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性命重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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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明白便可。”

江知命望一眼目視前方的覺通,不再言語。

***

清風崗地勢並不險峻,正因為山頂平坦廣闊,徐良寨建得甚是雄偉。只是進了內裡,卻讓人大失所望。

偌大一座寨子,鱗次櫛比的屋舍,殘破不堪,四周寂靜沒有人聲,甚至連牲畜寵物也沒有。

徑直進了聚義廳,陸達與四人坐回各自位子,瞧著底下立著的江知命二人,嚴肅道:

“我陸達是個粗人,不會說甚麼好話,今日你二人入了我徐良寨,便是自家兄弟,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站起身,並指如劍,指著背後那巨大的“義”字,又道:

“咱們徐良寨,自打老寨主建寨以來,最看重的便是義,既然入了夥,即便是十惡不赦之輩也無妨,切莫要做了甚麼對徐良寨、對兄弟們不利的事情,否則徐良寨必饒不了你,你二人好自為之。”

徐良寨沒落,入夥儀式亦化繁為簡,江知命二人咬破指頭,把鮮血印在那大大的“義”字上,才發現那整個字皆是鮮血印成的。

此時再瞧那字,似有了一種動人心魄的魔力,讓人心悸。

江知命悄聲詢問覺通:

“和尚,你乃是出家人,如此沒甚麼不妥麼?”

“無妨,左右我此時是個野和尚。”

覺通一臉不以為然,回到原位站定,朝陸達雙手合十,道一聲寨主好,陸達極是享受,安排覺通坐在秀珠身旁的位子,排名第六。

江知命亦抱抱拳,道聲寨主好,卻沒了覺通那般效果,陸達努努嘴讓他坐在薛水川身旁,排第七。出於好心,陸達安慰道:

“咱們寨子不以年齡排大小,你莫要在意。”

江知命自然不會介意。

眾人坐定,陸達瞧著稍微壯大的隊伍,心中激動,感覺離徐良寨重振雄風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我與你們介紹介紹,這位是韓明,亦算是咱們寨子的管家;這位是薛水川,主管寨子外交事務;這二位洪波與秀珠,乃是夫妻,負責咱們寨子吃穿用度。”

“唔,還不知你二人姓名,自個兒說罷。”

真真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這五人皆有各自職責。

被點到名字的人,亦是起身點頭示意,唯獨韓明坐著雙手兜在袖子裡,閉目養神。

“小僧覺通。”

覺通排在前頭些,便先行介紹,眾人似乎更喜覺通,皆是笑眯眯地瞧著他,反倒對江知命的介紹置若罔聞,把江知命氣得夠嗆,這年頭連山匪也以貌取人麼?雖如此,他也並不打算將自己老底和盤托出。

“今個兒新加入兩位兄弟,值得慶賀一番。波子,你去備些酒菜,咱們不醉不歸。”

洪波領命而去。陸達又對秀珠道:

“秀珠妹子,你辛苦些,帶他二人去安排好住處。”

秀珠莞爾一笑,出了聚義廳,江知命二人跟上。廳中餘下三人,陸達自顧沉浸在興奮中,韓明與薛水川互望一眼,皆起身離去。

江知命走在秀珠後頭,瞧她略顯豐腴的身子,腳下卻極輕盈。那腰身扭得竟是異常誘惑,尋常人恐怕就要抵抗不住。

只不過碰著了滿心皆是小荷的江知命與情竇未開的覺通,唔,也不知覺通是否當真是情竇未開。江知命手指摩挲著木雕,眼中盡是溫柔,覺通左顧右盼,遠遠瞧見老馬晃悠悠的溜達,朝它揮手打一聲招呼,老馬並未理會,嘴中不知咀嚼著甚麼,晃悠悠消失了。

兩人皆是沒有注意前頭,秀珠忽然停住,轉身,差點與覺通撞個滿懷,驚得覺通連忙頌幾聲佛號。秀珠掩嘴“咯咯咯”地笑,道:

“覺通弟弟,你的住處便在這兒。”

“多謝秀珠姐姐。”

覺通倒是適應得快,惹的秀珠又一陣笑。

“再往前走些,拐個彎兒,隨意挑一間,便是你的住處,自個兒去罷。”

秀珠手指往前點兩下,轉頭又與覺通作一個笑臉。

“這兩旁似乎並沒有人住,我為何不與覺通住一起?”

“哪來的廢話,讓你去你便去。”

狠狠剜了江知命一眼,秀珠讓覺通先行歇息,晚飯時候來喚他,便扭著豐腴的腰身離去了。

“和尚,你可覺得這秀珠瞧你的眼神不對勁?”

覺通正打量他的新住處,似乎許久沒有住過像樣些的屋舍,他滿眼新奇。

“沒察覺出有甚麼不對勁。”

江知命決心不搭理這喜歡裝傻的傢伙,他自個兒往前走,拐個彎兒,正巧遇見溜達而來的老馬。眼前又是一片屋舍,隨意挑了間推門而入,落下一片灰塵。

幸而屋內傢什皆在,清掃一番,也能住下,老馬自顧在門旁臥下,不一會兒已是打起了鼾聲。傍晚時,來人喚他去吃晚飯,這次是薛水川。

一路上兩人並沒有言語,來到飯廳,桌上酒菜並不算豐盛,可見徐良寨當真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

酒還是要喝的。

覺通不喝酒,卻也一碗一碗喝茶水,大口吃些素食,甚是豪爽。江知命端著酒碗,不敢多喝,觀察著旁的五人觥籌交錯。酒過三巡,肩膀也摟成一片。

吃飽喝足,各自搖晃著回屋歇息。

江知命與覺通亦分開,回了各自屋子。酒意上頭,江知命倒下便睡,不知何時醒轉過來,透過屋簷下的窗欄看那半空中的月牙,估摸著應當剛過子時。

他光腳下了地,擺開馬步的架子,已是許久沒有吸收大地精氣。

熟悉之感傳來,不消片刻,江知命便沉醉其中。

月光下,一道人影出現在江知命屋側,動作輕盈矯捷,絲毫不拖泥帶水。

人影似乎低頭四周打量一番,而後一腳踏在路旁石墩上,高高躍起,雙掌在屋簷上借力輕拍,身子便如輕羽般落在屋頂,一身輕功著實不俗。

再看那人影輕步移至屋簷邊,以雙腳作鉤,倒掛在簷上,透過窗欄往屋內觀察。忽瞧見地上一個影子晃動,趕忙縮回身子,片刻間卻輕笑一聲,竟被自個兒的影子嚇了一跳。

雖短暫一瞥,也把屋中瞧了個大概,似乎並沒有人。

人影落在地上,開啟房門,從容邁步走了進去,終於被月光抓住機會,讓他顯出面目。

靜,很靜,連呼吸的動靜也沒有。

恐怕是沒人,韓明行至床邊,只能瞧見褥子裡一個人形,心想這人酒量當真差勁。

眼角餘光落在床角包袱上,心臟瞬時跳快了幾分,右手便要伸向包袱。

咚!哐當!

一股大力擊在韓明左臂上,將其震得側摔出去,撞倒一把條凳。他顧不得劇痛,迅速掙扎起身,回頭望去,卻不見人影。

靜,仍是靜,他一邊心中發毛,一邊擔心聲響把睡著的江知命吵醒,感覺通通亂跳的心臟就要冒出嗓子眼兒,冷汗瞬間把後衣領也浸溼了。

韓明立在原地不敢動,約莫半盞茶功夫,他才小心翼翼挪回床邊,探出左手。

“啪!”一聲脆響,一股刺痛從手背傳來。

有點兒邪門,韓明轉身便逃,他雖愛財,卻更知曉性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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