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快刀與快劍(1 / 1)
李家大院與其說是神秘倒不如說是怪異,這種怪異讓陸子風感到了一種莫名的不安。這一切都似乎是毫無理由,卻實實在在的發生著。陸子風理不出頭緒,他乾脆不去理會,他相信有些事看似沒有道理,早晚有一天會發現他的緣由。天下間的事不會毫無理由的產生,更不會毫無理由的結束。該來的肯定會來,要走的要留也留不住。
馬車已經備好,陸子風來到內廳與謝瞎子道別。可是謝瞎子顯然是要挽留陸子風。
陸子風卻一定要走,因為即使是護送到龍庭宮的鏢可以耽擱,但是與白飛鴻的決戰卻容不得他有半點的遲延。只要陸子風還活著,他就一定要出現在大雪山飄渺峰。
謝瞎子似乎並不理解陸子風要走的理由。他一直掛著笑容的臉聽到陸子風辭行的話,突然變得陰雲密佈,他猛吸了一口煙,眼神中好似突然冒出了火。
謝瞎子突然說道:“陸大俠今天不能走,也走不了。”這顯然不是商量的口氣,而是強迫和命令的味道。
陸子風彷彿並沒有在意謝瞎子的語氣,他笑了笑,淡淡的說道:“老人家的盛情,陸某感激不盡。來日,陸某必當登門拜謝,可是今日陸某絕不多留。”說完,陸子風站起身來就要離去。
突然間,門口出現了一個人,一個少年,少年揹著一把鏽跡斑斑的鈍刀。來人正是少年山濤。
山濤定定的看著陸子風,眼睛裡充滿著歡喜之色。
陸子風好像並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上下打量著山濤。笑逐顏開,陸子風笑道:“山濤,果然是你啊。”陸子風笑了,會心的笑。
山濤沒有說話,兩個人的手已經握在了一起。
可是,陸子風還未體會與山濤重逢的喜悅,突然感到頭暈目眩,頓時人事不省。難道陸子風體內的毒氣還未完全除去,突然一激動毒氣又發作昏迷過去。這是上官靈兒的猜測。可是他的猜測顯然不成立,因為謝瞎子給出了答案。
謝瞎子在陸子風喝的竹葉青裡放了一種毒藥。謝瞎子當然有自己的理由,等他把理由說完,山濤,戚三和上官靈兒沒有一個人責怪謝瞎子。
謝瞎子說,他聽戚三說陸子風著急離開,要趕往大雪山飄渺峰與一個叫白飛鴻的少年俠俊比劍。那個少年俠俊曾經與陸子風交過一次手,可陸子風並沒有佔到半點便宜。二人約定三日後在大雪山一決生死。可是,陸子風大病初癒,身體虛弱尚且不說,體內的毒雖然大部分都已排盡,可是依然有少許毒素環繞體內,執行真力仍有生命之憂。讓陸子風此時離開就等於讓他去送死。所以謝瞎子在陸子風的酒中放了少許蒙汗藥,讓陸子風暫時昏睡而已。
山濤聽了謝瞎子的話,突然面色憂鬱。戚三和上官靈兒對謝瞎子的良苦用心感動不已。
戚三突然問道:“山濤公子,這幾天少主人一直擔心著你。害怕你遭了追風七騎那幾個魔鬼的毒手。”
山濤的臉一直很平靜,可是當他聽到追風七騎。眉頭一皺,聲音冷冷的說道:“他們的確是魔鬼,你和大哥走了之後,我怕他們會繼續追趕你們,我挾持著那個侯賽音一直向著陽關方向走。追風七騎也一直在後面緊跟不捨。等走遠了,我就把侯賽音放了。可誰知,他們依然在後面跟著我。我走到哪裡他們就跟到哪裡,像鬼魅一樣一刻也不曾放棄。就在前天誤我走誤撞來到了臥龍山莊,司徒青山看到我也是用刀的,所以執意要我和他切磋刀法。我二人大戰了六十回合,司徒前輩一招險敗......”說到這裡,山濤嘆了口氣。
上官靈兒眼睛瞪的大大的,她大叫道:“哈哈,原來近日在江湖上出現力挫華山黎虛子,點蒼諸葛雲奇和金刀無敵司徒青山那個少年就是你啊。看你這把刀,可真是不像,真不像。”
山濤並沒有理會上官靈兒。戚三問道:“後來呢?”
山濤接著說道:“昨天,我離開了臥龍山莊。等我離開之後,我才知道,我剛一離開,臥龍山莊全莊上下八十多人,都死在了追風七騎的手中。”
戚三大驚道:“這,這怎麼可能。追風七騎前天早上已經死在了白飛鴻的劍下,少主人親眼所見。難道他們沒死?”
山濤一愣,驚聲道:“追風七騎已死?七個人死在一個人的劍下。”山濤顯然萬萬不會相信這個事實。
戚三點點頭道:“不錯,前日就在向陽坡酒館之中,追風七騎和侯賽音的屍體就在那裡。”
山濤道:“可是,昨日追風七騎還在追趕於我。”
眾人驚詫。可是這一切又有誰能說的清楚。
謝瞎子讓山濤坐下,端來一壺茶,緩緩說道:“小英雄遠道而來,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山濤看著謝瞎子,眼神中充滿了一種奇怪的光芒。山濤知道,一個瞎子他的耳朵比正常人要靈敏十幾倍。山濤剛才的話,謝瞎子絕不會聽不見。可是在謝瞎子的臉上卻絲毫看不到半點驚詫之色,更看不到任何恐怖的表情。
山濤是個精明的人,他的觀察細緻入微。他一走進李家大院就察覺到,這個院子非比尋常,第一眼看到謝瞎子就知道,這個瞎子絕不是一般的瞎子。此刻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判斷。
山濤接過茶,並沒有喝下去。
謝瞎子一邊吸著菸袋,一邊說道:“小英雄是害怕這茶裡有毒?為何不喝下去。”
上官靈兒笑了笑看著山濤,說道:“人小鬼大,你是不是害怕喝完茶會和陸子風一樣昏睡過去啊?”
山濤最忍受不了別人看不起自己。他一口喝下了那杯茶,頭也不回奪門而去。
殘冬,落英繽紛,漫天遍野的雪,天空並沒有飄著雪花,飄起的雪是大風捲起的雪末。雪光中有一個人,他一身白衣渾身上下並無半點雜色,就好像整個人都與這漫天的雪光融為了一體。因為他太安靜,好像做什麼事情都不願意多浪費一絲力氣,就連呼吸也似乎停止了。
他靜靜的站在那裡,他在等一個人,等一個生死約定。
他的臉很英俊,可是他的表情太冷,冷的就像這大雪山上的冰凌。在他的身前筆直的插在雪中一把劍。一把黑魚皮鞘,黃金吞口的長劍,幾乎誰都能看得出這是一把寶劍。
白飛鴻已經等了半個時辰,他始終一動不動。他站的太久,可是似乎一點也感覺不到厭倦,因為他有足夠的自信,他等的人一定會來。可是,遙遙的望去,雪霧中仍然不見人影。
白飛鴻仍然痴痴的站在那裡,就好像他等的那個人只要不出現,他就會一直等下去。可是他等的這個人真的會出現嗎。白飛鴻不時的舉目遠眺,他相信,只要他還活著,只要他能走路,那麼他就一定會來。原因只有一個,因為那個人是小劍仙陸子風。
突然間,茫茫的雪海中果然出現了一個人影。一個消瘦、落寞、孤獨、倔強的影子。這個人像一匹雪狼,步伐很輕,很慢。但是,他的身影很快就走近了。白飛鴻看到這個人影靠近著,等到了眼前,他才發現是一個陌生的少年面孔。
山濤的臉雖然已經被凍的發青,可是卻沒有絲毫表情。自始至終也沒有看白飛鴻一眼。白飛鴻卻在盯著他,看到這個人比自己小不了幾歲,可是身上帶著殺氣而來。後背有一把刀,一把生了鏽,沒有開刃的刀片。
山濤微微抬頭,說道:“你等的人不會來了,你要想和我大哥比劍,首先要贏了我的刀。”
白飛鴻冷冷的笑了笑,並沒有說話。
山濤抬起頭,問道:“你笑什麼?”
白飛鴻緩緩的說道:“當然笑你。”
山濤的握緊了拳頭,冷冷的說:“笑我什麼?”
白飛鴻拿起插在雪地上的寶劍,寶劍還鞘。聲音低低的說:“我笑你不自量力?”
山濤的眼睛突然發出了兩道光,他大聲道:“你的意思,我不配和你比試?”
白飛鴻淡淡的說道:“不錯。”聲音很輕,但是這兩個字說的很果斷。
山濤的拳頭握的更緊,“為什麼”?
白飛鴻哈哈笑道:“因為不是所有人都有資格和我比劍。”
山濤問道:“那麼什麼人才有資格和你比劍?”
白飛鴻驕傲的說道:“天下只有兩種人有資格和我比劍!”
山濤道:“哪兩種人?”
白飛鴻緩緩的說:“第一種是天下聞名的劍客,只要他有名氣,無論他手裡拿的是什麼劍,也無論他手裡有沒有拿劍,他都有資格和我比劍;第二種,是手中拿著武林中有名的兵刃,無論這個人是不是有名氣只有手中有寶兵刃,他也有資格和我比試。”說完白飛鴻看了一眼山濤,又看了一眼山濤身後背的刀。轉身離去......
山濤聽完,默默呆在那裡。因為山濤沒有名氣,更沒有寶兵刃。他沒有資格和這個白衣劍客比武,他心中似乎有一股火焰,有一股壓抑不了的火焰。他猛然間回過身體,可是白飛鴻的身影已經走遠,山濤遙遙的望著遠去的身影,他突然大喊道:“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死在我的刀下。”聲音迴盪在飄渺峰周圍,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