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裂痕(1 / 1)
穆紫橋一邊輕描淡寫的說“你想忘了剛才發生的事嗎?我能幫你,”一邊用指尖在桌上不規則的敲了幾下。
楚習熙咬了一下唇角,看著崔浩宇的身影走出了餐廳,又有幾個人陸陸續續的在餐廳門口進出,心裡說不清什麼樣的滋味。
要忘了這些?還是面對下去?
穆紫橋終於放下勺子,修長的十指相抵的放在鼻前說:“你反應很快,本來我打算一舉兩得,現在還是要徵求你本人的意見。”
楚習熙站在她面前,視線落在他的頭頂,如果不是知道了他的身份,怎麼也不會把這麼溫潤的人和殺手聯絡在一起。
他偽裝的真好!想到他的偽裝,她不由的想到了名聲在外的白色死神,在她的面前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偽裝呢?
穆紫橋看她目光遊離不定,再一次問:“想忘記嗎?”
楚習熙猛地驚醒過來,慌亂的不敢正視他的眼睛,也不敢去看他手上任何的動作。好像坐在面前的穆紫橋不是正常的人類,像是勾魂的小鬼,生怕被他不經意之間就攝取了魂魄。
不去看他,腦海裡卻還思慮著他的話,一舉兩得?難道剛才他坐在這的時候就是打算來再次催眠她的?是他自己的想法還是別人的授意?
她仍舊是垂著頭,把心中的疑惑說出了口,“你剛才說的一舉兩得是什麼意思?你本來是打算再次催眠我的?”
穆紫橋有時候很喜歡聰穎的女孩,有時候又覺得女人太聰明瞭會堪比福爾摩斯,幸而他本來就不打算為宋燦包庇隱瞞,於是很坦然的說:“讓我過來看看你的情況,如果有些糟糕,當然會為了你好採取一些必要的措施。”
他的措詞很嚴謹,楚習熙聽了啞然失笑。果然是宋燦的意思,他這是擔心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還是想瞞天過海這一次?
她對著穆紫橋擺擺手,“不必……”心裡的話還沒說完,手指就被他輕輕的抓住握在了手裡,這是一個相當親暱的動作,楚習熙慌促的抽回手,卻被他大力的握的更緊。西餐廳是一個注重禮儀之地,在這拉拉扯扯的她還掛不住面子,無奈的抬眼慍怒的去看他,目光都落在琥珀一樣的眼眸裡,那雙眼就好像洞穿了千萬年的光陰,恆久的發出柔和的光。這麼溫柔的目光讓她的表情微滯。不敢去看連忙低下頭說:“放手,這是我的事。”
穆紫橋的眼底有點隱忍著的東西呼之欲出,他頓了一頓才鬆開手,笑容寡淡的說:“楚小姐,憑我多年的經驗可以斷定你不適合現在選的這條路,自然宋燦也不是你心中的良配。你要是想重新開始,隨時找我。”
說罷,他不知在什麼地方摸出一隻筆,筆走龍蛇的在選單上寫下了一串數字。然後撩著深邃的眼皮,把選單推到楚習熙的面前,好心的提醒說:“如果改變心意,隨時找我。”
楚習熙覺得自己是萬不會改變什麼心意的,但臨走時鬼使神差的抓起了選單攥在手裡。
穆紫橋原地不動,嘴邊的笑有些清苦,瀟灑的打了一個響指。
一頓飯沒有吃,肚子裡空落落的,有點不舒服的鬧意見。
楚習熙回到房間裡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整個人都像是陷進去一樣懶得動。那些她不想去碰觸卻還在心裡縈繞不去的都是關於漢斯的疑問。
所以,宋燦的襯衫上是被噴上了血……
可能是漢斯的,也可能是其他反對她的股東的。她現在享受到的歌舞昇平,原來是站在森然的白骨堆上。
那她和死去的那些有什麼區別呢?
沒有做害人的生意,卻直接害了人命。
楚習熙不是聖母,但心裡卻怎麼都對漢斯和他整個家庭的人全被殺掉沒有辦法釋懷。他的孫女還那麼小,一家二十幾口的人,難道沒有無辜?
就好像又站在寒風烈烈的樓頂,耳邊是槍彈的聲音,眼前是硝煙和火光。她覺得身上突然被噴上一股熱流。嚇得她打了一個激靈,肩膀被一隻手重重的壓著,卻怎麼都不敢轉過頭去看,她害怕看過去就是血肉模糊的一個人。
“熙熙,你怎麼了?熙熙?說話呀!”
宋燦緊張的晃著她的肩膀,從他進門的時候就看見楚習熙坐在這發呆,他在她身邊坐了好幾分鐘都沒見她動一下。這才慌了神。
楚習熙聽著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著她的名字,她茫然地看過去,視線裡逐漸清晰出宋燦焦慮的容顏,她忽然就哭了。反射般的開啟他的手,像一隻彈簧似地跳起來站在地上,渾身都在顫抖。
“熙熙?你怎麼了?”宋燦對著門口擺了一下手,淡然的問。
楚習熙抹了一把臉,問:“漢斯全家都死了對不對?”
“是的,今天上午舉行的葬禮。”宋燦有些痛心的樣子說,“你因為這件事生氣?”
楚習熙還沒回答,房間的電話驟然響起。
宋燦冷冰冰的看過去,還沒想出來誰會往房間打電話,楚習熙已經走過去接了起來。
她開始的語氣還很平靜,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之後,又激動起來。看向宋燦的眼神既有難以置信還有悲憤交加。
她啪的結束通話電話,幾步如風般的站在宋燦面前,在他沒有開口之前,甩出了一個清脆的耳光。
“你太過分了!”
宋燦被打的一愣,臉上火辣辣的疼,就這麼被不由分說的打了,他肚子裡也蹭的竄起一股火,從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裡像要噴出來。愣了兩秒緩了一口氣才淡淡的問:“誰的電話?”
楚習熙攥著的拳頭還有她的全身都在發抖,不像剛才是恐懼現在是氣的在發抖,她不敢置信的在宋燦的臉上打量一番,才說:“是醫院,有一名華夏男子叫崔浩宇,剛剛被送去搶救,他昏迷之前說出了這家酒店還有我的名字。”
聽到這件事,宋燦臉上的平靜像是玻璃一樣支離破碎下來,他呼的站起身,“在哪個醫院?”
楚習熙苦笑一聲,道:“對崔浩宇你也能下的了手,你真是做大事的人。”
一道看不見的裂痕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就像被巨大的力量撕扯一般擴大成一個深深的溝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