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瀾舊事（上）（1 / 1）
君霽雲聞言變色，更不答話，駢指向白楓點到。白楓手上捏個劍訣，長劍在身前劃了個劍花，使出本門的“孤山劍法”來。這孤山劍法是滄瀾山莊第一代莊主雨驚霆所創，劍法意在穩重，重劍無鋒，卻有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兼之白楓內功已成，以內力運使這門劍法，的有不凡造詣。君霽雲原本心性淡泊，但此時唯一的徒弟給人所傷，心內牽掛，難免心焦氣粗，手上指法隱有亂象。但他究竟是當世無二的大高手，就在這般情境之下，舉手投足間也能激得四下飛沙走石，指力磅礴噴湧，兩旁草木當者斷折。
眾人見這兩大高手過招，不自主都退開數步，遠遠站定。白炎則上前扶了受傷的遊所云，在遠處坐下療傷。
白炎向他問道：“遊叔叔，爹爹方才說什麼‘天瀾神劍’，那是什麼招數，我怎麼沒有聽過？”
遊所云道：“怎麼，這‘天瀾神劍’的故事，莊主也沒跟你說起過麼？”
白炎把嘴一扁，喃喃道：“哎，我從小就沒了娘。爹爹一個人忙裡忙外的，莊中事務總沒個頭。要是有個人跟我說話，我也不來趟這渾水，找什麼君霽雲、肖子凝了。”
遊所云聽他這般話，也不禁感嘆這位少莊主雖然錦衣玉食，但平常少年人的樂趣確實沒體會多少，於是說道：“那好罷，遊叔叔便給你講一個故事。這故事是先師雨大莊主講與我聽的，當時我也就和你這般大小。哎，先人作古，不勝哀傷啊……”
“說起來早在幾十年前，中原還沒有八大門派一說。那時武氏亂政，奸邪當道，我輩武林人士給打壓得喘不過氣來。世上出了一位姓方的大俠，他的尊號是上‘元’下‘醴’，師從狄梁公，屢破巨案，元兇成擒，**斂手。他武藝高強，為國為民造了多少福祉，這都不用多說了。後來狄梁公星隕，方大俠黯然辭官遠去，獨走江湖，自號‘天瀾客’。到了晚年收下兩個小徒兒，大徒賜名風絕電，二徒賜名雨驚霆。”
白炎聽到這裡，忍不住介面道：“這二徒兒雨……雨爺，便是老莊主了？”
遊所云道：“不錯，本派的第一代莊主，便是方大俠的二徒兒。”
白炎入世未深，只知雨驚霆，卻不知方元醴。但梁國公狄仁傑千古流芳，婦孺皆知，聽說雨驚霆竟是天下第一奇俠的徒弟，實是驚詫不已。又想到自己也是滄瀾一脈，便是方元醴的太徒孫了。心念及此，歡喜無比。
遊所云續道：“那時方大俠又老來得女，他這女兒生得聰明靈巧、頑皮可愛。方大俠每日縱情山水，閒時指點指點徒弟們的武功，或是與女兒共享天倫，這日子倒也逍遙自在。這般神仙日子大約過了十五六年，他那女兒已成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方姑娘。老莊主與風師伯祖也年紀三十有餘，卻因長年從師學藝，都未曾婚娶。”
他說到這裡，嘆了口氣，道：“本來作弟子的，不該談論師父、師祖的往事。只是這段話全是先師向我說起，先師既是師祖的親生兒子，也不避諱此事，我想老莊主地下有知，也不會怪罪遊某了罷。”白炎聽他吞吞吐吐，心中更是好奇，道：“遊叔叔，後來究竟怎麼了？”
“真是孽緣，這二人竟然同時喜歡上了方姑娘。方姑娘二人擇一，也愛上了老莊主。風師伯祖卻惱羞成怒，有一日因為口角，竟和老莊主較真動起手來。方大俠也發現了事情不對勁，但他那時英雄遲暮，想管也管不得了。”
白炎聽了這話，嗔道：“這位風前輩好無禮！既然老莊主與方女俠情投意合，他又憑什麼來攪局？這下惹得兄弟失和，豈不有辱門楣？”
遊所云道：“當年先師和我說起此事時，我也和你一般說辭，這也不必多說了。那風師伯祖既然是師兄，武功終究高過一分，幾次比武老莊主都落了下稍，方大俠看得既痛且愧，又沒有辦法，終於說道：‘你們也不必爭了，一得江山、一得美人。驚霆既與我女兒情投意合，那我就將女兒許配於他；絕電你武功高強，深得我的真傳，我這便把本派的掌門信物‘天瀾刃’交授於你。’方大俠傳授掌門信物，意思就是要讓他當掌門了。”
白炎道：“方大俠好糊塗，這怎麼使得？這姓風的品行不端，把掌門之位讓給這樣的小人，不是自掘墳墓麼？”
遊所云道：“方大俠機敏巧變，早就想到了這一層。他交付掌門之位，原本就是假的。只為趁姓風的不備，一掌將他擊斃，除了這個本門的禍胎。”遊所云說到這裡，便乾脆舍了“風師伯祖”四字，改叫他“姓風的”了。
白炎聽到這裡，“啊”了一聲，說道：“這姓風的蔑視師長，禍害同門，早該死了！你看冷光門的老賊也姓風，想來天下姓風的都沒什麼好東西。”
遊所云擺了擺手示意他住口，接著道：“可惜天不遂人願，這姓風的武功高強，又正值壯年，修為已在方大俠一個垂垂老者之上了。方大俠一擊不中，反被他反手殺死，並將‘天瀾刃’一併奪了去。他自知作下了滔天罪行，心中有愧，從此遠遁漠北，再也無顏還鄉了。”
白炎聞言，恨恨道：“可惜方大俠一世英雄，晚年竟然這般下場！”心內憤憤，真替方元醴惋惜不已。
遊所云道：“然而這事還遠遠沒算完，風絕電走後，方姑娘傷心於自己父親因己而死，悲傷不已，竟然在一個夜晚悄然離去，從此再沒了蹤影。老莊主發覺她不在之後，滿天下的尋找，只是找她不見。想那風絕電殺死恩師、奪走掌門信物、氣走嬌妻，這三件大仇不報，真是枉為方大俠的弟子。那年他來到杭州西子湖畔，大興土木，滄瀾山莊就此落成。老莊主憑藉著一身神功，山莊在江南一帶也小有名頭。後來風絕電聽說了此事，為了與老莊主繼續作對，他也在漠北建立一大邪派——便是那惡名昭著的冷光門。”
說到此處，忽聽君霽雲喝一聲：“冷光門未必罪大惡極，滄瀾山莊也不是那般光明磊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