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正邪有別(上)(1 / 1)
連二孃聽他提起肖子凝,神色一振,道:“昨天客棧之中,我確實結交了一個姓肖的朋友,只是這人絕非為禍江湖的惡賊肖子凝。怎麼,我丐幫人士喜好結交江湖朋友,這一點也犯了貴教的規矩?”這話一改之前語氣,吐字如連珠,在座眾人瞧得都吃了一驚:原來這女子並非泛泛之輩!
風殘雨道:“昨夜肖子凝在客棧內殺死八卦門師兄弟二人,打傷我教弟子十餘人。這個夫人是不肯承認的了?”在場群豪大多不知肖子凝昨夜曾在襄州出現,聽他這話義正言辭不似作偽,都不由得驚呼了一聲。唐櫟也向連二孃問道:“風法王夤夜造訪,也同我說了這事。不知是不是真的?”
祝長老正要上前接話,哪想連二孃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住口,道:“八卦門師兄弟身死客棧之中,這事確是真的。但究竟是誰殺的,我至今也想不明白。至於我為肖大俠掠陣,一齊破了明教的‘月影星魂陣’,倒是實話!”尤其“我為肖大俠掠陣”幾字說得極是大聲,似乎十分得意。
連二孃見風殘雨絕口不提白炎,雖然不明所以,但想到滄瀾山莊聲勢頗大,能少一件事便少一件事,於是也不提到白炎。當下由紀長老將昨夜明教造訪客棧後的事簡略說了。唐櫟道:“按貴幫的說法,肖子凝於眾目睽睽之下加害魏、凌二人,已是證據確鑿。又何必屢屢為他辯解,反稱這賊人為‘大俠’?”
連二孃見他氣勢洶洶,自己究竟一介女流,竟然頓了一頓。祝長老苦笑一聲,道:“唐公不曾身臨其境,自然無法知悉。我們丐幫弟子都是一群粗人,經常憑的一腔意氣來識人真偽。郭夫人雖然找不到什麼證據,但肖子凝不是外道邪魔,這一點絕沒二話。”
風殘雨聞言冷笑道:“那貴幫的意思,是決議要相助肖逆,與武林同道為敵了?”
這時形格勢禁,兩人話不投機,就要動手。紀長老上前說道:“我們丐幫邀請了這麼多朋友前來,要是一兩句話不合,在君山上動起手來,未免留了個千古笑話。都且消消氣,眾位寬坐,這就看茶。”這話也倒給了明教眾人一個臺階下,風殘雨、連二孃、唐櫟分頭坐下,下級弟子也當即奉上洞庭春茶來。
等眾人都用過了一道茶,唐櫟才緩緩說道:“依貴幫的意思,這肖子凝是不是武林公敵,尚且存疑了?”
連二孃沉了一沉氣息,轉頭看看二位長老。只見祝長老目光中露出點點激勵神色,紀長老也暗暗點頭。她心下一橫,昂然起身道:“不止存疑而已。我本想肖子凝既是先盟主的門徒,必不至辱喪門風,做些陰險勾當。昨日一見,果然光明磊落,氣度恢弘。要是在場的諸位都能與他見上一見,也必然能全心全意的信服。只是肖大俠其人俠蹤不定,遇上冤枉事又不屑於多作辯解,才教人誤會了。我今日也正好藉著英雄大會這個機會,告知天下的武林同道:從此‘雙魔’一事,在我丐幫內再也休提。至於行兇者究竟是誰,本幫自當詳加查察。”說著手上暗暗運勁,只聽“咔啦”一聲,身前的木案竟給她震成兩段!
風殘雨等人聽了她這話,都是黯然失色。本想借託唐櫟的威名,在這大會上必然能讓她難堪。他們卻不知,連二孃原本之所以性子內斂,正是因為她這陽剛武功給自己內心留下陰影,因此不願多提江湖上的事。哪想今日給她逼迫急了,竟然一股腦兒宣洩出來,一氣之下震斷桌案,一番話語定了丐幫興亡!
唐櫟好歹是沙場宿將,於此變故也不見怒,說道:“本來唐某釋出這支銀字大令,就是要眾位一齊來商量商量對付雙魔的事宜。哪想半道子出了這樣的事情,這話怕是說不成啦。”
左席中白楓聽了這話,笑道:“將軍此言差矣。就算肖子凝身份存疑,那摩提耶羅這人又怎麼說?他自己已經放下狠話來,說師兄肖子凝害了雨二俠,自己更是親手害死雨三俠和雨四俠,這事傳遍江湖,人人皆知。如今雨氏四俠盡皆辭世,究其原因都是這惡賊所為。不論連夫人如何說辭,我滄瀾山莊總與盈虛派勢不兩立。不剷除姦凶,我莊又有何面目列於八大派之中?”
連二孃見他言辭雖然激烈,但談吐間氣度雍容,絲毫不失大家風範。她心道:“都說滄瀾山莊這個新莊主好生了得,我可要留心了。”於是說道:“摩提耶羅是異族番僧,他的話又怎麼信得?既然白莊主見到了雨三俠、雨四俠傷在他手下,找他尋仇便是了,又和盈虛派有什麼干係?要是他殺了我丐幫兩個弟子,然後放下話來說白莊主是他師兄,難不成我便要動用闔幫人手,去西子湖畔找寶莊尋釁?”
白楓聽她這番話分明是繞著彎兒嘲諷自己,呵呵一笑,道:“話可以亂說,武功卻不能亂用。他重手點死雨三俠、雨四俠的招式,正是盈虛派的‘九轉天音指’。夫人或許不曾見過這路指法,但我想在座的眾家高手中,自然有人見過。”說著從懷中取出一件麻布包裹的物事來,呈到永光面前,道:“大師當年曾親歷天子峰大會,想必是見過君盟主的指法的。您且看看這指力是不是‘九轉天音指’。”
永光口稱不敢,鄭重接過那物事來。待他拆開麻布,只見裡頭赫然是一根白骨。他連稱“阿彌陀佛”,細細看了一番,只見那白骨上深深印下去一個指印,這才喃喃道:“不錯,正是九轉天音指的痕跡。只是這指法較之君盟主親使,卻要差上一些了。”白楓一禮謝過了,道:“這具正是雨三俠的骸骨。連夫人,你這又作何說辭?”
連二孃聽了這話,真是大大的不料,心道:“雨揚秋生前也是一方俊傑,不想死後屍身遭人作踐。是了,這白莊主為了取證見信於人,毫不忌諱的做下這事來,我就是要責備,這時也是些細枝末節,不抵用的了。”一時默然。
群豪都知永光大師名望甚高,自然信服。只有呂洞賓眉頭一芻,道:“如我所記不差,當年在飛來峰上合鬥君盟主時,方丈大師並沒下場的吧?”他年高德劭,當年與會飛來峰的群豪大多星散,只有他還在人世。這話說出份量非常,不由得引得群豪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