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良心的拷問(1 / 1)
聽到穆紫橋嘴裡說出這種半真半假的話,楚習熙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先是僵住然後一個激靈想要繞過他的手。
穆紫橋還算紳士的沒有扯她,可她朝前走了不到三步,才一米多的距離,連下一張桌子都沒到達就停住了腳。進退維谷的微微蹙了幾下眉心。
在她面前站著崔浩宇,正似笑非笑的望著她,一身白色的衣服一絲不苟的髮型,第一眼看去和宋燦還真是有幾分相似。但是宋燦時常出現在臉上的痞笑沒有崔浩宇這麼真實,真實的反應出他內心就是那麼痞壞的一個人。
“我說了咱們很快就會見面,你怎麼還是這麼意外呢?”崔浩宇有些埋怨的說,向前邁出了步子。
楚習熙抵抗的後退了一步,有反應到自己抵抗他什麼?對他有什麼好畏懼?難道因為他和宋燦那點血緣關係才排斥他?她自己說不清楚,反正穩穩的站在一邊用近乎冰冷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崔浩宇,口氣也是沒有多少溫度,“我還有事,失陪了。”
“就這麼急著走?”崔浩宇有意的站在過道中間像一隻攔路狗。雖然他長得比較帥氣,可是在楚習熙眼裡現在行徑只能這麼形容。
“你有事嗎?崔先生。”她疏離的稱呼讓崔浩宇下意識的撇了一下嘴,“不想坐下敘敘舊?怎麼說咱們這也是他鄉遇故知。”
楚習熙絲毫不想給他這個面子,仍是冷冷的說:“還真沒什麼好說的。”
她定了神鐵了心的不想和崔浩宇有什麼糾纏,便朝前走了過去,崔浩宇擋在過道中間沒有離開的意思,她只好側了一點身,在兩個人擦肩的一瞬間,崔浩宇像是嘟噥的低語恰如其分的飄進了楚習熙的耳朵,“漢斯的葬禮你沒去參加?那可是你爺爺手下的強將。”
葬禮?漢斯的葬禮?
再淡定的楚習熙一下被他揪住了目光,疑惑的望過去。崔浩宇指了指她剛才坐過的位子說:“過來談談吧!”
楚習熙像被點了穴又被插了線,就這麼被他扯著又坐回了剛才的餐桌邊。
沒想到崔浩宇和穆紫橋碰面一點都沒有陌生人初見的尷尬,卻也不像熟人之間的熱情。穆紫橋沒有讓開,崔浩宇也大方的在楚習熙身邊坐下。
桌面上的三個人像一個三角形似地流動著一股說不出道不明的詭異。
穆紫橋對崔浩宇的出現熟視無睹般的把面前的米粥推向楚習熙的手邊,溫和的嗓音緩慢的說著字正腔圓的中文“溫度剛好,邊吃邊談。”
就好像他是這裡的主人,楚習熙和崔浩宇都要客隨主便一樣。
楚習熙在餐廳裡梭巡了一圈,宋燦去參加酒會是不會放任她自己留在酒店,她知道在暗處一定有人在保護她。現在她真希望保護她的人快點出現將她帶離這個是非之地,但好像崔浩宇和穆紫橋都沒有對她的人身帶來威脅,所以那些隱在角落的保鏢沒有一點的行動。
崔浩宇看了一眼還有餘溫的米粥,有些不滿的說:“只吃這個怎麼能行?在這的飲食不習慣吧?在這附近有一家很正的中餐廳,你要不要去那換換口味?”
言語之中是熟稔的關切,可他們已經不再是半年前的關係,楚習熙在他的關切裡只感到渾身不自在。就像屁股底下坐了沒熄火的煤渣子,火燒火燎的疼卻還在能忍耐的限度。但終是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灼傷皮膚,讓她不得不起身離開。
在這個時間還沒到來之前,楚習熙還是淡然的開口問:“你剛才說的什麼?”
“你不知道?”崔浩宇做出很意外的表情,要是以前楚習熙會覺得他就是這個大大咧咧的樣子,現在卻感覺虛假的要命。
“有話直說。”楚習熙不鹹不淡的回了句。
崔浩宇掃了一眼坦然自若喝著咖啡的穆紫橋,唇角上揚了一個弧度說:“這位先生應該比我更清楚,他才是身臨其境的人不是嗎?”
楚習熙的心咯噔了一下,那些朦朦朧朧的揣測在這一刻忽然變得清晰,好像宋燦襯衫上的那些紅褐色的小點點變成了能流動的樣子,並且在他的襯衫上不斷的擴散。
她深吸一口氣暗暗的握著拳說:“要是沒別的事,我先走了。”
“你不想聽?還是不敢聽?熙熙你是這麼不敢面對現實的人?”崔浩宇清越的嗓音此刻聽起來也那麼叫人厭煩,就好像明知道這是一道剛剛要結痂的傷口,他卻一定要拿著酒精慢慢的擦拭。把血痂擦破了露出裡邊粉紅的新肉,然後傷口上的神經會傳達到全身一種細微刺痛。
她忽然亮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表情,兩隻清澈的大眼睛無所畏懼的望向崔浩宇說:“這就是生存規則——優勝劣汰。你要是想借此挑撥什麼,註定要讓你失望了。三哥所做的一切我都心知肚明。這是我們之間的事,你還是多多關心你自己不要在這胡亂的操心。”
崔浩宇譏誚的哼了一聲,“自欺欺人,我聽說漢斯的幾天前有一個孫女才降生,他的太太、他的兒子、他的女兒、兒媳、女婿……還有他的那些晚輩,他的家族至少應該有二十幾口,雖然不算很大的家庭,但是接連幾天發生意外真是叫人覺得驚奇。”
楚習熙聽了這些表情愕然,一時之間竟然沒能明白他的畫外音。
穆紫橋的神情變得像北極圈裡的冰川,光是目光都帶著凍死人的殺氣。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就這麼寒意森然的看著崔浩宇。捏著咖啡杯的手指上有青筋活躍的跳。
但是崔浩宇對他的敵意不以為然,對楚習熙的愕然倒是心滿意足,他輕嘆一聲才說:“熙熙,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不會做出這麼慘絕人倫的決策,難道這把交椅對你那麼重要?現在你坐在被血浸泡過的椅子上心安理得嗎?除了漢斯還有多少人慘遭毒手,我不說你心裡也該明白,熙熙,沒想到那麼善良的你會和一個惡魔做伴。這也是你的想法?這些也都是你心知肚明的?也許法律上沒辦法懲治,但你的良心不會經受拷問嗎?”
楚習熙像是站在一個無形的法庭上,接受著正義之聲的審判,良心的拷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