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石破天驚(1 / 1)
蘇寧的心狂跳了起來。
這個人,她見過,就在希晨家裡!她自稱是希晨的同事,當時,自己認為,她就是迷醉裡面陪酒女一類的角色,還替她可惜了一下,以為她溫婉的氣質一定能吸引不少客人的,可事實上,她出現S市最大的三甲醫院醫護人員介紹的照片牆上!而且看起來,級別還不低!
這樣的人,除非有特殊嗜好,否則怎麼可能下海去陪客?而就憑小寧和她那一面之緣留下的印象,對方似乎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人了!
白櫻,是個高階護士,那安希晨,是什麼?!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什麼形象也顧不得了,她踮高了腳尖,在上方醫生的名冊中尋找那抹自己熟悉的身影。
她希望找到,又不希望找到……
可是,那人的臉,那麼熟悉,此刻,跳進她眼裡的資訊,卻又那麼陌生!
“安希晨,男,S市醫科大學碩士研究生畢業,現任外二科主治醫師,主攻方向:膽囊結石,肝臟良惡性腫瘤,胰腺炎,脾臟功能亢進,闌尾炎,淺表腫塊等。”
她木然地沿著那陌生的介紹視線往上,看到了那張今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還靠在她枕頭邊上的臉。
雖然在照片中失卻了平常疼愛她的那種溫度,但那眉眼,那神態,不要說別人,就連希洋,也完全模仿不來。
那是如假包換的,安希晨。
她的牛郎--安希晨。
她的指尖變得冰冷,她的唇角顫抖了起來,她就像一個窺知了不可思議秘密的小朋友一樣,心虛得想找個角落把自己藏起來。
牛郎,初夜,出租自己,贖身……
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一個又一個的圈套……
騙她,騙得好苦!
為什麼?
是不肯付出真情實意嗎?
是怕自己糾纏嗎?
是怕擔負責任,所以用牛郎身份來讓她知難而退嗎?
還是……覺得她好玩,用這種方式戲弄她、肆意享用她,在她為他準備一切贖身費用的時候暗自偷笑?
他身上總若有所無的消毒藥水味道,他弟弟對他的評價“龜毛”,他在生活中的潔癖,他不得不三班倒的工作時間,他給她和自己的家人編的那個身份……
一切,都找到了最佳的註腳。
怪不得,一直以來,對於她的贖身要求,他都含糊其詞。他根本不是牛郎,哪裡需要去贖什麼身,去籌什麼錢?
怪不得在她受傷之後,他處理傷口的手法那麼嫻熟,他本來就是一個外科醫生,處理那種小傷口,就是小菜一碟。
所以,希洋才警告她,自己的哥哥,不是一個容易接近的人,最好離他遠一點!
為什麼,為什麼自己沒有聽?
她跌跌撞撞地往回走著,扶著牆,卻還是覺得眼前一片虛空。
失了身,失了心,以為找到了一個可以和自己終身依靠的人,自己不會去介意他的過往,結果,人家根本就沒有不堪的過往,他本來就是一個身份比她這個無業遊民高等得多的都市高幹,只是,他不屑告訴她身份而已!
她就像一隻小老鼠,被人戲弄於股掌之間好幾個月,把自己身子給了出去,在床上,像一個蕩婦一樣對著他呻吟,生怕他接客,還百般取悅他,還給他下了不許接客的禁令。
和小寧,怪不得,他一直叫你傻丫頭。你不傻,這世上,還有誰傻?
希洋尚且因為不能給自己承諾而不肯接受她半分,而那照片中的人,卻能因為想對她始亂終棄而編造一個虛假的身份。
只是,他何必如此?
說不喜歡,能有多難?
說你死了那條心,我對你不過玩玩而已,能有多難?
沒有以後就沒有以後,她和小寧雖然沒有人疼沒有人愛,可她不下作,她會立馬消失,她會感激他打醒了她的王子夢,她不會去糾纏的……
她整個人靠在了鮮有人跡的照片牆上,卻連邁開步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旁邊就是醫護站,一個小護士聒噪地大聲嚷嚷:“白櫻姐,你替我換一下班嘛,人家要去約會的啦,過幾天男朋友生日的嘛,希晨肯定也能體諒的啊。”
白櫻啐了一口:“希晨,希晨,你倒是喊得好聽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男朋友呢。”
幾個女孩子銀鈴般的笑聲響了起來,其中一個連珠炮地嗆聲了:“她想得倒是美呢,安醫生的女朋友別提多漂亮了,你們難道沒見過嗎?就那個經常來醫院找他的美女啊,氣質真是一流啊,據說還是個富二代呢!”
另外一個聲音搶著說:“上回兩個人進了那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安醫生脖子上就有一顆小草莓吻痕喔,矮油,曖昧死了……”
幾個人笑得東倒西歪的,白櫻邊笑邊伸手要去打她們:“你們這幾個八卦鬼,趁著希晨去查房,居然拿他開刀去了,有種當他面說啊。”
“我們怎麼敢吶?這可是男神啊,說出去了,這醫院多少女孩子心都會碎掉咯……”
這陣陣談笑聲,穿透到小寧的耳膜裡,就像針扎一般的疼。
女朋友?
原來,他真的有女朋友的。
只是,不是她而已。
她苦笑了一聲,淚水已經溢位了眼眶,她伸手去抹掉,新的淚珠又重新滾落了下來。
蘇寧,有什麼不能習慣的?
安希洋拒絕過你,安希晨傷害過你,這兄弟倆,對著你什麼事都做盡了,偏偏你還傻乎乎地湊上去……
她渾渾噩噩地走出了病區,扶住樓梯的手還在發顫,那蒼白的臉色比起行走的病人來說,還要再憔悴上幾分。
她還沒有去跟南風告別一聲,只是,原諒她,她真的需要有一個角落讓自己躲起來,掩飾一下自己失敗的這幾個月,收拾一個破碎的心和身體。
為了一個騙了自己的男人,把身子給得那麼輕易,在床上那麼放蕩……
她是多麼可笑,是多麼愚蠢!
她捂住了臉,勉強遮掩著淚痕,迷惘地往前走著,她不知道,自己的腳會帶自己去哪裡,如果,能有一個地方,終結她的悲傷,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