‘怒髮衝冠’,接著便是千手王的‘探驪得珠’……”

沈復一邊仔細地聽著秦素華對西山四惡的招式解說,一邊注目凝視著他們的方位變換,雖然還不能清楚辨認出陣法的奧義,但也已看出了一些端倪,因為這四人的合歡陣像極了道家中的四象陣!

極致淋漓卻又遠在四象陣之上!

大道至簡,出而化陰陽,繼生四象,象者東南西北、春夏秋冬是也,亦可是金木水火,陰陽剛柔……

但是這合歡陣並沒有循理生出六合、七星、八卦、九宮、十方,而是轉化成了十二宮與二十八宿!

如此繁複而去,最後竟是暗合了紫微斗數!沈復看得目赫心驚,不禁佩服起西寒子那出神入化的玄門術數來,並暗暗生出了較量一番的心思……

十二宮與二十八宿:子有女、虛、危;醜有鬥、牛;寅有尾、箕;卯有氐、房、心;辰有角、亢;巳有翼、軫;午有柳、星、張;未有井、鬼;申有觜、參;酉有胃、昴、畢;戌有奎、婁;亥有室、壁……

沈復看著西山四惡那層出不窮的方位變換,腦海裡不斷地閃現出平生所學的術數原理來,但見彩戲師忽然出現在酉宮西位,待短刀劈出之後便隱了回去,接著午宮南位驟然傳出了紅寡婦吼聲,再之便是寅宮東位的流星錘砸了下來!

太陽南棲,南有井、鬼、柳、星、張、翼、軫;太陰北居,北布鬥、牛、女、虛、危、室、壁;少陽東起,東出角、亢、氐、房、心、尾、箕;少陰西落,西含奎、婁、胃、昴、畢、觜、參!

但這西山四惡出現的規律到底是什麼?

不知道是因為看到了江東漸至招架不住,還是因為捉摸不透合歡陣的奧義,只見沈復眉目深鎖,面色凝重……

嘭——

江東摔落在地的聲響驚動了沈復,苦思冥想的沈復不由得看向了西寒子,方才發現西寒子亦同時在看著自己。

片刻,笑呵呵的西寒子說道:“小子,解不了嗎?”

此際,以雙爪潦倒江東的千手王,不知道是炫耀還是邀功,煞是得意地說道:“看吧,我千手王一出手,就知道他有沒有。”

紅寡婦憤憤說道:“去你大爺的,若不是老孃的四野同聲,你能藏得住?按理說老孃才是最厲害的那個!”

酒見愁打個飽嗝,不屑地說道:“得了吧你,老怨婦,如果沒有老子的酒氣,你那破嗓子也就只能“嘎嘎”幹叫!”

紅寡婦不由得大怒起來:“老酒鬼,敢說我是鴨子,信不信我把你的耳朵吼聾去?!”

西寒子看著眼前的四個怪胎,突然覺得很是難堪,想著自己好歹也是一代宗師,手下竟跟了這麼一群異類……

西寒子清咳了兩下,對江東說道:“這個陰陽人,還給你。”說完,並指在判官身上,隔空劃了幾下,便見判官忍痛地站了起來,回到江東身邊,二人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麼,接著便見判官匆匆離開了……

西寒子也不管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冷哼了一聲,繼續揚聲說道:“還有誰出來挑戰我的合歡陣?”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心想著江東也是數一數二的高手,連他都敗下陣來,若是上去挑戰,先不說會丟盡顏面,最重要的是怕連性命都要丟了。因為這可不是一場點到即止的比武,而是一場生死各安天命的較量。

待得片刻,西寒子見無人應戰,以為他們覺得以一敵四並無勝算,便開口說道:“你們大可聯手出戰!”

西寒子剛一說完,人群之中那些血氣方剛的人便紛紛說道:

“狂妄之徒!”

“太欺負人了!”

“今日我便看一看你的合歡陣到底有多厲害!”

喧囂之中,沈復看見有五個少年走了出來,其中兩個是喬望之與張舟,其他三個沈復卻也認不出來。

但見這五個少年紛紛抽出兵器,同時說道:“請賜招!”

彩戲師嘿嘿一笑,說道:“毛都沒長齊呢,就學大人們來叫陣!”

其中一個手握長刀的灰衣少年說道:“小破孩,牙都沒長齊呢,就出來行走江湖?小心我一刀劈了你!”

彩戲師頓時沒了好脾氣,冷冷說道:“等下我就打得你滿地找牙!”說著,便對其他三人說道:“這個小癟三歸我了,你們誰都不許跟我搶!”

雙眼冒光的紅寡婦指著其中一個白白嫩嫩的少年說道:“那個小白臉,老孃要定了!你們誰打他主意,老孃我一聲吼死你!”

那個一時熱血沸騰的白淨少年被紅寡婦這麼一說,心裡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怯生生地後退了兩步……

紅寡婦頓時急了,連忙叫道:“別走啊,老孃會像你娘一樣疼你的!”

紅寡婦這不說還好,一說,那個白淨少年撒腿就往人群中跑去,看得紅寡婦吹鼻子瞪眼的,好不氣惱……

與此同時,廣場之上傳來了眾人那強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聲……

惱羞成怒的紅寡婦雙腳一叉,兩手叉腰,潑婦也似,破口大罵道:“笑你個大爺,信不信老孃我一刀劈了你!”

此際,廣場四周的百鬼竟同時重複起紅寡婦的話:“笑你個大爺,信不信老孃我一刀劈了你!”只是這百鬼發出的聲音,陰森而又綿長,彷彿有一群厲鬼逃出了九幽劫獄,氣洶洶地衝上了人間,尋覓凡人,採陽補陰……

怒聲過處,百鬼身上的鬼火竟簌簌搖晃起來,為這本就詭異非常的曠地增添了幾分恐怖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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