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喬十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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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日被張程軒的話語刺激了之後,王蓉現在每天都呆在天香樓的廚房之中,隨著大師傅學習廚藝,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懈怠與分心了。

王蓉專心學藝,那麼酌花雕這位武功老師自然就“失業”了。也不知為何,聽到這個訊息,酌花雕竟氣得三天都沒有吃飯。天香樓眾人本就討厭這個小惡丐,自然不會去關心她。唯有她徒弟楊煜戈,每到三餐之時便拿著飯菜跟在她身後,一邊用木筷敲擊瓷碗,一邊不停唸叨著:“師父,吃飯,吃飯......”活像個唸經的和尚。

這日,又到了飯點。楊煜戈急急忙忙吃完午飯,隨即拿了另一套乾淨的碗筷,盛了滿滿一碗飯菜,便往酌花雕常呆的後院小亭跑去。一旁的眾位夥計見他神色之間滿是關切,都不禁搖頭嘆息:“也只有楊兄弟這樣的好人,才會把那女乞丐當成寶。”

來到後院,果然見到酌花雕正坐在亭中,低著頭,不知在幹些什麼。楊煜戈心中一喜,忙端著碗筷,小心翼翼地走向她所在之處,以免打翻了手中飯菜。說來奇怪,酌花雕內功精熟,周圍有任何動靜,她都該第一時間發覺。哪知今日,她竟動也不動,像是根本沒有注意到楊煜戈的接近。

“唉,師父這三天沒吃一粒米,連功力都損減了啊。”楊煜戈心中想著,頓時覺得有些心疼。

走到亭內,楊煜戈站在酌花雕的身後,柔聲說道:“師父,該吃飯啦。”他本以為師父會像之前三天那樣,頭也不回地說一句:“不吃!”哪知這次,酌花雕竟像是嚇了一跳,先回頭砍了他一眼,接著便如同驚弓之鳥,整個人騰躍而起,飛出涼亭,踏著池塘內的亂石,飛到了院子的中央。

楊煜戈心中納悶:“幹什麼師父見了我,便像是老鼠見了貓?”接著回頭看向她,不禁大吃一驚。原來酌花雕的手裡正拿著三四個饅頭,其中一個已被咬掉了一大半,顯然是入了她的口。而這幾個饅頭,想必就是她今日的午飯了。

楊煜戈“嘿”的一聲,快步走到酌花雕的身前,見了她那副拼命想把饅頭藏起來的狼狽模樣,苦笑著說道:“師父,你這又何必呢......我不會搶你吃的。”

酌花雕“呸”的一聲,道:“我才不怕你來搶呢。我只是......只是......”想了一會兒,不禁覺得不耐煩了起來:“去去去,本姑娘不想跟你這呆瓜多解釋。你走。”

楊煜戈尷尬地笑了笑,問道:“難道師父這幾日,都吃的是這個?”

酌花雕沒有回話。楊煜戈知道她的性子,不回話,就是預設了。

“師父,我不是每天都會給你送飯來麼,你又何必......”

酌花雕“哼”的一聲,道:“我就是要讓別人以為我三天沒吃飯!”接著神情間流露出了幾分落寞:“誰知道她一點也不關心我,每天就知道做菜做菜,嘁,無聊,無聊!”

楊煜戈苦笑道:“師父,你還在跟王姑娘慪氣?”

酌花雕瞪了他一眼,惡狠狠地道:“與你何干?本姑娘不要你管。”

楊煜戈忙道:“行行行,我不管,我不管。”說著將手中飯菜放到了她身前,對她說道:“師父,如果你想吃,那就吃吧。我什麼都沒看見。”接著頭也不回地便走了。

酌花雕看著他的背影,大聲道:“我!不.....”剛想說下去,一瞥眼間看見碗中飯菜菜色甚佳,顯然十分可口,口水頓時流了出來。當即四下張望了一下,見無人看她,隨即飛快地端起碗,跑入涼亭,偷偷地吃了起來。

耳畔忽又傳來楊煜戈的聲音:“過會兒我來收碗筷。”

酌花雕手扒著飯,臉上不禁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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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不遠處的街角,一群乞丐正圍坐成一圈,似乎在討論些什麼。他們身上滿是汙垢,還散發出一股異味,惹得諸位行人紛紛避讓。

他們雖然都是衣衫襤褸,形態各異,但腰間卻都或多或少的掛著幾隻布袋。

乞丐群聚開會,倒也真是奇了。

卻聽得其中一個紅光滿面的老乞丐對一個濃眉大眼的中年乞丐說道:“幫主,就是這家天香樓。想必小襟把楊老弟帶來這裡了。”

那中年乞丐面色鐵青,眉頭緊皺,顯然心中有氣,只是“恩”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那老乞丐接著道:“幫主,我們要不進去?”

中年乞丐搖了搖頭,道:“此事不可張揚,這天香樓裡也有不少武林人士,我們還是別進去了。哼,叫兩個人翻牆進去,給他們留個記號吧。”

那老乞丐應了一聲:“是。”接著叫了兩名他座下的弟子,將適才那中年乞丐的命令吩咐了下去。

中年乞丐看了眼對面天香樓的招牌,冷哼一聲,道:“襟兒啊襟兒,你就知道闖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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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樓後院,楊煜戈正一邊哼著小曲,一邊往那涼亭走去。

亭內的酌花雕此刻用完了午飯,正躺在石板上小眠。一聽見楊煜戈的歌聲,不禁有些尷尬,忙將頭轉向另一邊,不敢把紅著的臉朝向他。

楊煜戈遠遠看見她那副狼狽模樣,不禁笑出了聲。

他接著走入涼亭,輕輕收走了酌花雕用過的碗筷,接著唉聲嘆氣地說道:“哎呀,師父又不肯吃飯,我只好自己吃掉咯!免得倒掉浪費啊!”一邊哀嚎,一邊往外走,說得酌花雕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燙了。

她剛想回頭看看楊煜戈是不是走遠了,忽然聽見他的一聲驚呼:“咦?你們......”

她連忙起身,轉頭看去,卻見楊煜戈的身前正站著兩個青年乞丐,腰間都掛著三隻布袋,顯然都是丐幫的新晉弟子。

那兩個乞丐見了楊煜戈,隨即一齊躬身行禮,道:“參見副舵主。”

楊煜戈連忙扶起了他們,道:“不必多禮。你們怎麼來了?可是舵中出了什麼事?”

那兩個乞丐頓時面露為難之色,其中一個支支吾吾地說道:“副舵主......幫主和舵主現在就在外頭......等著您和喬襟姑娘......出去見他們......”

“什麼?幫主親臨此地?”楊煜戈一臉驚訝,“莫非......出事了?”

“崔陳二位大哥護送的霹靂堂火器圖紙,又給雷周全帶人劫回去了。”

“什麼?!”亭內的酌花雕與亭外的楊煜戈同時驚呼。

楊煜戈關心自家兄弟,下意識地衝到那兩個乞丐的面前,抓住了其中一個的雙肩:“那崔承和陳林呢?他們怎麼樣了?”

他關心則亂,手上力道控制不住,竟捏得那青年弟子雙肩一陣劇痛,不禁都叫出了聲。楊煜戈見狀,連忙放開了手,但神色之間仍是十分憂急:“兄弟,對不起,請你告訴我,我的兩位弟兄......他們......”說到後來,語聲中竟已透出幾分哭腔。

一旁的另一位青年弟子忙道:“楊副舵主,您放心,陳大哥和崔大哥雖都中了那雷周全一掌......”話還未說完,楊煜戈已叫了起來:“什麼?!中了雷周全的奔雷掌?!這......”那青年弟子擺了擺手,道:“楊副舵主別急,先聽在下說完。兩位大哥雖都中了一掌,但一來那雷周全並未使足全力,二來幫主神功蓋世,已用內力將兩位大哥的內傷給治好了。”

聽到這裡,楊煜戈這才長吁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正要再說下去,忽聽亭內的酌花雕冷笑道:“你瞎操心個屁!他霹靂堂才多大,諒他們也不敢來殺我們丐幫的人。”接著便見她一躍而起,落到了三人面前,道一聲:“走吧!”隨即率先往外走去。

那兩名弟子見她小小年紀,輕功便能有如此造詣,都是既驚訝,又慚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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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煜戈與酌花雕見到丐幫幫主喬十青的時候,他正負手立在一條陋巷之口,那高大魁梧的背影,看得二人感到著實心慌。

只聽一個蒼老的聲音清了清嗓子,沉聲道:“幫主,他們來了。”楊煜戈知道那說話的老者,便是他的頂頭上司,大仁分舵的舵主,洪雲風。

喬十青冷哼一聲,身子仍是背對著二人:“你們倒還敢來見我。”

楊煜戈聽他語氣嚴峻,知道自己這次禍闖得不小,頓時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了。酌花雕剛喚了一聲:“義父......”喬十青便已厲聲問道:“楊煜戈,你身為大仁分舵副舵主,掌管舵內刑堂,對本幫幫規自然十分熟悉了?”

楊煜戈不敢抬頭:“是......是......”

喬十青聽他答應,續道:“那你倒是說說,這次你翫忽職守,害得到手的火器圖紙又被奪回,你該當何罪?!”

楊煜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沉默良久,這才說道:“依照幫規,應被降為一袋弟子,罰五十杖。”

喬十青聽罷,頓時轉過身來,對著他破口大罵:“你他媽知道的如此清楚,為何又明知故犯?!”

楊煜戈此刻只覺得大腦一陣暈眩,彷彿整個世界都已崩塌。

喬十青見他不回話,跺了跺腳,道:“你他孃的以為奪來圖紙,就算完了?那是霹靂堂立威江湖這麼多年的法寶,如今失手被奪,他們又怎會善罷甘休?你倒好,非但不親自護送,反倒還跑來洛陽,跟小襟一起胡鬧!如此不負責任,你哪配做大仁分舵的副舵主?”

一旁的酌花雕聽見“胡鬧”二字,頓時不高興了起來:“我哪有胡鬧!我......”

她話還未說完,喬十青便已怒道:“你還敢狡辯?!整日遊手好閒,不務正業,這次居然還為了一己私慾,壞了本幫大事,你......你......”罵到後來,他竟已氣得連後面的話都說不出了。

一旁的洪雲風咳了一聲,緩緩搖頭道:“年輕人啊,就是貪玩莽撞,又怎可委與大事?幫主,恕屬下直言,您將來分配職務,還是該多考慮各人的資歷性情啊......”

喬十青的臉漲得通紅:“恩,此事日後再議。現在的重點,是如何解決火器圖紙一事。”

他接著又看向酌花雕和楊煜戈,長嘆一聲,道:“你們兩個觸犯幫規,壞了本幫大事,降職的懲罰是鐵定逃不了了。但你們還有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可以為你們免去杖責五十的刑罰,你們要是不要?”

酌花雕自小便害怕被打屁股,如今聽說有此良機,自然連連點頭答應:“要,要,義父你說吧!”楊煜戈對於是否免去刑罰倒也不甚在乎,只是這次的禍事一大半都是因他而致,此刻一聽還有補救的機會,當即便躬身一禮:“請幫主吩咐!”

喬十青“恩”了一聲:“好!那你們就去將圖紙重新奪回來!”

酌花雕一聽,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個簡單!那雷周全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我......”

她自吹自擂的話語還沒說完,便聽得喬十青冷笑道:“哼,自以為是。他既然知道本幫的厲害,又怎會大張旗鼓地返回?你就算打得過他,可你知道他現在身處何地麼?”

這番話一出,酌花雕頓時便啞口無言。喬十青見她發懵,又嘆了口氣,道:“不過你們可以放心,大仁分舵的弟兄已查到了他現在的蹤跡。他正往開封趕去。”

酌花雕聽罷,眼前又是一亮:“那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出發。”當即便想要拉楊煜戈走。哪知喬十青卻喚住了她:“我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

他見酌花雕站定,這才說道:“不過這次他學乖了,找了兩個幫手同行。你們若想要再搶奪圖紙,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楊煜戈聽他說的鄭重,當即問道:“敢問幫主,那兩個人是什麼來頭?”

喬十青沉默了一會兒,這才說道:“地府中人。”

“什麼?地府中人?那兩個是人是鬼啊?”酌花雕一臉疑惑。

楊煜戈此刻卻是面色鐵青,接著問道:“刀起滄瀾,劍挽狂花?”

喬十青點了點頭。酌花雕越聽越糊塗:“什麼滄瀾狂花,這都誰跟誰啊?”

喬十青轉過身去,長嘆一聲,道:“總之,你們這趟任務十分艱鉅,自己小心吧。”

一旁的洪雲風進言道:“幫主,他們二人絕不是刀劍雙煞的對手,要不......”

“哼!若是完不成任務,那便以死謝罪吧!”喬十青說完這句話,踏步便行,不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小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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