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傲笑寒雲(下)(1 / 1)
太乙宮是中原八大派之一,說來這八大門派也是近幾十年興起之時,但少林、太乙兩派卻是古來一脈相傳。少林寺居天下佛門正宗,論佛論武,海內都無第二派可比。而太乙則是道教中庭,有唐一代尊崇道家,由是太乙宮之興旺,不在少林之下。這太乙宮的現任掌門呂洞賓後來名滿天下,後世婦孺皆知其名,也不必說了。
這呂道爺的本事還遠不止此。單這一面太極手令,就是他以九轉歸一大法將精鋼熔融鑄成。這手令在太乙共存三面,珍重無比,絕不輕易授人。一旦手令現於江湖,就如呂道爺親臨,江湖中自無人敢與他為難。
白炎、黃山師兄弟聽她發了這話,都吃了一驚。他三人是江湖上的人物,自然知道這太極手令的來頭,都駐足來看。白炎看了看這屍體,說道:“這人年歲不長,應是呂道爺的親傳弟子,否則沒有道理拿到這面太極手令。他既拿了太極手令,當是有什麼極其重要的事要辦。想來那殺人者是要阻止他去辦這件事。”
南宮笑點了點頭,道:“不錯。呂道爺深得道家大典,於江湖仇殺不甚掛懷,是以他的弟子也不會招惹什麼是非。這次竟然勞動他老人家出面辦事,想來是一件非同尋常的大事。”這下眾人不管知不知道太乙宮、太極手令的,都說有理。
這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談了許久。道旁眾人見事不關己,大多不甚耐煩。更兼此時黃山師兄弟和白炎伯仲已分,也該作鳥獸散了。一人起一聲哄,眾人都要散去。南宮笑道:“眾位鄉親且留步,這裡發生如此大案,非同小可。還請都留在原地,本將自有分曉。”
群人見她不允,都有不快之意。只是剛才看她抽鞭取物的身手非同凡響,倒無人敢上前冒犯。只有黃山派那師兄道:“喂那軍娘!我們在這裡比劍,可沒殺什麼人呢。現在勝負已分,我要帶師弟回山去好好教導,把他引上這‘奇壑劍’的正路子上來。不好意思,這就不奉陪了。”說罷拉上師弟,告辭轉身欲去。
南宮笑俏臉顏色微變,道:“黃山派掌門天都上人,和二位怎生稱呼?”
師兄道:“那是我師父。只是他三天前給奸人害了,如今屍身還停在山頂的天都峰上。我這個當師兄的還急著回去處理呢。”就要離去。
南宮笑聽聞天都上人已逝,這師兄弟又全無悲慼之容,喝一聲:“且慢!”喊聲到處,“呼”一聲一對鐵掌攔架在師兄弟二人面前。
師兄喝聲:“師弟,咱們一起上,扳回一局!”話音落處兩人搶上一步,挺身疾刺。
南宮笑只道這二人是假冒偽裝,手下更不留情。她呼嘯一聲,一對鐵掌倏地攻到。黃山二人見她掌力雄渾,生恐劍身給掌力震斷了,當即一齊變招,分襲左右兩腿。這師兄弟從藝多年,早已心靈相通。這兩劍刺來又是一般快、一般準。
南宮笑此時已瞧出他二人的劍法是黃山“批墨劍”一路,胸中敵意大去,眼見劍到只是一躍避開。哪想這兄弟二人性格怪異,被南宮笑一招激怒之後竟然不知收手,劍尖顫動又一度逼上來。師兄道:“師兄這手‘奇壑劍’,你看好嘍!”師弟聽了,也當真手下一慢,細細去看他使劍。只是那師兄的“奇壑劍”原是“批墨劍”一路,只是劍招略顯沉著,劍勢卻沒變幻。
南宮笑也覺著好笑,不知他說什麼“奇壑劍”是個什麼東西,伸掌輕拍,就似喂招一樣。那師兄斜劈橫挑,費了好大一番功夫使出“奇壑劍”來,給那師弟看了卻笑道:“這是什麼‘奇壑劍’了?倒和師父教給我二人的‘批墨劍’一模一樣。”師兄只不承認,道:“你小子還沒領會到劍法精要,亂說不得。”
這時黃山派師弟手上劍招已慢,南宮笑更是大佔上風,只是不願回以重手。而如今殺死太乙道士的兇手尚未查明,再也無暇多耽。當下覷定了黃山師兄的一個破綻,一拳奔他下路掃去。二人見她突然回擊,也不敢再大意,連忙定了心神,兩柄長劍一振,齊齊當胸刺到。南宮笑大笑一聲,雙手疾出對準來劍握去。這二人知她手勁非凡,正要縮劍,哪想一股吸力捲上劍身,手上已經不聽使喚。
忽然長劍破空的“唰唰”聲戛然而止,長劍似是碰上了什麼銅牆鐵壁。南宮笑不知何時兩手已經握住劍鋒,眾人面上都駭然失色。需知黃山師兄弟兩人系出劍道一派,手中長劍自是非同尋常的鋒利,這麼一握足以將來人的手掌削下。哪想南宮笑手上半點血痕也不見,就在眾人失色的當兒內力猛吐。“啪”地一聲,兩柄長劍已被她雙雙震斷!
白炎見她運息拍掌,揮灑自如,直視面前二人如無物。較之自己剛才和他兩人拼搏許久,才僥倖取勝,高下立判。他心下佩意漸增:“這軍孃的內功,果真出自紫電府四大將的‘紫玄心經’!”
南宮笑震斷了二人手中寶劍,躬身一禮。那師兄也不受這一拜,道:“贏了就是贏了,輸了就是輸了。我這一手‘奇壑劍’當真不受用。”
南宮笑雖是女流,但長年混跡軍旅,為人也是爽快。這時見他落落大方,心下甚喜,道:“不知二位道友上下如何稱呼?”
師兄這才還了個禮道:“我姓石,上‘迎’下‘客’。”
師弟也還禮道:“我姓梅,上‘送’下‘客’。”
南宮笑心道:“我說‘上下如何稱呼’原是見謙的話,你們兩個也當真這樣應答。這兩人名字也好古怪。”但她也不以二人無禮為意,道:“二位方才使出的劍法,確實是黃山劍派的獨傳‘批墨劍’,方才強加阻攔,倒是在下無禮了。只是這太乙派的道長死在黃山旁邊,貴派祖師又近日崩殂。只怕兩件事有些什麼內在關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