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逢賭必輸(1 / 1)
所謂劍下生死不由人,劍只要攻向了對方,對方的生死已經由不得劍的主人。
劍在鞘中就是謙謙君子,而劍一但出鞘伴隨著一道寒光,劍就變成了一個魔鬼,人能控制君子,卻無法控制魔鬼。可是馬鳳姑卻不是一個普通的人,她的劍刺出之後,她可以讓你死,同時也可以讓你生。
馬鳳姑雖是怒氣鼎盛,可那一劍卻沒有刺入山濤的胸膛,她的龍鳳雙劍出的乾脆利落,收的也毫無聲息。山濤明明看到她的劍已經到了胸前,可是眨眼間馬鳳姑卻已經飄然回到了棺材之中。
謝瞎子呵呵一笑,淡淡的說:“老棺材絕不會無緣無故的殺一個晚輩的。”
馬鳳姑笑道:“我只是想讓這個娃娃知道,老身要想殺他易如反掌。不過,老瞎子,你我的帳卻要算個明白。”
謝瞎子淡淡一笑道:“知道,知道。你要的雪蓮子我半月之內定會差人送到。今日我老瞎子在這裡賠禮了。”說著,謝瞎子躬了躬身子。
馬鳳姑道:“老身最多可支撐半個月,十天之內,你必須把雪蓮子給我送到。否則,我死了天下間沒有人會使龍鳳梅花劍,你這瞎子也命不長久。”
馬鳳姑看了一眼山濤,微笑道:“你這個娃娃是個練武的好材料,如果你何時想通了,隨時可以來紫雲觀。”
山濤低著頭,一言未發,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一出世殺死華山派的黎虛子,大敗點蒼的諸葛雲奇,就連金刀無敵司徒青山也敗在了他的手上。沒想到,今天被一個老太婆玩弄於鼓掌,他心頭的憤懣可想而知。
在一旁的上官靈兒瞪了一眼山濤,悄悄的說道:“小豆包,你為何這麼傻,這個老太婆的武功絕對是天下第一,你為何不願意啊,哎呀,真是的。”
山濤冷笑道:“你願意,你去。”
靈兒撅著嘴衝著山濤“哼”了一聲。
馬鳳姑已經躺在了棺材之中,棺材蓋即將關閉的時候。上官靈兒突然大叫道:“老婆婆,你等等。”說著靈兒向著棺材奔了過去。
棺材蓋應聲而止。鬼音娘娘不知何時擋在靈兒的身前,她聲音嘶啞如鬼哭一般,“你想幹什麼?”
馬鳳姑道:“讓她過來吧,翩翩飛影上官靈兒,呵呵,不錯的外號,還不知道她的本事如何呢。”
上官靈兒繞過鬼音娘娘,衝到棺材旁邊,笑了笑道:“我的本事比那個小豆包強多了。婆婆要收徒弟,還是收了我吧?”
馬鳳姑微微笑道:“呵呵,你?”
靈兒道:“啊,我,我不僅叫翩翩飛影,而且還有一個更響亮的外號。”
馬鳳姑笑道:“呵呵,那你說來聽聽。”
上官靈兒把手裡的摺扇“啪”的一聲開啟,然後緩緩的說道:“我就是‘殘夢了無痕’的無痕公子。”
馬鳳姑不聽則已,聽罷,她突然大叫一聲,“什麼,你再說一遍?”
上官靈兒一聽自己的名號竟引起了馬鳳姑的注意,心頭一陣狂喜。她接著說道:“我還叫無痕公子啊,婆婆可曾聽說過。”靈兒一直以為‘無痕公子’不過是江湖上的一個傳說,所以她男扮女裝的時候就借用了無痕公子的名號。可是她哪裡知道,這無痕公子不僅卻有其人,而且還活著。
聽到這話,馬鳳姑的聲音變得低沉了許多。她突然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你既然想做我徒弟,那就隨我回紫雲觀吧?”
話音剛落,馬鳳姑的身體已經躺在了棺材之中。鬼音娘娘同四個大漢抬起棺材走出了李家大院。上官靈兒頭也不回的尾隨而去。
馬鳳姑的到來和離去,李家大院之中三山五嶽的英雄,還有追風七騎等人都好像並未看見。剛才那一番打鬥,也好像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謝瞎子放在身旁的大口袋不知何時變的鼓鼓的,裡面不知道放了些什麼東西。隨後,那些裝扮成生意人的的武林高手,紛紛走到謝瞎子面前,一躬掃地。齊聲道:“願將軍年年福壽,歲歲康泰。”
謝瞎子微微擺了擺手道:“呵呵,多謝你們年年惦記我這個老瞎子。你們且回去吧。”眾人聞言,紛紛離去。
陸子風曾投身武當、崑崙、峨眉、華山、崆峒、點蒼六大劍派學劍。如今六大派掌門死而復生,陸子風當然應該一一見過。
他走到華山掌門蕭東樓的面前,施禮道:“多年不見,師父一向可好。”奇怪的是,蕭東樓用陌生的眼神看了一眼陸子風,竟好像不曾認識。
蕭東樓笑了笑,說道:“還好,還好。”
陸子風見過其他幾位掌門,他們和蕭東樓一樣,眼神怪異,形貌可疑。
陸子風曾親眼看到侯賽音的屍體,而眼前竟然有一個一模一樣的侯賽音,陸子風走到侯賽音面前,定定的看著他。侯賽音看到陸子風,也好像變得分外陌生。
陸子風仔細打量著侯賽音道:“你不是侯賽音。”
侯賽音笑了笑道:“你怎麼知道我不是。”
陸子風道:“因為真正的侯賽音已經死了。”
那侯賽音大笑道:“呵呵呵呵,真正的侯賽音是殺不死的。”
陸子風冷冷一笑:“還有殺不死的人?”
侯賽音道:“不錯,天下只有追風七騎和侯賽音是殺不死的。”
陸子風怔了怔,他看到眼前這個人的確太像侯賽音,即使是天下最出色的易容師也不會把一個人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眼前這個侯賽音和三天前的侯賽音想比,身高,嗓音、膚色甚至是眼睛瞳孔的大小也幾乎一般無二。
只有一點不同,也只有這一點是任何人也無法模仿的。那就是一個人的武功。顯然,眼前這個侯賽音的內功要比先前那個要高出許多。
同樣是身材矮小瘦弱,可是眼前的侯賽音卻透著一股剛陽之氣,就連走路每一步都好像經過精心計算過一樣。先前的侯賽音絕不是這樣的高手。可是,這個酷似侯賽音的人究竟是誰呢?
追風七騎和以前的追風七騎究竟是不是一模一樣,陸子風無從可知,因為他們的臉上都戴著令人望而生畏的面罩。
陸子風默然的看著熙攘的人群漸漸散去,心中又多了一層迷霧。
深夜,李家大院又恢復了以往的寧靜。
謝瞎子靜靜的坐在飄著濃濃煙霧的大廳之內,手裡捧著那個時刻不離左右的大煙袋,看不出他有任何的表情,或許是因為他的耳朵太過靈敏,所以他喜歡安靜,喜歡黑夜,喜歡獨自一個人。他的面前擺放著那個碩大的口袋,口袋已經被人裝的滿滿當當。謝瞎子好像在等人,又好像不是。
很快,果然有一個人走了進來。陸子風沒有敲門,因為大廳的門是開著的。
謝瞎子等的人或許就是陸子風,或許不是。他雖然是個瞎子,可是他當然聽得出來的人就是陸子風,所以他沒有問。他只是靜靜的聽著,他當然知道陸子風有太多的疑問。
陸子風並不客氣,他並未等謝瞎子開口就已經坐了下來。就坐在了那個口袋的旁邊。
謝瞎子吸了一口菸袋緩緩的說道:“陸大俠,你是不是想知道這個口袋裡裝了些什麼。”
陸子風微微一笑道:“裡面裝了一些包子,饅頭,還有煎餅之類的東西。”
謝瞎子似乎有些驚訝,“哦,你知道?”
陸子風道:“我雖然知道一些,卻不完全知道。至少我弄不清楚,為什麼把包子,饅頭放到這麼大的口袋裡,這實在讓人想不通啊。”
謝瞎子笑道:“呵呵,知道一點倒不如一點也不知道的好啊。”
陸子風微一遲疑,道:“人的好奇心有時候能給人帶來靈感和機遇,有時候卻會給人帶去麻煩和災難。”
謝瞎子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但是如果一個人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這個人往往會不顧一切的探索其中的緣由。陸大俠恐怕就是這樣的人。”
陸子風並沒有否認,因為謝瞎子並沒有說錯。當年陸子風就是為了滿足一時的好奇,才會跟隨那個斥候來到綠島,學了斥候劍這種怪異的劍法。至今,陸子風仍然不知,這是他的福氣,還是他的不幸。
謝瞎子接著說道:“這個口袋的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和不幸的,反而可能給你帶來幸運?”
陸子風盯著謝瞎子,淡淡的說道:“哦?看來我今天的運氣不錯。”
謝瞎子菸袋上的火光慢慢的熄滅了,他沒有再點上,他突然緩緩的說道:“來了,他終於來了。”看來謝瞎子果然在等人。
片刻的功夫,門口果然聽到了重重的腳步聲。這個人一定是個大個子,因為矮小的人絕不會邁出這麼大的步子,也不會發出如此重的腳步聲。
來的人,果然身材魁梧,比陸子風高出一頭,膀大腰圓。面色鐵青,一身灰布衣服,腰間隨便系一個根帶子,手上拎著一個白色包裹,包裹裡鼓鼓囊囊的不知放的何物。
這個人來到門口,大聲說道:“老瞎子,我又來了。”嗓音粗獷,洪亮。
謝瞎子笑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的。”
大個子嘿嘿一笑,道:“哼,我就知道,你希望我來,因為我每次來都會輸給你。但是今年可不一定了。”
謝瞎子說道:“逢賭必輸的輸大光,你每年都說同樣的話,可從來沒見你贏過一次。”
大個子道:“老瞎子你少來這套,你是怕這次輸給我。故意這麼說的。”
謝瞎子道:“我怎麼會怕,因為我知道你絕不會贏了我。你的本錢帶了沒有?”
大個子緊走幾步把包裹往桌上一放,包裹開啟,霎那間,金光四射。這個包裹之內竟然全都是金銀珠寶,有金元寶,珍珠,翡翠,瑪瑙,玉鐲。每一樣都是價值不菲。
可是大個子撓撓頭,似乎很不好意思,緩緩的說道:“我今年手頭有點緊,就這麼多了,用這些賭你口袋裡的那些東西,好像是有點少,不過你就吃點虧,和我賭一次吧。”
陸子風一聽差點沒笑出聲來,心想:這個大個子不是大傻子就是大彪子。拿來一包金銀珠寶來賭這一口袋饅頭、包子,真是匪夷所思。
更沒想到的是,謝瞎子竟微微遲疑了片刻,勉強的答應道:“不是有點少,是太少了。不過,反正你會輸,少點就少點吧,我老瞎子就給你一次翻本的機會,你要是再輸了,可別怪我老瞎子沒提醒你。”
大個子突然一拍桌子,大聲道:“我朱大光認賭服輸,何時賴過賬?哼!”
謝瞎子突然對陸子風說道:“呵呵,陸大俠,這位的名號你可能不曾聽說,他因為逢賭必輸,所以人人都叫他輸大光。他的本名叫朱大光。”
陸子風起身施禮道:“朱兄,在下陸子風。”
朱大光看了一眼陸子風,笑道:“你也叫我輸大光吧,這樣聽起來習慣。”
陸子風暗笑,“輸大光,就憑這名字,不輸光才怪。”
謝瞎子道:“怎麼個賭法?”
朱大光道:“老規矩,擲骰子,點大者勝。我手裡有骰子,用兩個碗做骰盅便可。”說著,朱大光從懷裡摸出三顆骰子擺在桌面。
謝瞎子道:“呵呵,如此甚好。那麼誰先來。”
朱大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大口袋,嘿嘿一笑道:“我的本錢小,已經佔了便宜,還是你先來吧。”
陸子風暗自好笑,可是朱大光卻一本正經。
謝瞎子道:“我老瞎子目盲,請個人替我擲骰子你可願意啊?”
朱大光笑了笑道:“呵呵,替你?我願意倒是願意,不過你要請誰替。你要是請江南賭王,河北賭聖來幫你,我可不幹。”
謝瞎子笑道:“那兩個人,我謝瞎子不是請不到,而是沒有必要請。要贏你這個逢賭必輸的輸大光,哪用的著這麼大費周折,我請的人就是這位陸大俠。”
朱大光轉過頭看了一眼陸子風,呵呵一笑說道:“讓他替你,行。”
謝瞎子問道:“陸大俠,你可願意幫忙。”
陸子風道:“在下,恭敬不如從命。不過,在下還有疑問。”說著陸子風抓起了三顆骰子。
朱大光道:“你有何疑問?”
陸子風道:“如果在下擲出了三個六,而閣下也是三個六改如何判定?”
朱大光笑了笑說道:“你以為三個六這麼好擲啊?”
陸子風道:“那可不一定,在我看來擲三個六可不是什麼難事。”
朱大光冷笑道:“我就不信你能擲三個六,如果你一下便擲三個六,除了直接算你贏之外,我輸大光以後便聽你使喚。”
謝瞎子道:“這句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我老瞎子給作證,如果陸大俠擲三個六直接算贏,而且輸大光便聽陸大俠使喚。”
朱大光道:“沒錯,是我說的。我輸大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陸子風笑了笑,道:“那你把眼睛瞪大,看好了。”
陸子風把手裡的骰子放到碗裡,兩個碗對在一起輕輕搖了三搖,晃了三晃,隨後把碗放到了桌上。拿開上面碗,三顆骰子還在滾動。慢慢的,其中一顆落定,是六點,緊接著第二顆也是六點。朱大光瞪大了眼睛看著,眼珠幾乎要掉了出來。第三顆也停止了運動,竟然還是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