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鑄成大錯(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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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也不置可否,接著道:“郭幫主為了顧全大局,那時忍住了不上前尋仇,只是抱著樊長老的屍體走了下來,並示意丐幫眾人一概不可上前。當時我不明白他的用意,如今想想他身為一幫之主,這份沉穩原也難能可貴。群豪見得丐幫尚且如此,更沒一人膽敢出手挑戰了。”連二孃聽他說起丈夫沉穩,心中若有所思,長嘆了一口氣。

“李瑛見得無人上前,才收了那副桀驁脾性,對君先生說道:‘君兄,我方才看你那手震鑠古今的武學,好是景仰。不想十年來你自己開山立派,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變化。’君先生道:‘多年前那些驚天慘變,也不必提了。’這一語雙關,也有勸李瑛收手的意思。但李瑛又如何肯理他?他說道:‘我今日既來飛來峰,就是要提一提這樁往事。’”

梅送客早就聽得不耐煩,問道:“聽他們說話含糊其辭,究竟有什麼往事了?”

道士道:“這恐怕真只有他二人知道了。君先生十年前曾在朝廷為官,和這李瑛私交頗為密切。只是世事多舛,李瑛後來心性大變,禍國殃民,兩人自然再無往來。這時君先生終究也沒有讓他說起,似乎十年前發生過什麼極大的變故。李瑛道:‘飛來峰上比武奪魁,勝者便是武林盟主,對不對?’君先生又豈能聽不出他話中有話?他道:‘這比武奪魁雖然不錯,但只有此次受了渡如大師之邀上飛來峰來的正派豪傑才能上臺挑戰。’李瑛道:‘這是什麼道理!天下武學不分貴賤,渡如大師此意豈不是貴名門而賤小派麼?’渡如大師聽了這話,看了看君先生,也不多作爭辯。”

“倒是臺下紫電府的衛統領喝道:‘叛國敗類,罪不容誅,怎敢在此大言炎炎?我看不必和他多費口舌,在場群豪一舉攻之,這禍國奸賊必當就戮。’李瑛眉毛一挑,喝道:‘衛伯玉,你這是技不如我,便要鼓譟大夥兒圍攻了?’衛統領毅然道:‘除魔衛道,不是比武切磋!’渡如大師也點頭稱是。哪想君先生道:‘且慢,李兄弟既然有意和我切磋幾招,那就先請進招吧!’”

白炎聽了芻眉道:“君先生方才力挫六大掌門,大損真元,這樣恐怕不妥吧。”

道士道:“那倒未必。君先生內息運之不絕,區區百招不過九牛一毛了。”

“只見李瑛大喝一聲:‘好!’說著雙手一揚,先前握在手中的鐵索、鋼槍雙雙飛出,分襲場下兩派掌門:一個是乾元谷玉清道長,一個是半月峰的華川子。他明明說了要和君先生比試,卻甩出這一手偷襲,實在出人意料。這一槍一索又是快極,玉清道長猝不及防,就給他一索打碎了天靈蓋。可惜他一手‘日夜乾坤劍’就此失傳,二十年來,這江湖上再沒了乾元谷的名號。華川子的身法稍好一些,但那槍鋒起出有如漩渦摶轉,教人掙脫不得。他使盡渾身解數那麼一避,還是給這槍勁生生削下一條胳膊來。”

白炎奇道:“槍法重在刺、挑之道,哪有斷人手臂的道理?”

道士嘆道:“這話本不錯。但只要槍威甚極,催動風勁為槍刃,便能化槍為百兵,斷人手足也非難事。天下槍法中也只有這‘傲雪奔雷槍’有如斯威力。華川子給他斷了一條臂膀,半月峰的拳法絕學‘斬月十一式’再也無從用起。於是這一派也就這樣斷了香火。”眾人見李瑛舉手投足間就斷了兩派香火,無不悚然。

“我那時只顧看他分襲二人,心下驚怖,沒心思多顧。忽聽君先生說一聲:‘好!’已退開三丈有餘。原來就在李瑛擲出兵刃的那一瞬,已上前和君先生切磋畢了。這身法之快,手法之絕,拆招之險,就非我所能見了。”道士說到此處,似是萬分惋惜,“我正不知這一場誰勝誰負,就聽君先生說道:‘我苦想了十年破解之法,想不到終究一場大夢。’李瑛道:‘十年前我勸你浪子回頭,與我共建霸業。你抵死不從,反而與我作對。十年來我們交手三次,你說說結果如何?’君先生面色漸灰,低頭道:‘三次都是我輸了。’”

這一語既出,四座譁然。白炎最是憤憤,道:“怎麼,這李瑛竟然如此厲害?”

道士嘆道:“皇家武學自我朝開國以來就掀起無數風波,他正是這門武學的最後一位傳人。如論單打獨鬥,真怕天下是無人能擋。”

白炎道:“他這一身功夫,又有什麼事做不成的?”

道士道:“要說單打獨鬥,自然無事不成。但他要是想殺盡朝臣天子,奪回皇位,這身武功也難敵天下的民心。”

白炎點頭道:“那倒自然。”

道士道:“於是他自被廢黜之後,聯合三大邪派,企圖先一統武林,而後率領天下武林高手齊上長安逼皇帝退位。只是他武功再高,也是淫威無以服眾。各派人士雖給他殺傷無數,抵抗卻從沒休止。”

白炎氣勢一振,道:“正派豪俠,理應如此。”

“君先生自承落敗,李瑛更是狂了起來,道:‘那依我看來,這武林盟主之位不如就讓與我吧!’說著身子一欺,就要上來奪渡如大師手中的玉匣。這下我卻看得清楚了:君先生也隨之一動,一掌擋在他面前。李瑛‘噼噼啪啪’瞬間連拍幾十掌,那兩隻手掌就若一團迷雲,半點看他不清。君先生卻以慢打快,身子如嶽峙淵渟,不緊不慢只出了一掌。這一掌拿捏得恰到好處,看似平平無奇,實則攻盡天下招式之所不能守。群豪之中,多有驚歎者。這一掌終究是擦著了李瑛的半點衣角,他飛退幾十步,重回臺上,道:‘怎麼,君盟主是不肯讓位了?也罷,今日我李瑛技壓群雄,不日天下皆知。我也不跟你多作爭辯,這武林盟主的位子,就拿給你玩玩。我這便走了!’說到最後,忍不住咳了一聲。”

連二孃聽了這話,心頭起疑,道:“怎麼,他在這關頭,竟然咳嗽?”在座諸人多不知這咳嗽是多麼要緊的事情,聽連二孃問來,只是覺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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