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奇壑幻雲(下)(1 / 1)
因在傍晚,道上行人漸稀。但每當經過幾個路人,便給這怪模怪樣的師兄弟攔截下來,說要他們觀鬥。行人中大多不負武藝,見他二人劍法迅疾,又怎麼敢違拗?不少有急事趕路的,都給他耽誤了下來。只是思忖著項上這頂人頭更為寶貴,天大的事也只好擱下了。
兩人一下子爭吵,一下子抓路人旁觀,手上的劍卻從沒閒著。白炎凝神細視,只見這師兄弟口上雖稱自己使的“奇壑劍”、“幻雲劍”,實則手法招式都是一般。只是說“奇壑劍”那個姿勢略微沉著,劍法稍穩;說“幻雲劍”那個閃轉騰挪,變化更捷。
二人師出同門,武功本不分軒輊,又使同一手劍法,哪能就此輕易分出勝負了?他兩人連交百招,一套劍法都給使了個遍,盡給白炎看在眼裡。
這時過路人越聚越多,他們多是鄉下的尋常百姓,見得這師兄弟兩個運劍如風,紛紛讚歎:“這兩人好俊的功夫!你說少林寺上的大和尚,有沒有他們厲害?”
白炎聽了這話,不禁發笑道:“少林寺乃天下武學正宗,豈是他們可比!這‘奇壑劍’、‘幻雲劍’說來說去不過是重劍、輕劍的兩種稱呼罷了。單我滄瀾山莊的‘問水劍法’、‘孤山劍法’,便遠遠在他們之上。”他初入江湖,不知規矩,又兼自視頗高,是以有此一說。
哪想這兩個師兄弟的耳朵甚靈,聽得這話,二話不說,兩劍鑽入人群,向白炎刺來!這兩人鬥口雖歡,但併力合擊,竟也是一心無二。白炎冷笑一聲,使出“飄雲步”向後輕輕一縱,運氣提身,單足點在一處峭壁之上,腰間的長劍不知何時早已攥在手中。
白炎道:“你兩個手上沒本事,卻欺負這些鄉下老實人。小爺今日這便剷除了你兩個武林敗類!”身如燕掠,自空撲擊,直取黃山師弟。黃山師弟也不示弱,劍鋒一偏一帶,一招“醉觀雲海”,刺來時綿綿無力。白炎心內輕視,絲毫不顧,便將長劍蕩去。哪想兩劍甫交,自己的劍身似乎給它黏住一般,掙脫不開。黃山師兄趁著這個當兒,翻身一劍橫掃,使一招“夢斷神山”,那劍法狠猛霸道,絲毫沒留餘地。白炎心道:“這人心思真狠!我和他素不相識,出手卻是殺招。”他卻不知這黃山師兄弟二人對自己的武功崇尚之極,若遭人詆譭,勢必心急拼命,卻並非是因為殘忍狠毒了。
白炎手上的長劍雖被黏住,身法猶在,這便長劍不動,身子凌空打了個轉兒,恰恰避過師兄這一手重劍。一群路人見得他這樣的好身法,一招之內瞬息萬變,竟然將兩路狠招都躲了過去,都擊節叫好。就是溫老漢適才對他冷眼相對,此時心內也暗暗讚道:“這少年人的武功卻是不差。”
白炎卻心內明白得很:他雖然躲過了這一招,但究竟是有守無攻、有退無進,自己不能再輕敵了。於是手上微微運勁掙開了師弟劍上黏勁,反手一劍橫封,護住周身要害,反作個“後發制人”之勢,等他兩人進擊。這兩人也不多讓,倏分左右,兩劍直奔白炎中樞。
白炎心道:“就教你們看看我山莊‘問水劍法’的厲害!”長劍忽的圈轉,挽了三個劍花,一招“止風觀雨”,蕩向攻來兩劍,這劍法走的輕靈一路,也不見白炎如何使勁硬拼,“叮噹”兩聲,攻來的兩劍都給這一招封住。這兩人好生不服,又變招邀擊,他們在黃山一帶頗有名頭,不想連一個少年人也不能制住,哪能輕易罷休?
看出他劍法快捷,黃山師弟出手更快,搶在師兄前邊半招,一劍虛點,另一手探出來要強奪白炎的長劍。白炎手上的長劍是滄瀾山莊劍廬中煉成的一柄寶劍“正陽”,豈能輕易給人奪去?他心中也不惱怒,道:“我不如嚇一嚇他,看他如何計較。”大喝一聲,長劍斜行橫劈,竟然不顧兩人的來劍,就要將那師弟的手腕斬去!
這一招本是滄瀾“孤山劍法”中的一招“吳山悲風”,要的是一命拼一命的攻勢。可白炎將這一招用在“問水劍法”中,威力大遜從前,但運使靈便、收發自如,自非“孤山劍法”可比。
白炎這一劍本是虛張聲勢,便是斬到對手的手上,也不過是皮肉之傷。可黃山師兄弟出自劍派,久聞滄瀾山莊“吳山悲風”的大名,見他如此手法,都是吃了一驚,尤其那黃山師弟愣了一愣,竟然呆在原地!
這師兄弟雖然不睦,但當此關頭,還是舍下芥蒂,互相救援。眼見白炎的寶劍要把師弟的右手削下,師兄的長劍也要刺到白炎身前。那師兄竟然將劍鋒一偏,向白炎手上的長劍擊去,這師兄修習“奇壑劍”一路,劍法較為雄沉,如此拼命一擊,將白炎的劍勢擊歪了三分,刺了個空。
黃山師弟貪功冒進,險些被削去右手,也是再也不敢大意,兩人劍鋒圈轉,在身前不住盤旋飛舞,一時不敢進擊。這反倒給白炎撿了個便宜,長劍去處如白練翻飛,著實好看。在場眾人多不知武,都是目為之眩,不少人喝起彩來。
這時鬥劍者全神貫注,觀劍者為之吸引,無人發現不遠處有三騎馬並轡而來。馬上三人全身披掛,頭頂赤纓鐵盔。這身裝束走在山野間已屬稀奇,而當中那人更是顯眼。那將軍身上披柳葉大鎧,腰間懸三尺龍泉,煞是威風無限。更奇的是這人面龐清雅,唇若塗朱,竟然是個女子!
這三人一路攀談,聽當中那女軍官道:“我在北方征戰多年,只道如今天下兵荒馬亂,萬姓苦不堪言。誰想這番到了南國,才知華夏有如此清淨太平之地。”她聲音就如銀鈴一般,十分動聽,可鬥劍、觀劍的眾人都沒放在心上。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