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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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山雖然使刀,卻不難看出他對這左一劍的推崇。

“那這左一劍又什麼境界,是否為‘大義’?”

“唔,應當還是差了一些距離,他當年只在江湖上行走了兩年時間,便突然消失,從此再沒有人尋著他的蹤跡,若他還活著,到了現在也未必不能更上一層樓。”

“阿命,你若對習武感興趣,到了家我便讓丙文教你些功夫。”

江知命心中激動,他也能練武麼?

羅丙文瞧著江知命有些熱血沸騰了,有心想潑他一盆冷水,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練武很辛苦,不是一朝一夕可以練成的,江湖上很危險,隨時有可能小命不保,今番若不是你相助,我們這一夥人估計就要有苦頭吃了。”

江知命叫他們師父為大哥,按輩分他們應當叫他一聲師叔,只是實在彆扭,索性什麼也不叫。

“別聽這臭小子嚇唬你,咱們習武之人最是在意自己的性命,只為爭強鬥狠折了胳膊斷了腿,豈不是枉費自個兒花費的心血,是以尋常決鬥都要先對峙一番,能在氣勢上嚇倒對手,何必還要動刀子呢?除非是滔天仇恨,誰也不願結下死仇。”

江知命也不想被旁人看扁,說他自己不怕吃苦,更何況小時候那般痛苦都受過來了。他心想自己一定不會比旁人差。

一路聽路山等人訴說奇聞趣事,再加上幾輛馬車都是空車回返,進太和城時才是申時。他們自東門進城,徑直去僱主家結算清楚,便回了城西南自家打行的院子。江知命見沿街兩旁的二層小樓鱗次櫛比,各式店鋪一應俱全,絲毫不弱於鳳陽城的規模。

順豐打行是一幢兩進大院,畢竟一介武夫能置辦下這一套家業實屬不易。

早有門口當班的徒弟進去稟報,幾個徒弟跟在一名四十出頭的婦人身後迎接出來。

“娘,女兒想你了。”路瑤小跑上去,親暱地挽住孃親的胳膊。

“臭丫頭,你還知道想著孃親啊。”

“當然想啊,每日都想呢。”

婦人伸手點了點女兒的額頭,寵溺地打量女兒一番,很享受女兒的撒嬌。

“師孃。”徒弟們一齊朝婦人施了一禮。

婦人面帶微笑,這些孩子大多是她看著長大的。

“大家都辛苦了,快些進去洗漱歇息一番,我已讓萬福樓備了兩桌酒菜送來,今日大家好生慶賀慶賀。”

眾人歡呼一聲,魚貫而入。

路山落在最後頭,來到夫人身前,嘿嘿一笑,道:

“嘿,還要勞煩夫人出來迎接,路山惶恐啊。”

路山朝夫人抱拳作揖,把頭都快碰上膝蓋了。

“瑤兒,咱們進去,讓你爹爹在這兒待著吧。”

路瑤掩嘴偷笑。

“這,夫人莫急,我與你介紹一人。”路山趕緊把江知命拉過來,與夫人簡單介紹了江知命身體的毛病和幫助打行躲過一劫。

“奴家在此替拙夫謝過了。”

路夫人說完便要作揖。

“大嫂萬萬使不得,江知命受之有愧。”

江知命趕忙托住路夫人。路夫人見他並沒有居功自傲,不由多了幾分好感,想他年紀輕輕卻患了怪病,也怪可憐的。

“走,咱們進去說話。”

進得院中,便看見一株老國槐立在當中,約有四五丈高,光禿禿的樹枝往四周延伸著,除了零星掛著幾個槐角,已經有嫩芽生了出來。

樹下四周圍著一圈兵器架,充當了護衛的角色,把國槐護在中間。兵器架上擺著刀槍棍棒十來種武器,地上原本鋪了平整的青磚,只是被踩的坑坑窪窪,應當是平時練武所致。這會兒沒人練武,有人端了熱水供剛回來的師兄弟擦洗;有人在準備明日護送任務所需的裝備;也有人在收拾院子。師兄弟之間相互調笑,感情極好。

正房,東西廂房,整個院子很簡單,也很有江湖的味道。房間不多,許多徒弟並不住在打行裡,每日傍晚回去,第二日天未亮再趕回來,打行裡沒有下人,一些生活瑣事也是安排新入行的徒弟輪流做。

大廳中燈火通明,十六人坐滿兩桌,路山夫婦坐在上首,江知命推辭不過,坐在路夫人左側,把路瑤都擠在一邊,撇著小嘴。旁邊一桌杯來杯往,已是把腳踩在凳子上鬥起酒來,江知命他們這一桌則拘謹一些。

路夫人一直拉著江知命聊天,聽說他出生時便沒了孃親,六歲都不能說話行走,心疼地抹了把眼淚。江知命並沒有說自己的爹爹是縣令,路夫人只當他是窮苦人家的孩子,現在無依無靠,四海為家。她對江知命道:

“阿命,你哪裡都不要去,今後這兒就是你的家,我看誰還敢欺負你。”

“來,多吃些肉,補些營養,趕明兒叫你大哥去尋幾位郎中,再與你診治一番,說不得就有治癒的法子。”

江知命心中感動,也知道自身的情況。

“不用勞煩大哥,現在這模樣我已經很滿足,也許再過幾十年我就恢復正常了呢。”

“不打緊,你大哥若這些事兒都嫌麻煩,看我怎麼收拾他。再過幾十年恢復,那不還是老頭子嗎,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路夫人的話似乎不容江知命拒絕。

“今日天色晚了,明日叫瑤兒陪你在城裡轉轉,多找些好吃的好玩的,瑤兒,知道了麼。”

“哼,知道了。”

路瑤感覺孃親對江知命比對自己還好,心中吃醋。

江知命倒了杯酒,端在手上,站起身,對廳中眾人說道:

“江知命能夠遇上各位,實在是三生有幸,這一杯酒,便敬大家。”

說完一飲而盡,而後又倒滿一杯,走到路山面前。

“路大哥,能夠抬舉我把我當做兄弟,江知命感激不盡,最後再叫您一聲大哥,從此刻起,我想拜您做師父,留在咱們順豐打行,同眾位師兄一齊侍奉師父師孃。這一杯酒,敬師父,望師父成全。”

江知命又是一飲而盡,眾人皆是為他拍手叫好。江知命雖長的老相,實際年紀卻是除了喬任善最輕的,他若是喚路山大哥,這一眾路山的徒弟就需叫他一聲師叔,就連路瑤都要叫他叔叔,江知命這一番作為化解了所有人的尷尬,誰能不叫好,路瑤也是對他刮目相看。

“這如何能行。”

路山正要起身拒絕,夫人伸手在他腿上拍了拍,朝他點頭示意。路山便不再說什麼,應允下來。

“哈哈哈,我終於不是最小的啦。”

小善人跳起來歡呼,被師父瞪了一眼趕緊坐下。

“師孃,我還要再敬您一杯。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孃您便也是我的孃親,我從小沒了娘,現在能有師孃這般關愛照顧,此恩今生不敢忘。”

“好好好。”

見江知命又喝盡了第三杯,路夫人連道三聲好,她心思細膩,先前江知命要拜丈夫為師,她便明白了江知命的用意,心中愈發覺得這孩子不錯。

江知命終於坐回位子上,初次喝酒,但覺口中辛辣無比,喉嚨眼快要冒火,腦袋也暈乎乎的。

趙闖過來替江知命杯中倒滿酒,自己端了個碗,端起來碰了個杯,又遞給江知命,道:

“來,阿命,你這性子我喜歡,咱們走一個。”

“二師兄,我初次喝酒,已不勝酒力。”

江知命哪還敢喝,連連擺手。

“怎的,瞧不起你二師兄是不。”

也不等江知命反應,一仰頭將酒灌下,拿袖口擦了擦嘴。

大夥笑著說別搭理二師兄這個酒鬼,江知命卻仍是接過酒杯,一口吞下。

“痛快,痛快,來來來,咱們再吃兩碗。”

江知命聞言,索性兩眼一黑醉暈過去。廳中笑聲一片。

一個黑色人影出現在江知命的房裡,一步步朝江知命走去,許是喝酒過後口渴難耐,江知命醒來找水喝,突見床邊立著個人影,嚇了一跳。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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