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破陣樂(下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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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沈復大喝一聲,魔宗身上驟然出現一把巨大的幻劍!但見這把巨劍拖著長長的白煙,離弦利箭也似,引領著萬千幻劍,刺了下去……

轟——

靜謐的天地驟然響起了振聾發聵的雷震聲,眾人下意識地掩起了耳朵,就在眾人以為天塌之際,腳下的大地亦同時顫抖起來,像要裂開了一般,嚇得眾人連忙朝地下看去……

響天徹地的聲音還在迴盪,而百鬼身上的幽火卻已然全部熄滅,光亮的廣場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

待得餘音散去,整個廣場一片死寂,聽不到任何的聲音,就連人喘息的聲音都沒有,詭異至極。

那驚天動地的破陣一劍,彷彿開啟了地獄之門一般,令眾人摒住了呼吸,不敢想象接下來到底會發生什麼事來?

百鬼夜行?還是人鬼合歡?

片刻之後,黑暗之中突然生出了一團紅火,眾人循光望去,那提著紅火的竟然是一個孩童……

彩戲師!

“怎麼點不亮這些鬼了?”

稚嫩的聲音充滿了怨氣,若不是眾人知曉此孩童是人非鬼,想必早已嚇破了膽……

“彩戲師,你這戲法不靈了。”

彩戲師舉起了火刀,循聲照去,正是魔宗無疑。

就在此際,天策軍的甲士紛紛點起了隨身攜帶的火把,將廣場照亮之後,便聽杜衡語帶慌張地說道:“太子妃和皇子呢?”

隨著杜衡這麼一呼,眾人亦紛紛望了過去,只見甲士圍成的方陣之中,哪裡還有秦素華與沈復的身影!而眾人更見得個個甲士俱都完好無損地站在原地……

與此同時,眾人紛紛圍了過去……

杜衡見狀,再也顧不得莫名失蹤的北邙國皇族,急急說道:“撤!”說完,便帶著甲士匆匆離開了歸雲山莊,當中亦有一些江湖人士趁機逃離了此地。

不知道是因為懼怕天策軍的勢力,還是因為覺得殺他們會汙了手,竟然沒有哪怕是一個人去截殺天策軍,任由他們倉皇逃離。

少了天策軍的火把,廣場之上再次陷入了黑暗,即便還有一團紅火,其能照亮的範圍也僅限於西寒子五人。

但聽西寒子說道:“不愧是北魔宗,這幻劍十三式真是令我大開眼界!”

魔宗淡然說道:“既然你已開了眼界,何不帶著你這四個小鬼離開?”

西寒子笑道:“若不討教幾招便離開,豈不可惜?”

魔宗應道:“聽你這口氣,似乎已經偷學到了我的幻劍十三式。”

西寒子說道:“學了點皮毛,自然要請你指點一二。”

魔宗雲淡風輕地說道:“指點?我要是不願意呢?”

西寒子詭異地笑了笑,說道:“你會的!”

魔宗略帶驚訝地“哦”了一聲,說道:“願聞其詳。”

西寒子哈哈一笑,說道:“因為我給你備了一分大禮!”

魔宗揚聲說道:“那就讓我看看是何大禮!”

話音落下的瞬間,四周的幽火竟然同時點亮了!照得眾人面面相覷,亦照亮了西寒子那張詫異的臉,但聽西寒子怒聲叫道:“彩戲師!”

彩戲師將頭一縮,趕忙應道:“不是我!”

“是我!”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少年笑盈盈地從黑暗中了出來,緊隨其後的是便是兩位步態輕盈的女子。正是沈復與明華閣的琴畫二絕師!

原來,沈復在與魔宗商討之際,便已經定下了這個計中計,故意讓魔宗在破陣時製造出巨響、震動、氣浪,從而達到掩人耳目的目的,如此一來,沈秦二人便能無聲無息地施展明華閣的內功心法,縮地成尺!

所謂的縮地成尺,便是在兩個點上彈指往返,瞬間來去。但是要想衝出甲士方陣而不留痕跡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二人只能向天施展,並且距離只能是一個身位,再借助畫師傅採華的白綾,將二人拽出方陣。

待得秦沈二人脫困之後,沈復立刻探究起“百鬼夜行”的真相。原來這些“鬼”只不過是披著黑衣的稻草人!

至於百鬼浮空的原因是因為有一條黑索將百鬼串連了起來,而百鬼胸前的鬼火,與彩戲師的火刀如出一轍,只要紅寡婦氣功一震,便能將這些易燃的黃磷點燃,而這些黃磷正是道士煉丹不可或缺的材料!

至此,沈復終於明白,西寒子為什麼會選擇在晚上現身歸雲山莊,因為這些把戲只有在夜晚才能完美地施展,才能讓人心生恐懼,從而失去辯知能力,那時,假鬼也就能成為真鬼了。

就在沈復說話的瞬間,琴畫二絕師立刻催發真氣,將這百鬼身上的幽火同時點亮後,方才隨著沈復走了出來。

沈復將抱著的鬼丟在西寒子面前,不無諷刺地說道:“我看你是窮到家了,連造個鬼都只能用稻草。”

把戲被揭穿之後,西寒子的臉頓時鐵青鐵青的,哪裡想到自己給了西山四惡百金去造百鬼,竟是廉價貨。西寒子一想到這,便怒氣騰騰地瞪了西山四惡一眼,嚇得做賊心虛的西山四惡連忙低下了頭。

片刻,西寒子說道:“小子,看你還有些能耐,不如過來跟老道做事,如何?”

沈復撇了撇嘴,說道:“就你那點能耐……”說著,腦筋一轉,目帶精光地笑道:“不如你過來跟小道做事,如何?”

西寒子彷彿受了極大的羞辱般,身上道袍陡然漲起,陰著臉說道:“你也配?!”

沈復嘿嘿一笑,說道:“怎麼?這麼快就想殺你的債主了嗎?”

西寒子冷冷說道:“笑話,我西寒子會欠你的債?”

沈復故作驚訝地說道:“才剛打完,你就忘了?”

西寒子冷哼一聲,說道:“雖與你賭了一局,但你我並沒有下注!”

沈復笑道:“聽說你西寒子說一不二,即便沒下注,但輸了就是輸了,你該不會賴賬不認吧。”

西寒子說道:“那我與你再賭一局,只要你接得住我三招,我便離開歸雲山莊!”

什麼?三招?!

這西寒子分明就是倚強凌弱!

眾人驚駭之餘不禁看向了沈復,不知道這個鎮定自若的沈復會不會去接他三招?

沈復向前走了一步,正欲開口,雙肩竟分別被琴畫二絕師摁住,沈復回過頭來,笑道:“師叔伯放心,復兒才不想當勇士,我是過去找魔宗商量商量。”

琴畫二絕師俱皆一愣,心知以沈復的脾性雖不至於爭強好鬥,但也絕不是省油的燈。而西寒子亦是數一數二的武學高手,並且他已經對沈復起了殺心,這三招定然會是奪命殺招,沈復又該如何抵擋?

琴師秦素華不無懷疑地看了沈復一眼,旋即朝著魔宗叫道:“魔宗,你過來一下。”

魔宗聽罷,不但沒有走過來,反而走到了西寒子前面,將眾人擋在了身後,因為魔宗知道,放眼當下,能比肩西寒子的只有他魔宗一人!

迎戰西寒子,這正是北魔宗會敗給南鬼手的真正原因!

若魔宗全力對戰鬼手齊,只會打得難分難解,而痴迷武學的西寒子肯定不會錯過這中原武林的盛會,若西寒子驟然現身,魔宗他便再無勝算!因為魔宗不知道,西寒子會不會與鬼手齊聯手……

孰料西寒子竟然是日落之後方到,依此看來,西寒子是獨自為營。至於西寒子所說的那份大禮,魔宗確實猜不出那到底會是什麼。

魔宗凜然佇立,說道:“既然你需要我指點一二,那麼你的這三招就由我來接!”

西寒子眼眸一亮,似有著說不盡的狂喜,連忙答道:“就這麼定了!”

北魔宗與西寒子遙遙相望,二人眼中竟同時流露出異樣的興奮!眾人見得這兩大高手的衣衫開始無風而動,不由得向後退了十數步。

時見,二人衣衫獵獵,身上俱都環繞著滾滾氣浪,似蒸騰了的酒,漸漸溢了出來,漸漸飄了出去……

一似縷縷輕煙,一如繚繞雲霧,最後竟融為一體,無聲蒸發!

眾人詫異地望向這北、西兩大高手,竟然紋絲不動地佇立在原地,卻又好似春郊一賞,宸遊,禊飲了一番,面色微紅,額鬢微汗……

如此便過了一招?眾人不由得面面相覷,不知所以然。

就在此際,二人身上的氣浪再次飛向了對方,只是這次並不像第一招那般煙柳扶風,愜意快哉,而是疾疾如魚龍游動,待得魚龍繞堤戲舞,便見氣如清漪,層層暈開;便聞聲如歡罄,宛轉徘徊……

這濃煙白霧還在,魔宗與西寒子卻已經同時掠步奔向了彼此!眨眼一看,二人似輕舠兩艘,競奪而去,爭收翠羽!二人相遇的剎那,爆發出了一陣快速而又短暫的拳腳相向之聲……

眾人還未來得及看清,二人便已分離開來,各歸其位,而遺留下來的白煙雲霧,竟如雲海沉沉,經久方散……

西寒子袖袍一擺,說道:“幻劍非劍,不現而現。妙!”

魔宗雙手負於身後,說道:“斗轉星移,神鬼莫測。佩服!”

西寒子從衣衽中取出了一張名刺,揮給魔宗之後,抱拳作別,肅然說道:“三個月後,一較高下!請!”

魔宗手握名刺,也不開啟,抱拳還禮,正聲說道:“請!”

魔宗目送著西寒子離開,心裡終於知道,這張名刺就是西寒子口中的大禮,一份不可不接的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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