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被困洞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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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默默不語,均是滿腹心事。烈火祖師卻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緊閉著雙眼,打坐一般,竟然絲毫不以眼前的困境為意。

過了一會兒,只聽道不明在迷迷糊糊中叫道:“水,水。。。。。。”道不清揩掉臉上的淚水,看著道不明,喜道:“你能說話了?”可是道不明雙目緊閉,卻又已經暈了過去,不再說一句話。道不清急道:“我這就去給你找水。”他嘴上這麼說,站起身來,卻猶豫不定起來。眾人均被困在這個山洞之中,出去便中毒,哪裡會有水?

卓雲峰這一切都瞧在眼裡,他看著道不清臉上焦急的神色,卻又無可奈何地在原地轉圈,內心中油然而生一股同情之意。他想:“如果這時候能幫上道不清就好了。這三人雖然行事常常出人意表,但心地實在是不壞,何以老天總是和好人過不去?”心裡這麼想著,不由得嘆了口氣,眼角偶爾間瞥向洞的內側,卻見好多青藤蜿蜿蜒蜒地爬在洞壁之上。他心念一動,沿著這些青藤向洞的深處走去。

離洞口越遠,洞裡面越是黑暗,走了十丈深左右,已經到了洞的盡頭。洞裡面漆黑一片,但卓雲峰自小目力便十分厲害,縱然在黑夜之中依舊可以看清東西。他向青藤的末端看去,只見十幾個一尺方圓的果實掛在石壁上,就像是掛著十幾個人的頭顱一樣。卓雲峰大喜,知道這是洞內青藤所結的果實,他順手摘了兩個,復又走出來,用手在其中一個上面一戳,上面頓時出現一個一指來寬的小洞。一股清香芬芳的液汁從小洞之中流出來,卓雲峰抵在嘴邊喝了一口,但覺入口柔美、香甜之極,嚥下去之後不覺令人神清氣爽。卓雲峰快速走出來把這兩個果實遞給了道不清,道:“這洞中的異果,雖不知叫什麼名堂,飲之卻是無礙,正可解了道不明和理還亂之渴。”

道不清心中擔心兩兄弟的毒勢,關心則亂,正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沒做理會處,忽然見到卓雲峰拿著兩個人頭般的果實過來,裡面冒出芬芳的液體來,不由得大喜,連聲稱謝,拿過一個去把道不明的頭部墊在腿上,一手使他的嘴巴微微張開,把果實的口子對著他的嘴,這股液體便如清泉般緩緩流入了道不明的腹內。

卓雲峰依樣把另外一個果實餵了理還亂。眾人均見洞內居然有這等異果,不由得嘖嘖稱奇,到洞內把剩下的果實全部摘了下來,一共有十二枚。洞中除了道不清、道不明、理還亂三兄弟外,尚有華山烈火祖師,峨眉白眉老尼,武當三俠,武當神劍霍丁,崑崙派大力尊者,點蒼派屈六奇,寧德鑄劍山莊鐵不二,以及卓雲峰,一共有十三人。這些剩下的果實如果一人分一枚,尚且缺一枚。

點蒼派屈六奇道:“真是天不絕我,這些果實裡的汁液可以夠咱們再這洞中多呆上七八天,那時咱們當可脫身。”

白眉老尼一時沒有明白屈六奇這話的意思,脫口道:“多呆上七八天又有何用,七八天之後,咱們不還是會被餓死或者渴死嗎?”

屈六奇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卻問道:“你說這次紫蠍幫大費周折,又用心良苦地把咱們困在這裡,有什麼意圖?”

白眉老尼道:“哼。還能有什麼意圖?無非是妄想奪取梅花譜罷了。”

卓雲峰和道不清在暗中偷聽過紫蠍幫中的人的談話,知道他們不止想要奪取梅花譜,還有更大的野心,那便是趁著這次大戰渾水摸魚,削弱名門正派中人的力量,以便他們能夠一統江湖。此後兩人經歷了種種變故,卻把這件事忘記了。沒想到紫蠍幫的人深謀遠慮,之前一直坐山觀虎鬥,直到現在才真正的出手。

卓雲峰憂慮地道:“恐怕他們不止是要奪取梅花譜那麼簡單。我曾和道不清前輩偷聽過他們的對話,他們實是有一統江湖的野心。沒想到在這時候突然發難,又有這麼強力的手段。”

屈六奇哈哈一笑道:“這便是我說為什麼天無絕人之路了。”白眉老尼雖然武功高強,但身在佛門,心思比較單純,脾氣也有些急躁,道:“屈掌門,你就不要賣官司了。現在我們都已經被困了,可以說是毫無還手的餘地,縱然能夠多活七八天,有能怎樣?最後還不是束手待斃?”

屈六奇見卓雲峰眼中閃爍著光芒,笑道:“卓兄想必已經知道我的意思了。”卓雲峰耳聽兩人對話,卻是已經想到了一個脫身的良策。可是他是後輩,這裡面不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人,便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人物,哪裡輪到他說話?他極其有自知之明,於是笑了一下,道:“晚輩不才,實在猜不透箇中竅門。還望屈前輩指點一二。”

屈六奇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心想這個青年人年紀輕輕,卻沒有少年人應有的傲氣,的確不錯。於是道:“你想,本來沒有這十二枚野果,咱們最多不過堅持三四天,不吃飯,不飲水,便體力虛脫了。對不對?那時候天蠍幫的人再闖入洞中來,把咱們一網打盡,可以說毫不費力氣。現在咱們多了這十二枚野果,又可以多堅持七八天,在這七八天之中,天蠍幫的人如果想來一網打盡,咱們難道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白眉老尼自此放有些領悟,道:“不錯。他們絕想不到咱們能夠多堅持這七八天還能夠保持充足的體力。只要他們闖了進來,咱們便可以制住他們向他們要這十里香的解藥了。有了解藥,咱們便不怕這十里香了。”

眾人聽完後,均暗暗點頭,心想這的確是一條很好的出路。這時候只聽一個渾厚的聲音道:“但如果紫蠍幫的人十分謹慎,他們非要再多等七八天再來進洞呢?或者他們乾脆不進洞呢,我們怎麼辦?”

眾人向說話者望去,只見他身材高大魁梧,個頭能頂常人的一個半,卻是崑崙派的大力尊者。這人自上山以來很少說話,此時一開口說話,便提出了一個一塵針見血的問題來。

屈六奇道:“即使他們不進洞中來,肯定也也是在這山洞附近。咱們不會引他們進來嗎?”

白眉老尼拂塵一搖一擺,道:“不錯。他們既然花這麼大力氣對付咱們,不見到結果必然不會輕易離開的。只要把他們引進來,一切便好辦了。”

大力尊者點了點頭,卻不再說話。他生性訥言,認為是對的便點點頭便算完了,認為不對的才出口反駁。

屈六奇道:“咱們這時候切記要團結一致,分工明確,一致對敵,不可疏忽大意,更不可起內訌。洞口需要有人值守,看到有人出現,便需設法引他們進來。其餘眾人,卻要養足體力,以應付未來的大戰。”

正當眾人在討論之時,烈火祖師一直端坐在一旁,閉目不語。這時候卻冷冷地道:“何必那麼麻煩?我有更簡單明瞭的辦法,馬上就可以從山洞中出去。”

屈六奇看著烈火祖師,有些懷疑地道:“你說現在便可出去?卻不知怎麼走過這紫氣瀰漫的十里路?”

烈火祖師道:“那有何難。”順手拿了兩個果子,一個上面戳了一個洞,頓時便有清香的液體流出來。眾人都是大吃一驚,大家對這些能夠保命的果子異常珍惜,這兩個果實是備著以後再吃,來儲存體力的,誰想到他毫不在意地便戳開了,他喝了一個果子裡的液體,卻讓另外一個果子裡的液體白白流到了地上。

他這麼做顯然十分的浪費,但是眾人均是在江湖中有身份的人,誰也不願意被別人瞧低,是以大家都這麼看著他,卻沒有人想去喝那另外一個果子內的液體。過了一會兒,見他已喝完,屈六奇一臉嚴肅地道:“咱們這些果子本來就不多,你這樣子做,未免太浪費了。”他對烈火祖師一派掌門人的身份如此說話,那已經是毫不客氣了。烈火祖師咧開大嘴,哈哈一笑,可是這笑聲中卻沒有半點笑意。只聽他道:“你們打算在這個洞中呆上十天半個月,我可不陪著你們。我這就要出去了。”說完,拿著兩個空殼子就往外走。

白眉老尼性子極是暴躁,他見烈火祖師如此不聽人言,毫不講理,早就怒極,這時見他要向外走,身子一個鵠落便擋在了烈火祖師前面,道:“咱們這次一起上山,大不了同生共死,你想自己走,也得把話說清楚了再走。”烈火祖師淡淡地冷笑道:“你要我說什麼?”白眉老尼道:“你走便走,好端端的幹嘛浪費我們的果實?”烈火祖師道:“沒有這兩個殼子,我怎麼出去?”白眉老尼和屈六奇等都是一等一的高手,這時候便明白了烈火祖師的用意。這兩個果實的殼子又人頭般大小,他開啟時只留了一指的洞,只要把這洞堵住,這裡面就是新鮮的空氣。只要能夠用這兩個果子換幾口氣,以烈火祖師的功力,別說十里,便是二十里也不成問題。

白眉老尼也想到了這點,但隨即想到,這果實只有十二枚,而洞中一共有十三個人,果實的殼子是遠遠不夠用的。她性子直,想到什麼便說什麼:“你這樣子出去了,那這裡的這些人怎麼辦?”烈火祖師道:“這裡這些人他們是死也好,是活也好,和我有什麼關係?”白眉老尼沒想到烈火祖師居然是這麼自私的一個人,頓時一股無名火從心頭升起來,道:“你既然如此說,想要出去,便先過了我這一關。”拂塵一拜,攔住了去路。

烈火祖師平時不怎麼愛說話,城府卻是極深。當眾人在討論怎樣才能出洞時,他便已想好了脫身之策。他是華山派的祖師,功力深不可測,十幾年前便已在江湖上聲名鵲起。此次重新下山,便是想奪取梅花譜,以發揚華山一派。

要知烈火祖師雖然武功極高,但華山派的名頭卻不響亮,在江湖之上始終是被武當、少林壓過一頭。因此他年歲越高,在江湖中地位越高,這越成了他心頭病。而江湖傳聞,得到梅花譜,便可以笑傲江湖,一統武林,他想這裡面肯定隱藏著一套至高無上的內功心法,得到它豈不是可以把華山派發揚光大了?因此此次下山來,就是為了要奪得梅花譜。

他在江湖中輾轉多日,聽說梅花譜被飛龍教所得,於是便想怎樣才能從飛龍教中把梅花譜盜出來。恰好在路上遇到了一塵大師等人,也在為梅花譜而籌劃上飛龍教之事。他便混入其中,和眾人一起上教,以相機行事。這些人中,他所忌憚的便只有一塵大師一人,是以當聽到一塵大師說起拿到梅花譜後要把它雪藏起來後,他雖然持有有異議,但也並不表露心跡。這時一塵大師已經圓寂,他再也沒有什麼顧忌,在華山派唯我獨尊的派頭便顯露出來了。

烈火祖師聽得白眉老尼這麼說,只是嘿的一聲冷笑,說道:“你讓不讓開?”白眉老尼道:“不讓!”烈火祖師道:“那休怪我不客氣了。”倏地伸出雙手,抓向白眉老尼的拂塵。白眉老尼想不到烈火祖師說動手便動手,他這一抓迅捷如閃電,急忙手腕急轉,拂塵急拂烈火祖師的手背。烈火祖師抓的快,她變招更快,眼見這一下必然會擊中烈火祖師的手背,哪知烈火祖師的這雙手便像是會拐彎一樣,突然間便於絕不可能的姿勢下翻過來了。這一下等於是她自己把拂塵主動送入了烈火祖師的手掌心之中。烈火祖師借力一拉一扯,佛塵便被他奪了過去。

白眉老尼功力雖然較一塵大師、陰陽雙煞、黑孩兒等略遜一籌,但是卻不在道不清、道不明以及理還亂之下,沒想到一下便被烈火祖師奪去了手中的兵器。她以為是自己一時疏忽所致,道:“虧你是一派掌門人,居然偷襲出手,好不要臉。”烈火祖師道:“你不服?那再來一遍也不妨。”說著把拂塵遞給了白眉老尼。

白眉老尼接過拂塵,牢牢地握在手中,心想這次有了防備,豈能再被你奪去?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烈火祖師。烈火祖師大叫一聲:“注意了!”左手倏地又去抓那拂塵。白眉老尼心想:這次讓你吃個大虧。右手向後一躲,把拂塵躲在烈火祖師手臂夠不到的地方,而且還暗藏了一個極其厲害的後招,如果烈火祖師繼續抓過去,還沒抓到拂塵手他的曲池穴便會被點。

烈火祖師目光如炬,見她把拂塵急向後躲,而且暗藏攻招,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此刻如果變招,那麼兩人便由此交上了手,一招一式互拆起來,頃刻間便不容易奪下她手中的拂塵。他心念電轉,暗想不如將計就計,一招便奪下你的拂塵,這樣才能顯我威風。是以他明知強取不得,竟然毫不變招,徑直向拂塵抓去。

白眉老尼見烈火祖師上當,心下一喜,反而將拂塵向外一送。就當烈火祖師將要抓到拂塵之際,白眉老尼疾如閃電般伸出左指,迅捷地點了烈火祖師的天井、曲尺兩大穴道。這兩個穴道一點,按理說烈火祖師這條手臂便不能動了,豈知白眉老尼這兩下雖然點中了烈火祖師但竟然絲毫不起作用,只見烈火祖師手臂忽然伸長三尺,一把又抓住了拂塵。白眉老尼大吃一驚,急忙用力回躲,可是烈火祖師內力既深厚,勁力又巧,白眉老尼只覺手一滑溜,拂塵又被烈火祖師奪了過去。

烈火祖師一招之內便奪了白眉老尼的兵器,眾人無不駭然。白眉老尼拂塵兩次被奪,感到臉上無光,嘆一口氣,道:“罷了,罷了。你去吧。”說著也不理睬眾人,走向洞內坐了下來。

烈火祖師順手一甩,拂塵輕飄飄地落在了白眉老尼面前。拿起那兩個果殼,剛想往外走,只聽一聲清嘯,劍光一閃,點蒼派的屈六奇已站立在烈火祖師前方,攔住了去路。屈六奇長劍垂立胸前,已示尊重,道:“華山派移穴大法和縮骨神功的神技果然厲害。”烈火祖師傲視前方,閉口不答。

屈六奇不禁心中有氣,心想你我均是一派掌門,我對你如此客氣,你卻理都不理我。難不成我真的好欺負,怕了你不成?於是大聲喝問道:“你把大家的果實浪費了,又想獨自一人逃出去,大家的性命在你眼中難道就一文不值嗎?”

烈火祖師雙眼盯著屈六奇,道:“他人的死活,和我有什麼關係。快些讓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屈六奇即便修養再好,聽了這句話也不由得火冒三丈,烈火祖師竟然絲毫沒將自己放在眼裡。大聲道:“既然如此,在下便以劍法來領教領教華山派的神功。”說著長劍一揮,寒光起落,劍身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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