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再見時，他的話像刀（1 / 1）
“開個價吧！要多少補償？”
春城，深秋。
秋風蕭瑟，大雨傾盆。
陰晦的天氣裡，醫院的走廊，更顯得肅殺清冷。
楚習熙設想過好多和宋燦再次相見的情景，卻沒想到四年之後，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有點詫異的看著他，旋即飛快的垂下眼，“無償的。”
“呵！”他輕輕的吐出一句有些揶揄的話，“過了四年，變乖了？一百萬，怎麼樣？”
她想說真的不需要補償，可是宋燦後邊的話，卻像冷冷的刀子丟了過來，“大學順利畢業的嗎？工作順利嗎？怎麼沒像四年前那樣，換一個好工作？或者……”
“夠了，”楚習熙像是受了羞辱一般，漲紅了臉，露在外邊的脖頸都是粉紅的，茶褐色的眸子蒙著水霧瞪上宋燦狹長的眼，他薄涼的眼神，讓她的氣息馬上又軟了下來，“手術時間定下來，通知我吧！”
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闊別四年宋燦的氣質更加成熟內斂，與生俱來的那種矜貴讓他在人群裡像一束光，耀眼明亮。
他穿著白色的襯衫，袖子挽著，領口的扣子也是解開的，髮絲有些亂。烏黑的眉毛下，那一雙深潭一樣的眸子裡流動著淡淡的憂愁。
這是楚習熙從未見過的表情。
十分鐘之前，在醫生的辦公室裡，楚習熙見到了他。
他正在和身邊的醫生小聲的交談。並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楚小姐！沒想到你來的這麼快。”
隨著醫生的招呼，宋燦略有疑惑的抬起頭，目光在楚習熙的臉上逗留了一下，瞳仁微微縮緊。他抿著的薄唇動了動，未等開口。醫生介紹說：“宋先生，這位楚小姐就是骨髓捐獻者。曲小姐真是太幸運了。”
楚習熙極快的把視線轉給醫生，仿似沒有見到他一般。在醫生的介紹下才知道。
曲小姐，曲雅瑩、宋燦的女友。白血病，需要骨髓移植。
楚習熙不知道是怎麼聽完醫生的解說，最後給她一張協議書，讓她簽字。握著筆的手指和筆一樣的涼，她好像很冷似地，胳膊不受控制的抖了又抖。
醫生指著簽名欄說：“這裡。”
簽完名，宋燦忽然走過來，“我們單獨談談！”
她從沒這樣緊張過，設想過無數再次見面的場景，卻一一落空。
她想著該如何開口，人已經跟著他走到樓層的安全出口，拐進樓道。他長出一口氣，在褲袋裡掏出了香菸，客氣的問，“不介意吧？”
楚習熙搖搖頭，看著火星在他指尖明滅，白色的煙霧在他的鼻腔撥出，那些走遠的時光忽然倒轉，宋燦卻有些頹然的靠著牆壁。
她看到他這個樣子，鼻尖發酸咳嗽了兩聲，故作鎮定的問：“三……三少，曲小姐現在怎麼樣？”
他的目光透過煙霧，若有似無的飄過來，聽見了她生疏的稱呼，語聲微涼，“做了穿刺，情況還不錯。你……”
不等他問出口，楚習熙截斷他的話，“我同意捐獻，”又像是解釋一般，“就算不是曲小姐，是別人也是一樣的。”
兩人不再說話，時間像是凝固了一般，讓人感覺壓抑，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開個價吧！你要多少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