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入獄(1 / 1)
熊冉哈哈大笑道:“錢堂主,論武功,你不在我之下;可是論計謀,你卻不是我的對手。你承不承認?”
錢鏢道:“不錯。要論心機,論心狠手辣,我確實不如你。”
熊冉道:“你也不要這樣說我。飛龍教各個堂主之間勾心鬥角,相互間背後捅刀子,做的齷齪事哪一個少了?大家的心機原本是不相上下的。只不過我運氣太差,被陰陽雙煞抓出來了罷了。”一時間大廳上沸騰起來。青龍堂白堂主道:“熊冉,死到臨頭了,還在狡辯!我們對教主忠心耿耿,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哪像你這樣卑鄙無恥,暗算同僚?”朱雀堂的宮堂主道:“熊冉,你好卑鄙無恥,我以前當你是一位英雄好漢,實在是瞎了眼了!”
陰陽雙煞陰惻惻地道:“熊冉,你本來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如今你輸的服嗎?”
熊冉道:“哼!不服又能怎樣?這些人個個落井下石,將來也不會有好下場的!好好一個興旺昌盛的飛龍教,如今鬧得大家勾心鬥角,相互猜忌,被江湖中人視為異類,陰陽雙煞,你敢說沒有你的責任嗎?”
陰陽雙煞臉上變色,道:“好大膽的傢伙。看來你是對我不滿意呀。好,我給你一個公平的機會,只要你能打敗我,咱們既往不咎。”說著拍開了熊冉的穴道。
熊冉道:“我哪裡是你的對手?只怕在你手下過不上一招。你要殺變殺吧,多說什麼?”陰陽雙煞哈哈笑道:“你總算還有些自知之明。但是想簡簡單單地死掉,哪裡有那麼容易得事情?來人,拿蠱蟲來!”
熊冉聽到蠱蟲兩個字,臉上頓時變色,整個人也軟了下來,忽然跪倒在地,道:“教主,求教主開恩啊。我雖陰謀陷害錢鏢,但是對教主您老人家也是一片忠心啊。求求您,求求您不要給我中蠱蟲啊!”
那蒼老的聲音道:“你現在可知錯了?”熊冉道:“屬下知錯了。”教主道:“你錯在哪裡?”熊冉道:“屬下錯在......不該不擇手段地設計陷害白虎堂的人。”教主道:“看來你還不明白你真正錯在了哪裡。”熊冉道:“請教主示下,好讓我明明白白地死。”教主道:“你們下面的人怎麼鬥,那是你們的事情。但是你不該利用我,知道嗎?你拼命地想讓我對白虎堂的人見疑,以為可以利用我除去你的眼中釘,你不是找死嗎?”熊冉慘然道:“屬下知道了。”教主道:“看在你態度尚可的份上,就免去你受蠱蟲之苦吧。玄武堂眾弟子聽著,熊堂主犯了本教教規,你們如若不是他的幫兇,那麼便上去砍他一刀,否則一律按照共犯處理!”
玄武堂的弟子聽後,齊刷刷地跪了下來,道:“教主明察秋毫,我等誓死追隨教主其後!熊冉欺瞞教主,罪該萬死!”一時間眾人紛紛咒罵起熊冉來,有的道:“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小事上糊塗,大事上更是糊塗蛋一個!”又有人道:“他居然私下裡說陰陽雙煞的壞話,幸好咱們堵著耳朵沒有聽到。他有此報應,理所應當。”又有人道:“熊冉這個人不但好色,而且嗜酒如命,一喝起酒來便沒完沒了,最要命的是還要拉著屬下一起喝,我們早就受夠他了!”
熊冉跪在地上,聽著自己屬下說的這些話,當真是又氣又怒,又哭笑不得。他知道後面還有很多難聽的話要說出來,悽慘地道:“罷了罷了,教主不給在下種下蠱蟲,在下感恩不盡。”說完口吐鮮血,咬舌自盡了。玄武堂的人異常憤怒,每個人都亮出了自己的武器,朝著熊冉的屍體上面砍去。
卓雲峰倒在地上,精神虛弱,但這一幕卻仍令他膽戰心驚。他想:“這些人一個時辰之前,還在熊堂主面前前恭後倨,溜鬚拍馬;一個時辰之後,熊堂主便成了過街老鼠,變得人人喊打了。真是世態炎涼啊!”
良久良久,廳上的聲音漸漸小了。蒼老的聲音道:“夠了,弄得地板上都是血,髒不髒?傳我命令!玄武堂上官虹升任堂主,副堂主由他自己提拔。”人群中一個方臉精瘦的漢子跪下道:“多謝教主提拔之恩,屬下定不辜負教主厚愛,為本教貢獻自己綿薄之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蒼老的聲音又道:“這次白虎堂的人雖然沒有功勞,但是也有苦勞。獎賞他們到臥龍洞中參習武功三天!”
白虎堂人人喜形於色,就像已經餓了幾天的小孩兒忽然見到了一鍋熱氣騰騰的饅頭一樣高興,好似天下再也沒有比這更令人激動的事情了。眾人一起跪下,道:“多謝教主厚愛!教主澤惠蒼生,遍灑雨露,我等感激不盡!”
其他各堂的眾人中,有人十分的羨慕,有人卻咬牙切齒,流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蒼老的聲音道:“梅花譜下落既然已經查明,這姓卓的小子留著也沒多大用處了。把他打入天牢之中,讓他自生自滅吧!陰陽雙煞,現在命你全力追查梅花譜,不得有誤!”
陰陽雙煞道:“遵命!”這個“命”字剛一出口,身子已經在三丈開外。卓雲峰暗想,這陰陽雙煞好快的身形啊!自己以為在武當山學藝幾年,已經練成了一身好功夫,和這位陰陽雙煞比起來,自己簡直就是一個三歲的兒童一般!一來到江湖上,才知道自己在沐王府那些年簡直就是井底之蛙,江湖上的利害人物,自己根本全不知曉!想到這裡,忽然覺得無比的羞愧,暗想:“卓雲峰啊卓雲峰,你以前那麼的自命不凡,簡直太愚蠢可笑了!”
從大廳右手邊走出兩個白衣人,拖起全身散架子的卓雲峰走了出去。穿過一片竹林,來到一個花園,頓時覺得香氣襲人。此時正值春末夏初,各式各樣的鮮花爭先開放,萬紫千紅,煞是好看。沿著花園的小徑走到一座假山後面,兩個白衣人腳步忽然停了下來。其中一個,從懷裡掏出了兩粒晶瑩透明的藥丸來,道:“吃掉。”
卓雲峰道:“讓我吃?”
白衣人冷然地道:“當然。”
卓雲峰道:“可是。。。。。。”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下去,一個白衣人忽然以迅捷無比的手法捏住了卓雲峰的下頜,迫使卓雲峰張開了嘴巴,另一個白衣人迅速把藥丸放入卓雲峰的嘴裡,再一拍,卓雲峰已經把兩粒藥丸吞下肚子裡去。兩個白衣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好像經常做這種事一樣。這一切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兩個白衣人像若無其事一樣,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卓雲峰大叫道:“喂,你們這算什麼?謀財害命啦!”繼而一想,自己身受重傷,又毫無利用價值,眼見便不治而亡,他們幹嘛還給自己吃毒藥害自己?
只聽一個如銀鈴般的聲音咯咯笑道:“謀財害命麼?你還有什麼可以讓我們謀的?”卓雲峰一怔,向聲音的來處瞧去,只見一個扎著小辮的小姑娘,笑靨如花,掩映在花叢中,也正在歪著頭瞧著自己呢。這個小姑娘正是剛才飛龍教教主出來之前,和眾人說話的那個小姑娘。
此時她站在花叢中,在群花的掩映之下,更增嬌豔嫵媚之態。卓雲峰從未見到過如此美麗的姑娘,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睛,淺淺的酒窩,如天上的仙女般惹人愛憐。卓雲峰不由得看得呆了。小姑娘眼珠轉了轉,道:“你老是盯著人家瞧什麼?”
卓雲峰不禁臉上一紅,道:“卓某冒昧,向姑娘賠禮了。”小姑娘好似十分的高興,道:“你是卓雲峰?你以前在沐王府做管家?”
卓雲峰道:“不錯,在下正是卓雲峰,沐王府大管家。”
小姑娘道:“聽說沐家有一位郡主姑娘,長得實在不錯,是不是?”
卓雲峰答道:“是。”想到自己和郡主已交換過定情信物,而自己又盯著別的姑娘看,實在是不應該,不由得臉上又紅了。
小姑娘道:“那麼你說,是她漂亮些,還是我漂亮些?”一般女子都在男子面前都含羞待放,是決計不肯這麼直白地問的。但這個小姑娘好似渾不在乎,倒把卓雲峰問得有些不好意思,諾諾地道:“這個。。。。。。各有千秋吧。”
那小姑娘噗嗤一笑,道:“那麼你有沒有喜歡上她?或者她喜歡你?”卓雲峰臉上滾燙燙的,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口中毫無忌諱。他呆了一呆,道:“沒。。。。。。沒有。”
小姑娘歪著頭,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忽然又發出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卓雲峰不知怎地,在這個小姑娘面前竟然面紅耳赤,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姑娘又道:“你在沐王府管家當得好好的,為何又帶著梅花譜自己出來了?”
卓雲峰道:“我主要是想把梅花譜拿到武當山上去,讓師傅師伯參研參研。因為沐王府中,並沒有人能夠參的透梅花譜的奧秘。”
小姑娘道:“沐王府沒人能參透梅花譜的奧秘,難道武當山就有人能參透了?”
卓雲峰道:“武當山高手如雲,人才濟濟,想必會有人能夠知曉箇中奧義也未可知。”
小姑娘雙目如電地看著他:“聽說梅花譜在沐王府時,沐王府被擾得上下不得安寧。所以,你才會把梅花譜帶出來?”
卓雲峰心中一驚。這當然是他把梅花譜帶出來的主要原因之一。只不過,這個看似十幾歲的小姑娘,怎麼像自己心中的蛀蟲一樣,對自己這麼瞭解?卓雲峰想到了從沐王府出來後的種種遭遇,觸動了心事,竟呆在原地,忘了回答小姑娘的問題了。
小姑娘格格一笑,道:“是不是郡主讓你把梅花譜送到武當山的?”卓雲峰臉上又是一紅,道:“沒有,是我自己願意這麼做的。”小姑娘道:“看來你也是個多情的種子。好啦。你也別太擔心了。卓大俠義薄雲天,能以大局為重,一定會吉人自有天相的。”卓雲峰這時才發現,這小姑娘不但言辭犀利,安慰起人來也有一套。於是淡淡地笑道:“多謝姑娘安慰,卓某身受重傷,早已不把自己這條小命放在心上了。”
小姑娘道:“你又何必自己輕視自己?別人說你沒用處、沒價值了,難道你自己也這麼認為?卓大俠,你可知道剛才他倆給你吞下的是什麼?”
卓雲峰道:“反正我身受重傷,已經命不長久了,是什麼都無妨。”
小姑娘笑道:“哎呦,還挺硬氣的嘛。你且運一下氣試試。”
卓雲峰聞言,試著從丹田裡提了一口氣。只覺一股暖流從丹田而起,沿著經脈緩緩向上運轉。卓雲峰心中大喜,沒想到這兩粒藥丸如此神效,他本來所受內傷極重,奄奄一息,但是服過藥丸之後神采奕奕,估計不出一個月身體便能恢復如初了。卓雲峰大喜過望,道:“這是療傷聖藥?多謝姑娘美意!”
小姑娘道:“現在才想起來謝我呀。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卓雲峰道:“剛剛卓某多有得罪,請姑娘見諒。”小姑娘格格笑道:“好啦。你在天牢裡安心養傷,將來總會有出頭之日的。萬萬不可自暴自棄哦。”說完衣袖飄飄,消失在了萬花叢中。卓雲峰忙道:“請教姑娘大名?”但那小姑娘已經走遠,卻沒有聽到卓雲峰說的話。
卓雲峰矗立在當地,心下感慨良久,一股暖流自心田悠然而起。他這些天來頻遭不測,今日又身受重傷,精神近乎崩潰,心底不免自暴自棄。這小姑娘卻像雪中送炭一樣,溫暖了他已逐漸冰冷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