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白髮三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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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在洞外賞月的鬼手齊忽聽凌佩瑤哭道:“香兒,你醒醒!你別嚇我,快醒過來!”

鬼手齊陡然大驚,連忙望了進去,但見秦香冷汗淋漓,早已暈死過去。鬼手齊心叫不好,哪裡會想到秦香如此柔弱,竟受不住這蠱蟲的啃咬。心急之下,也不作他想,匆忙入洞……

鬼手齊剛踏進洞來,躲在石洞口的判官便立刻祭出了金箔,圍向鬼手齊!與此同時,凌佩瑤也同時送出了四條白綾,將鬼手齊的四肢捆了起來。

“敢詐我!”

鬼手齊大怒,雙手往胸前一收,竟是要把凌佩瑤拉至身前!

凌佩瑤抵禦不住,只好連忙撤去白綾。此際,判官的陰陽筆也已往身前送了出去……

金箔在火光的映照下,登時發出了耀眼的金光!熠熠流光,如火焚燒,逼得鬼手齊匆忙閤眼。就在此時,所有的金箔在判官的書寫下,竟然變成了一個“冂”字,堪堪將鬼手齊圍在其中!

“走!”

判官大喝一聲,隨之便見凌、秦二人翩然一動,眼看著就要出得洞口,身後便傳來了鬼手齊暴喝之聲:“往哪走!”

砰——

聲如雄獅怒吼,震徹石洞,亦震得秦香雙耳嗡嗡作響。驚駭的秦香不由得回頭一望,便見洞中飄滿了金粉,紛紛揚揚。金光如螢火點點,繚得秦香雙目迷離,暈暈沉沉……

朦朧之間,秦香似乎看到了一個身影擋在了自己的面前,隨之便覺身體被那身影撞了一下,再接著便被什麼拉了一下,像是把自己拉入了黑暗之中……

“判官!”

當凌佩瑤看到判官替秦香擋下那致命的一擊時,心中一寒,不由得大呼起來。

“快走!”

判官奮力大喊的同時,口中亦不斷地吐出鮮血。判官含著最後一口氣,揮起陰陽筆,顫巍巍地在虛空寫了起來……

一撇再一捺……

橫折再豎鉤……

彈指之間,那漂浮著的金粉在判官面前聚成了兩個字——無悔!

當鬼手齊看到“無悔”二字後面的判官竟無端地笑了出來時,不禁陡然大怒,死到臨頭,還敢笑我鬼手齊!憤恨之下,並指彈出了一道真氣!

隨著“乒”的一聲發出,便見“無悔”二字瞬間破裂,卻又彈指聚合成線,穿過了判官的身體!

飛出洞口的金線,頓時就失去了真氣的催使,細雨也似,打落在凌佩瑤身上。待“風雨”過後,凌佩瑤的那一襲淺粉素衣,竟然已經全部染紅!紅得如此嬌豔欲滴,紅得如此觸目驚心……

鬼手齊出得洞口,指著昏迷的秦香,對凌佩瑤說道:“只要你乖乖交出這個丫頭,我便放了你和李慕華!”

凌佩瑤明眸閃著寒光,冷冷說道:“除非我死!”

鬼手齊不知哪來的興致,竟然搓起手指來,悠悠說道:“看來你們明華閣的人都喜歡以死來作踐自己啊。”

臨風而立的凌佩瑤說道:“義之所在,情之所繫,雖百死亦不悔!”

鬼手齊把玩著兩指,自顧說道:“百死不悔?”說著,不禁冷哼一聲,灼目瞪向凌佩瑤,問道:“你憑什麼?”

衣袂飄飄的凌佩瑤凜然說道:“心之所念!”

鬼手齊嘲笑不止,說道:“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沒有這個實力去捍衛你口中所說的心之所念!”

話音未落,鬼手齊並指朝著凌佩瑤猛然一彈,虛空中驟然生出一道煙霧,襲向凌佩瑤。

就在煙霧欺身之際,凌佩瑤凌空一躍,向前一個翻身,兩袖白綾瞬間飛出,如雙龍戲珠,繞身而去!

“雕蟲小技!”

鬼手齊冷哼一聲,身形一轉,隻手便將兩條白龍的頸脖握住,隨之真氣一摧,便聽白綾“嘶嘶嘶”的裂了開來。待到真氣隨白綾竄至凌佩瑤身前,竟將凌佩瑤震得直往後退。

鬼手齊眼帶鄙夷地看著疾疾後退的凌佩瑤,不無嘲諷地說道:“明華閣的畫師,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凌佩瑤不由一怒,身形還未站穩,雙手驟然往外一張,後背竟然同時伸出了十條白綾來,先後飛向鬼手齊!

白綾在內力的催動下,竟如活了一般,時如龍蛇蜿蜒,時如魚躍出淵,時如飛鳥啄地,層出不窮,互動相錯地攻擊著鬼手齊的上中下三盤。

被困於白綾之中的鬼手齊不由得暗暗心驚,想不到她年紀輕輕,竟能同時催動十條白綾,竟令自己一時間無法脫困。

片刻,閃轉騰那的鬼手齊似窺到了什麼,說道:“你雖困得我一時,但當你內力耗盡之後,不用我動手,你也會枯竭而死!”

鬼手齊不愧是一等一的高手,片刻功夫便能摸清自己的實力。

可是,除了如此,自己還能如何應對這樣的高手。

正如他所言,功力耗盡之後,自己還將如何保護那兩個昏迷不醒的女子?

早已香汗淋漓的凌佩瑤不禁思索起來,卻是如何也想不出脫困的法子,若撤去白綾無異於坐以待斃,若不撤白綾亦將力竭而死!

既然橫豎皆死,那麼我就與你同歸於盡!

凌佩瑤將心一橫,在將欺身而來的鬼手齊打退之際,扣手于丹田之處,身後的白絹卷軸忽地騰空而起!

就在白絹卷軸靠近鬼手齊的剎那,凌佩瑤雙手向外一張,便見豎立的白絹卷軸登時攤了開來,圍著鬼手齊繞了起來……

“二姐,催出白綾之後,你可還能催出白絹卷軸?”

“嗯?”

“若可以,這白絹卷軸便能將對方困住,接著你再……”

凌佩瑤腦海裡不由的就浮現出秦天的身影來,清眸黯淡,心中悲慼:“五弟,原諒二姐不能再陪著你了……”

待白絹卷軸包住鬼手齊後,凌佩瑤再次扣手!但見凌佩瑤雙手越扣越緊,卻忽然地被彈了開來!

凌佩瑤氣息一頓,抑制不住地吐出了一口鮮血。嘴角的殘血沿著下頷滑落,滴在了那雙極盡全力去扣鎖起來的芊芊素手……

被越束越緊的鬼手齊勃然大怒,沉聲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殺我了嗎?”

“接著你再將所有白綾盡數震裂,如此,白綾三千,一綾一芳華,點描天地朱採!”

凌佩瑤照著秦天所教,將十條白綾盡數震裂,從四面八方,在“鬼手齊”這張畫卷上潑墨天地,描繪朱採……

“五弟,這招可有名字?”

“就叫‘白髮三千’,二姐覺得如何?”

“白髮三千……好聽是好聽,卻是過於哀傷了。”

“繞指三千,瑤池一夢……”

束手無措的鬼手齊不得不生生接下這三千白綾的擊打,若不是內力深厚,恐怕早已斃命當場。

片刻之後,嘴角滲出血跡的鬼手齊笑道:“好厲害的招式!但是,你想憑此就要了我的性命,也太小瞧我鬼手齊了!”

說完,鬼手齊目爆精光,接著暴喝一聲,竟生生將白絹卷軸震得粉碎!

漫天雪花,迷離紛飛。

可曾見,那一襲乘風而來的紅衫?

可曾見,那三千飄揚而過的白髮?

氣劍!

她竟然會琴師的氣劍!

當鬼手齊看著白髮紅衣的凌佩瑤那飄然而至的如魅身影,驚駭不已。她不但提著氣劍而來,而且快得令人觸不及防!

在這電光之火之間,鬼手齊抬手、並指、彈射……

乒——

劍峰雖碎,仍浴雪前來……

乒——

劍已半截,仍是不屈不饒……

乒——

劍只剩握手,仍就裂風碎空……

鬼手齊正欲再彈,突然內力一滯,心叫一聲不好,便見凌佩瑤踏雪而至!鬼手齊一怒,連忙抬腳踢了出去!

“砰”的一聲,凌佩瑤已然應聲飛了出去,手中那把已然碎成一片的氣劍亦同時飛了出去……

五弟,二姐再也不能去找你了。

不管你在哪裡,你可一定要好好地活著……

凌佩瑤哀然長嘆,那一對清澈的明眸再也支撐不住,沉沉閉合,眼角的那一行清淚,滑過臉頰,隨著如瀑長髮飄揚飛去……

噗——

碎劍瞬間沒入了鬼手齊的胸口,而凌佩瑤也已倒地不起!

“二姐!”

剛一醒轉過來的秦香疾步奔往凌佩瑤,緊緊將其抱住,淚流不止。秦香何曾想到,醒來時二姐已然白髮滿頭,皺紋百生……

啊——

當秦香再也探不到凌佩瑤的氣息時,絕望如決了堤的洪水,瞬間淹滅了自己。多麼希望這一聲哀嚎能換來蒼天的憐憫,多麼希望自己能代二姐死去……

許久。

調息完畢的鬼手齊拿著針包,悄然向秦香走去,接著一手扣住失魂落魄的秦香,將其拽了起來,說道:“跟我走!”

沒了神的秦香被鬼手齊拖行了幾步之後,忽地一個轉身,掙脫了鬼手齊的束縛。始料不及的鬼手齊連忙回身一看,便見秦香手夾兩支銀針,頂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鬼手齊一驚,脫口說道:“你想幹什麼?”

秦香凜然慘笑,說道:“你為了捉我,不惜殺了我二姐。只要我死了,你就算不死,也會走火入魔!”

鬼手齊不由得笑道:“我不但死不了,也不會走火入魔,難道你忘了,你的銀針救了我?”

秦香冷哼一聲,說道:“救了你又如何?劉家兄弟闖進來的時候,你卻硬將銀針逼出,中斷了治療!”

秦香柳眉一豎,接著說道:“即便你現在行動自如,也遲早逃不掉體內蠱蟲的反噬。而這也正是你要捉我的原因,因為只有我才能救你!”

鬼手齊眉頭輕蹙,說道:“那你想怎樣?”

秦香決然說道:“要麼我死,要麼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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