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鬧市四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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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楚的京都汴梁是大楚最熱鬧和繁華的地方之一。隨處可見的王宮爵院,以及各種私家園林林立,無不彰顯著帝王之氣。汴梁的周郊,有三個衛星城,分別是寧德,萬安,永寧。這三個衛星城,是汴梁重要的“支柱”。它們不僅為汴梁提供了重要的物質保障,更緩解了這裡擁堵的人口。

一輛馬車,正由寧德鎮向北,急速駛向汴梁。車內的白衣少年,手執摺扇,便是那公子哥沈飛,此時他正饒有興趣地和郡主主僕兩人談話。

“這麼說,這梅花譜是皇上賜給王爺的了?”沈飛道。

“可不是,自從這個梅花譜到了王府後,王府就不得安寧了,整天怪事不斷。”小青道。

“都有什麼怪事啊,說來聽聽。”沈飛追問。

“這怪事嘛,年年有,今年特別多。可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小青看著沈飛好奇的神態,卻故意賣起了官司。

沈飛也不以為意,轉而向郡主道:“郡主,這皇上可是聰明得緊哎,知道這是一個燙手的山芋,便把它賜給了你家。”

小青道:“你這話要是讓皇上聽道了,‘咔嚓’一下,你的腦袋就搬家了。”說著,用手在脖子上一橫,做了一個殺頭的姿勢。

郡主道:“其實,皇上未必安著什麼壞心。如果拋開它所隱藏的秘密,這梅花譜本身,也是一件價值連城的古董啊。”

沈飛道:“這麼說,皇上是把它當成了好東西賜給你爹的,只不過,江湖人士卻不知從哪裡得知這梅花譜竟然隱藏著江湖中的極大秘密,所以,每天都有人潛入王府裡想把它盜出來。對吧?”

郡主道:“本來尋常的毛賊,王府也未必就怕它。可是來的都是江湖人士,人人武藝高強,神出鬼沒,王府好幾個武師,都不知道怎麼莫名其妙地失蹤了。。”

沈飛叫道:“人失蹤了,難道這些人是想以武師為質,逼問出梅花譜的下落嗎?”

郡主道:“這就讓人摸不清頭腦了。他們若想以武師為質得到梅花譜,為何又把這些武師送了回來?卓大哥走的第二天,這些武師就都出現在花園裡了,但手腳都被折斷了,一個個都成了痴呆。”一說起卓大哥,郡主剛剛微笑的臉上又蒙上了一層憂慮。

沈飛道:“奇怪,把人送回來,這是為了什麼呢?”

小青道:“還有更奇的呢。那日王府門口的獅子口中被插了一個竹竿,上面掛著一條女人的。。。。。。女人的內褲。又有一日,獅子的口中卻被嵌入了一個酒葫蘆。。。。。。還有一日,門口的大牌匾上赫然掛著一個骷髏頭!牆上還寫著‘交出梅花譜,否則這就是榜樣!’”

沈飛道:“既然這些人這麼大本事,何不直接去盜那梅花譜?卻又做這些不相干的事情幹嘛?”

小青道:“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梅花譜是由聖上親贈的,所以藏在了紫竹軒內,由重兵把守。但是,紫竹軒卻是最安靜的地方,沒有丟任何一樣東西。”

沈飛道:“以這些江湖人的身手,想去紫竹軒盜走一樣東西,也不是沒有可能吧。”

小青道:“誰知道呢。這些天王府從上到下人人都不得安寧,都在悄悄議論這一件件怪事。甚至有人說是鬧鬼了呢。更有人懷疑這是在給王府施加壓力呢,讓王府主動把梅花譜交出來。卓大哥做為王府的防衛主管,壓力之大可想而知了。”

沈飛想:難怪卓雲峰會懷揣梅花譜從沐王府出來,要是我遇到這種情況,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又問道:“這梅花譜裡究竟隱藏著什麼秘密?”

郡主道:“有人說是藏寶圖,有人說是武功秘籍。卻沒有人真正說得出來這梅花譜究竟隱藏著什麼。那天我看到爹爹和卓大哥商量了好半天,也沒商量出個頭緒來。後來卓大哥道:‘在下出身武當,武當派又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人才輩出,說不定能參透其中的秘密,何不讓在下攜梅花譜去武當一敘?’爹爹道:‘這樣也好,少林,武當派乃武林鼻祖,梅花譜既隱藏江湖秘密,則鷹飛長空,魚歸淺底,帶到武當山去正是物得其所。就是皇上那裡我也好交代。只不過你此去,只怕十分兇險。我叫府裡幾個好手和你同去罷了。’卓大哥道:‘人多不便,卓某一人反而更加靈活隱蔽。’爹爹再三勸說,卓大哥卻只是不肯。唉,卓大哥,卓大哥始終是為別人考慮。但願此去能夠平安回來。”說罷,郡主眼眶溼潤,顯然又要落下淚來。

沈飛和小青均不願見到郡主傷心的樣子,於是一路上撿些輕快的話題來聊。

卻說卓雲峰騎馬南下,一路上盡是旖旎風光。但卓雲峰的心情卻十分沉重,他一時想到郡主的柔情,一股甜蜜之感便湧上心頭;一時又想到那三個黑衣人,雖然殺掉了一個,但是剩下的兩人,一定在來路佈置了更厲害的陷阱。不管怎樣,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行了大約有百里路,來到一個密林中。此時已接近傍晚,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成群的歸鴉飛向了樹林。卓雲峰為了趕上前面的宿頭策馬狂奔。突然發現前面樹上有兩個黑乎乎的東西,一晃即隱沒在林中。卓雲峰勒馬到了跟前,這才看清楚原來是兩具死屍。這兩具死屍被人用繩子掉在了樹上,隨著風左右搖擺,臉部已因為痛苦而扭曲,正是日前走掉的那兩個黑衣漢子。

卓雲峰仔細檢查了屍體,高個子的大漢被人用重手摺斷了腿骨,手骨,肋骨,兇手顯示了極其霸道的外家功夫,而那肉球渾身上下卻看不出有傷。卓雲峰撕開他的衣服,只見胸前有一個掌印,顯是被“鐵砂掌”、“摧心掌”之類的硬功傷了心肺而死。卓雲峰心下駭然,這兩個人功夫都不弱,居然身遭慘死,那麼下手的人功夫如何可想而知。下手的人是誰?是朋友,還是敵人?

卓雲峰滿腹疑團,策馬前行,心中更增驚懼之情。將近掌燈時分,卓雲峰來到了一個小鎮上,投宿到了一家小客棧。行李安排妥當後,向店家要了一疊火腿,一盤花生米,一隻燻雞,一壺竹葉青,自斟自飲起來。此時天色已大黑,小店中一燈如豆,閃閃跳躍,除了卓雲峰之外再無其他客人,甚是冷清。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店外來了一個挑扁擔的老頭,穿的破破爛爛,弓腰彎背,走到店門口,問:“客官來碗餛飩嗎?”卓雲峰見扁擔裡挑的果然是熱辣滾燙的餛飩,用碗盛好,一碗一碗地並排放著。又見這老頭太陽穴高高鼓起,顯是內功極高。武林中奇人異人甚多,卓雲峰當下客氣地道:“不用了,多謝老伯。”

這老頭道:“你叫我老伯?嘿嘿,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說完,放下扁擔坐在了門口,拿出一管旱菸自己抽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看病的郎中走進小店中,只見他身穿一身白衣,頭戴白帽,手提一個藥箱子,四處打量一下,笑嘻嘻地坐在了卓雲峰對面,向卓雲峰上下打量了一眼,道:“我看官人面皮玄黃,精神疲憊,定是一路舟車勞頓,吃了不少苦頭。要不要在下給你調一副養精蓄銳的藥補一補?”

卓雲峰尚未回答,一個人搶了進來,坐在了白衣郎中的旁邊,說道:“我看這位官人命犯華蓋,恐怕有血光之災,還是讓在下為他算一卦,開個趨吉避凶的方子好。”卓雲峰見他身穿黃色大褂,儼然一副算命先生的派頭。心下暗暗驚奇,不知這些江湖中的奇人異士從何而來。

忽聽到門口有小孩子的哭聲,緊接著閃進了一位婦人,卓雲峰只覺眼睛一花,這婦人已經到了卓雲峰身旁,說道:“小孩餓的緊了,向官人借點食物來喂他。”說著從碟子裡拿了一片火腿,塞在小孩的口裡,果然這小孩立刻停止了哭聲。

這些人一來小店頓時熱鬧起來。卓雲峰打起來精神來,他知道,這些人是有目的而來的,不達到目的,他們是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

那賣餛飩的老者向那婦人道:“四妹,你借了人家東西,怎麼報答人家?”那婦人道:“這位相公並沒有叫我報答什麼。是麼?”說完一雙大眼望著卓雲峰。卓雲峰只是自顧自喝酒,不去理睬她。老頭道:“他雖沒有叫你報答,可是做哥哥的臉上卻掛不住。來,我請你吃一碗餛飩。”後一句話卻是向卓雲峰說的。話音剛落,手掌在扁擔上一拍,扁擔裡的一碗餛飩飛了出來,攜著勁風向卓雲峰飛去,去勢甚急。

卓雲峰見他內功如此了得,不敢大意,當下屏氣凝神,等到碗飛到自己面前時,手指似有似無地在這碗餛飩上一碰,這碗餛飩頓時在空中陀螺般急速旋轉,既不向前,也不下墜。卓雲峰道:“郎中和算命的,你們既然這麼關心卓某,那卓某借花獻佛,這碗餛飩請你們吃吧。”說完,雙臂一展,這碗餛飩又向郎中和算命先生飛去。

這算命先生見這碗餛飩平平飛來,竟然驚慌失措地大叫:“不好啦,要燙死我啦”拉著郎中急忙向旁邊躲避,只聽乒乒一聲,這碗餛飩竟然掉在了地上,滾燙的湯水灑了一地。卓雲峰見那老頭內功如此了得,本以為這兩人內功也不弱。豈知這兩人竟然像是絲毫不會武功一樣。

那賣餛飩的老頭見卓雲峰這四兩撥千斤的武當嫡傳手法用的十分純熟,心中暗自佩服。待到一碗餛跌落在地上,不由得十分心疼,衝著郎中和算命先生喊道:“你不吃也就罷了,幹嘛浪費你哥哥的餛飩?賠我的碗,賠我的餛飩!”

那算命先生衝著卓雲峰喊道:“喂,小子,你幹嘛打碎我大哥的碗?”卓雲峰知道這四人是來找茬的,不想和他們囉嗦,於是冷冷地道:“是你們沒接到,可不能怪我。”算命先生更是氣憤,道:“你是諷刺我們兄弟內力不行了?好,不露兩手給你瞧瞧,你始終瞧不起我。”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圓盤,古色古香,圓盤中間有無數個孔洞,圓盤上面有一根銅棒,隨著敲擊孔洞的次序不同,發出的音調也高低不同。只聽叮叮之聲不絕於耳,在算命先生的敲擊之下竟然產生了優美的音樂。

卓雲峰暗想:“你不應該算命,倒應該去賣唱。”他聽著這音樂聲時高時低,忽遠忽近,有時如靡靡細語,有時似洪鐘大鼓,越聽越是順耳,一時竟然忘了自己身在何處。忽然間他彷彿見到郡主就坐在自己面前,手抱琵琶,雙頰紅潤,時而凝神撥琴絃,時而眼波流轉,向自己微笑。一曲未畢,便端起桌上的酒杯,款步走過來說道:“有琴無酒,豈不大煞風景?公子何不痛飲一杯?”卓雲峰道:“正是。”接過酒杯來,一飲而盡。

一杯酒下肚,卓雲峰已醉眼朦朧,說道:“好酒,好曲。”忽然聽到“嘿”的一聲冷笑,卓雲峰心中一驚,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小店之中,何以能見到郡主?這念頭剛剛轉過,頭一暈便爬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

那手抱小孩的婦人拍手叫道:“這小子內功不弱,要不是二哥和三哥,想要制服他還不容易呢。”

那白衣郎中說道:“區區雕蟲小技,何足掛齒。”

原來江湖之大,無奇不有。有人去學習正統的武藝,內功心法,而有人卻對星相占卜,三教九流,旁門左道感興趣。這四人號稱“鬧市四絕”,每個人都有一項過人的絕活。那算命先生武功微弱,卻有一項本事,可以使人不知不覺的被催眠。被催眠的人眼前會出現幻覺,不自覺地想起心中最薄弱、最放不下的事情。卓雲峰心中時時想起郡主,正好被算命先生所利用了。剛才讓卓遠峰喝酒的,卻是那白衣郎中。此人武藝也平平,卻是用毒的大行家。卓遠峰喝的那杯酒裡,自然已經被白衣郎中調製過了,因而卓遠峰喝了之後,立即沉沉的睡了過去。

四人正在慶幸如此輕鬆的便得了手,忽然一個聲音冷冷地道:“哼,一幫市井流氓,地痞無賴,用下三濫的手段害人,真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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