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八卦六合刀(下)(1 / 1)
這仇千變、九無花,和我少林寺頗有淵源,可是這內中奧妙甚多,老衲不便在此明言。若是在座的朋友們還看得起我少林,就權且將他交由我少林寺先行收押數日。不日老衲自當在少林設宴,邀請諸位前來,屆時有仇報仇,如何處置,我少林寺不再染指。”
少林寺是武林泰山北斗,永光以內功化解了九無花的劇毒,早教眾人對他心悅誠服。他一番話說出,眾人雖然不解,但想他年高德劭,必不至言出虛妄,於是並不便違背。只有呂洞賓心中蹊蹺:“久聞永光大師生性恬淡,不願插手這些武林紛爭。我也不曾聽說少林寺和九無花有什麼關聯,怎的他竟然要先行收押仇千變?”想要說話,卻覺著胸中氣血翻湧,口中的字只是吐不出半個來,只好作罷。
眼見永光就要將仇千變領回本隊,忽聽肖子凝冷冷道:“這仇千變是我和千山郎君兄弟拼死一戰制服的,和你少林有什麼干係?”
這句話出口,饒是永光修養極高,也不禁聞之色變。也虧得他少林方丈身份,並不就此發作,雙手合十,道:“肖居士,令師生前也對我少林派敬重三分。他老人家九泉之下如若得知居士這般行事,只怕……”
肖子凝冷笑一聲,道:“我素來不信什麼鬼神之說,你若要討了仇千變去,先過過我這對‘神離飄然掌’!”說著大步上前,在仇千變身邊站定,雙掌一排,作個守勢。除非永光上前邀擊,否則萬無將仇千變要回去的道理。君山群豪雖已見他澄清真相,但他們多有門人同伴,給“神離飄然掌”所殺,一聽這五字,還是毛骨悚然。
永光眉頭一芻,道:“此事事關少林寺百年清譽,恕我不能相告。肖居士,眼下你罪名雖然澄清,但血案由頭案主,尚未查清。你若此時犯忌,只怕將來更是百口莫辯啊。”說話時巋然不動,似乎並不願意和肖子凝動手。
哪想肖子凝全不領情,道:“肖某早就是十惡不赦的奸徒,還有什麼百口莫辯?當今武林血案,都是我一人所為,那又怎的!”說這話時怒氣大盛,掌風一拂,直奔永光。這一掌只是虛勢,但他掌力雄渾,場下的人都覺得他已然是要動手的架勢。少林隊中一個廣字輩的僧人都已忍不住開口道:“方丈,咱們少林怕他怎的!”
永光臉上顏色絲毫不變,對肖子凝那一掌也恍如未見,只聽他對那廣字輩的僧人說道:“廣嗔,你可知道你法號中那個‘嗔’字,是何意思?”
廣嗔聽了這話,低頭道:“方丈的意思是讓弟子收心養性,勿嗔勿怒。”
永光點了點頭,道:“那便對了。”說罷雙手合十,向肖子凝一禮,道:“肖居士,我少林寺雖是天下武學淵源,但千百年來,一貫秉承的宗旨都是修習佛法,武功之道,不過是健體防身……”
這永光性格如此,一說話便是滔滔不絕,肖子凝早已按捺不住,凜然道:“你休說這許多,若要仇千變,非在我掌底走上一遭不可!”
永光還待說些什麼,卻惱了席下一個豪客,只聽那人道:“不勞方丈的大駕,貧道先來討教討教肖先生的高招,也好印證貴派精妙武學!”
肖子凝回頭來看,只見黃嶽手執長刀站在身後,說話的自是他了。道家人士性喜清淨,所用武器大多是拂塵、桃木劍一類。黃嶽其人雖在空門,卻仍是個躁性子,因而慣用長刀。只聽他說道:“且不論各派掌門、地方豪傑是不是你所殺。但昨夜我派魏海雕、凌海燕二弟子之死,是遭了你的毒手,證據確鑿。今天你又百般羞辱於我,我弟子鄒江魚也因此死在賊人之手。不論你是正派高俠,還是外道邪魔,八卦門三宗血案,你終究是躲不開的。”又轉身對呂洞賓道:“便是呂仙人迴護於他,我八卦門也絕不能善罷甘休。”
肖子凝這次藉手他登上君山島只是權宜之計,不想他對門面一事看得極重,面子上偏偏過意不去。肖子凝心性孤傲,也不管他是是非非,面色一冷,道:“呵,不僅貴派這三位弟子,就是掌門摘星子,也是我所殺。那便怎的!”其實他自二十年前天子峰會後,再也沒見過摘星子的面貌,現在都依稀記不清了,這言語只是氣話。
黃嶽哪知所以?當即嚷道:“你肯直承其事,那好得很哇。八卦門反正也只剩了道爺一人,今日便和你拼個魚死網破,好歹不墮祖宗聲名!”說著斜行而前,單刀橫劈過來。
永光本來並沒和他動手搶人的意思,哪想這兩人有仇,一上手便是殺招。肖子凝手下也是毫不容情,開手便是神離飄然掌中的一招“取捨萬殊”。江湖上多有以快手法連出數掌的功夫,而肖子凝這招卻只出一掌,但袖袍運起之處周身都迸發內力,就如千萬隻手掌一齊進擊,較之快掌打法又不知強了多少。黃嶽究竟是掌門氣度,自知不能進擊,也臨危不亂,長刀回手一舞,刀風颯颯,直舞得潑水不進,擋住來掌。究竟肖子凝武功造詣太高,這時雖給他明面上招架住了,暗裡內勁還是將他震退三步,好容易才站定。
黃嶽見肖子凝一招就破了自己的攻勢,取勝之後還站在原地,並不上前進擊,心道:“他這般瞧不起我八卦門,今天就是血濺洞庭湖,也要教天下豪傑知道這賊的惡跡。”卻不知肖子凝想的是:“我本來假手他八卦門的舟船來到君山,於情於理大是不合,理當先讓他三招。”這才站定了不進攻。但肖子凝生性不喜和無謂之人爭辯,故而一言不發,只等他進招。
黃嶽抱定了這個心思,身形斜向一動,在肖子凝四方急速奔走,長刀拖在地上,揚起陣陣煙塵。肖子凝不知他弄什麼玄虛,只是凝目而視,以防他突然發難。黃嶽每走一圈,便低聲一喝,手上加運一分內力。遊走到第六圈時,肖子凝已經能隱隱感覺到對手身上隱隱散出一陣內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