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滄瀾血案(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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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揚冬聞言大吃一驚,身子一抖竟將喪服碰落,問道:“難道是漠北的人來了?”

雨揚秋道:“我拿不準這事,你長年涉足外國,此時離莊也不是件難事。我就留在這裡打聽訊息,一旦有什麼訊息就會立刻飛鴿傳書於你。”

雨揚冬還待多問,忽然半空中“嗤”地一聲急響,兩枚暗器從屋頂飛來,分襲雨氏兄弟二人。雨揚冬自知如若自己閃避開來,三哥身子不靈活必然中招,無奈此時左近有沒有趁手兵刃,只得“哇”一聲奪過喪服,內勁湧入衣中,竟似一面銅牆鐵壁佇立。聽得“僕僕”兩聲響,暗器打在上頭,如石沉大海,力道盡被卸去。

雨揚冬也感雙臂一麻,喪服立即脫手。他心下暗道:“好大的手勁!”低頭去看那暗器,原來是兩粒木製佛珠。

“這佛珠粘在喪服上,未免不倫不類。”只聽屋頂一人笑道,一個禿頭大和尚隨聲破屋墜落。這和尚臉口方正,唇若塗朱,兩個耳垂垂到肩頭,額前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一掛念珠,已是缺了兩粒。

看他的服飾不像中土僧人,雨揚秋喝問道:“來者何人,敢在滄瀾山莊造事!”

那番僧呵呵一笑,道:“不對,不對,來的雖然是人,但來這裡倒不是造事的。要非說有人造事,雨四俠你也才到山莊,那造事的人也有你一份。”

雨揚冬見他說話瘋瘋癲癲,正不知如何解答。忽的番僧步子一長,不知怎的竟已欺至雨揚秋身後!這步子如鬼如魅,詭異已極,不知他如何踏出,雨揚秋便已經受制。雨揚冬正待去救三哥,只聽他“啊”地悶喊了一聲,兩眼一直撲的便向自己倒來。雨揚冬不及多慮,衝上前去一把攬過三哥,雙手方剛觸及衣角,只覺著一股腥臭之氣襲來,立時覺著渾身痠軟無力,一個不提防竟被這一撲撞倒,兄弟二人扭在一起。

他情急之下伸手胡亂一摸,只覺手上熱乎乎的沾上了什麼東西,驚叫一聲“不好!”使盡餘力翻過身來,卻摸到雨揚秋背心窩上深深陷下一個指印,周身素縞盡是鮮血,原來他方才摸到的便是三哥的鮮血。番僧見雨揚秋已無生理,呵呵一笑,破屋揚長而去。

一日之內先是聽聞大哥、二哥橫死,如今又親眼見著三哥被襲身亡。雨揚冬本來就脾氣暴躁,性如烈火,這時哪裡還能忍得住這股氣,當下將三哥屍身放平,也不及多看兩眼,跟著就衝出屋追去。他一路自那內室跑出側廳,身上兀自沾著些汙血,只是狂吼殺人。這時白楓等一眾滄瀾子弟都已祭告完畢,看他這般模樣闖出來,都吃一驚。

白楓正要攔他來問,雨揚冬只管狂叫道:“我三哥給那和尚害了!”話音落時,已飛奔到一個劍士左近,一把抽出他腰間佩劍,手舞個劍花,飛也似追出莊去了。

白炎正自傷痛於雨揚春、雨揚夏逝世,哪想從雨揚冬口中說來,是那兇手再度出擊了。他心頭浮現起自己兒時和雨揚夏親若父子般的玩耍,不由得火冒三丈,向白楓稽首道:“爹爹,這惡賊我非殺了他不可!”說這話時雙目通紅,倒是把白楓看得愣了一愣。

需知白炎自小生長在滄瀾山莊,鮮涉江湖。卻不想在自家門口,本派元老紛紛遇害。他少年人血氣方剛,竟然動了出莊入江湖的念頭,這時只怕爹爹不許,自腰間拔出長劍,足下輕輕一點,使出他那“飄雲步”來,他輕功造詣不凡,不等白楓等人上前阻攔,他早已飛遁至十丈之外,遙遙傳來一聲:“爹爹、各位叔叔伯伯,等我回來!”

白楓見著雨揚冬、白炎惶急而去,知道事情隱隱不妙,但他究竟一派掌門身份,心思沉穩之極。當即率領眾人向雨揚秋遇害的密室中走去。雨揚冬方才從房裡跑出來時踉踉蹌蹌的在地上留了不少血漬汙跡,由是那內室雖然隱秘,一行人尋找起來倒不是太不方便。不一時走入內室,便覺一股腥臭之氣撲鼻而來,白楓眉頭一皺,只見雨揚秋撲倒在地上,一襲素縞雖然不曾破裂,但已滲出大片大片的暗紅色鮮血來。此際查案要緊,白楓自顧不得許多忌諱,抬手一劍向雨揚秋後背拂去。

只聽“嘶”一聲,雨揚秋背後衣衫堪堪被劍氣劃破,露出背脊肌膚來。只見他背心窩拇指般大小一個黝黑窟窿,鮮血還成汨汨細流,兀自不止。滄瀾眾人大多震懾於這指力的兇悍,臉色都刷的白了。

白楓喃喃道:“好……好一個盈虛派!”

“這又是盈虛派狗賊乾的好事?”“我滄瀾山莊哪裡招惹了他,竟然屢下殺手!”一時室內嘈雜聲一片,群人議論紛紛。

“盈虛派開派宗師君霽雲生平就一個俗家徒弟肖子凝,哪裡冒了個和尚出來?”人群中突然有人發一聲問,眾人去看說話的原來是劍廬右使楊淵池。這人行事穩重,不願與旁人攪和起鬨,由是有此一問。

“不知道,不知道。”白楓連說兩聲,“只是這盈虛派‘九轉天音指’的功夫,萬般作假不得。”

這時眾人才知道這越過衣衫擊碎肌膚的指法叫“九轉天音指”,不少人罵道:“好雅氣的名字,卻落在這麼惡毒的武功上。”

白楓又環顧四周,看見地上的孝衣,兩粒木質佛珠嵌在衣服上,已和那厚重布料融為一體,輕易扯它不開。

楊淵池上前端詳了一番,說道:“這刺客好厲害的手法,兩粒佛珠能有這般力度。”

身後一個弟子道:“我師父也好厲害的內功,這不擋下來了嗎?”言語之間頗為得意,這人叫做孟庭賓,是雨揚冬的徒弟。

旁邊劍廬左使嚴飲鋒聽了這話,芻眉道:“不對,不對!”

白楓微微頷首,道:“飲鋒見地不凡。這刺客指力如此雄沉,但卻將念珠釘入布衣,而非直接射穿布衣,殺死雨四俠,這是為什麼?”

“莫非……”白楓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這話便說不下去了。

“莫非刺客是故意不殺雨四俠,要引誘他出莊!”嚴飲鋒接過話道。眾人聽了面色大駭,卻又不得不承認這話有理。這麼想來一切便都順理成章了——無怪這刺客就偏巧在兄弟兩人迂迴進了內室才出手殺人,又只殺一個就倉皇逃命,原來是蓄謀已久,有意要引走雨揚冬!

白楓想到這一節,驚道:“敵人處心積慮要滅我山莊,我豈能遂他的願!我這便啟程追趕雨四俠與炎兒。”說罷又對嚴飲鋒道:“此去西行八百里可至饒州,雨大俠的大弟子游所云下山之後,在此地聲勢頗大。你快快去那裡將此事告知。著他速速調查此事,萬勿走了姦凶。”嚴飲鋒領命去了。

白楓又對楊淵池道:“先莊主四位兄弟相繼罹難,我與炎兒、飲鋒又要出外緝兇。山莊安危全在你身上,你可有把握?”

楊淵池毅然道:“我莊高手雲集,豈懼跳樑小醜!莊主大可放心,楊某必不辱命。”

白楓欣然,又溫聲道:“楊右使,你也莫太過緊張。雖說大敵當前,但不難看出敵人鋒芒在我頭上。我今日一旦離莊,山莊必然無虞。”

當下白楓把莊中事情分撥定了,就和嚴飲鋒分頭上路,兩騎快馬一路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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