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1 / 1)
凌薇把一條毛巾丟到他頭上:“那把你腦袋蓋起來,我不想看見你。”
希洋苦笑了一聲:“凌薇,你是有多討厭看到我啊。”
他的口氣,讓她心酸了。
她躺了下來,背對著他,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他說得對,過段時間,網路上的人,自然會忘記她的故事。
而那些就生活在她身邊的人呢?
她的鄰居?她的顧客?他們能忘了這一切嗎?
她低頭,看著自己包紮得嚴嚴實實的傷口。
看來,她得要離開這個她生活了這麼多年的城市了……
“哥,你得勸勸她啊。”希洋都急了,“她鐵了心,說什麼都要離開S市,她肯定會聽你的話的,你讓她得留下來啊。”
希晨喝了口排骨苦瓜湯,眉都皺了起來:“我說蘇寧,能不吃苦瓜嗎?最討厭吃這個玩意兒了。”
蘇寧背對著他,攪著鍋裡的粥:“過幾天回家了,我給你搗鼓別的做法,醫生說,你輸了那麼多液,吃點苦瓜,又是這個時令的菜,不錯的。你自己當醫生,還挑嘴?”
希洋快抓狂了:“哥,苦瓜沒那麼重要的,你先理理我好不好?”他又不敢走開太久,希晨還一直磨蹭,急得他不行。
希晨抬了抬眼皮:“我倒不覺得凌薇離開有什麼不妥。她不尋死,到一個誰也不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那是好事啊。再說了,這裡也沒什麼值得她留戀的地方。愛她的,她愛的,都失去了,離開,也好的。”
希洋直戳自己的鼻子:“還有我啊。這裡還有我啊!”
“那你自己跟她說不得了?”希晨把苦瓜嚥了下去,眉都展不開了。
“我……”希洋反而躊躇了起來,“我不敢,我怕她拒絕我……我……我想留她下來,慢慢找機會……”
蘇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喲,這可真不像是安家二少的風格啊。”
希洋難得地羞赧了起來:“喂,蘇寧,你還取笑我,快幫我勸我哥啦!”
“你為什麼怕她拒絕你?”希晨好整以暇地放下手裡的碗,“你對自己沒信心?”
“要是我有,我會現在在這求你?”希洋快哭了,“哥,為了我終身幸福,你就犧牲一下,勸勸她吧。”
希晨眼睛一轉,笑容也狡黠了起來:“我勸她,是沒有用的。我又不是她心裡想的那個人。這樣吧。我的身份借你一下,你自己試探看看,到底是你說話有用還是我說話有用。”
“怎麼借?”希洋傻愣愣的。
“笨!”希晨輕罵了一句,“我臉上不是纏了不少繃帶嗎?反正你也跟我挺像的,你就躺我這床上,也臉上弄點繃帶,裝成我的樣子不就好了嗎?”
希洋眨巴著眼:“可我們聲音也不太像啊……”
希晨被他打敗了:“那你就裝一下嘛。實在不行,你說你傷風也可以啊。”他不住地搖頭,“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弟弟呢!”
希洋一拍腦袋,才如夢初醒:“對喔。這樣,我就能借你的口,挽留她了。”
“錯。”希晨翻了翻白眼,“是借我的口,問她,心裡對你還有沒有感覺。如果她還喜歡你,你猶豫,你就乾脆給我滾出安家,當什麼安家老二啊!”
蘇寧抿嘴一笑,拿起希晨的繃帶卷,就往希洋身上纏。
“喂。你行動派啊?”希洋手忙腳亂的。
蘇寧已經伸手去解希晨的扣子,把他的病號服麻利地脫了下來,甩給了希洋,自己連忙拿起便服,給希晨穿上。
希洋哈哈一笑:“喲,看蘇寧這手麻利的,你們在這病房裡看來沒少幹壞事啊。”
蘇寧的臉可疑地一紅,希晨已經板起了臉:“喂,你說什麼呢?”
看哥哥翻臉,希洋吐了吐舌頭,把病號服穿上:“話說,哥,以後我們可以這樣互換身份嘛。整整人家,也挺好玩的。”
希晨冷笑了一聲:“你傻啊。我的傷早晚會好的……到時候,拆了繃帶,你才不會想跟我是一個樣的呢。”
蘇寧抬起頭來,愣愣地看著他。
“快點吧。你去告訴凌薇,我復建好了,讓她過來一趟。我先出去,別給她撞著了。”希晨絲毫不察自己剛才所說的話在蘇寧心裡掀起的驚濤駭浪,自己已經滑下了床,迫不及待地要離開。
希洋也催促著蘇寧:“對呢對呢。我得躺床上去了。”他一骨碌鑽進了希晨的被子,把自己的腦袋都給矇住,在裡面笑得很賊。“哥,你裡面真的有女人的味道喲。”
“你再胡說,就給我滾。”希晨一句淡淡的話語,頓時秒殺了他。
被窩裡,立馬安靜了。
凌薇開啟了門:“希晨。”她手腕上還纏著繃帶,不過已經沒有什麼大礙。“希晨”整個人都蒙在了被子裡,她有點奇怪,“希晨,你怎麼包得那麼嚴實?”
現在已經4月了,天氣時冷時熱,但大白天的,應該不至於要把整張被子蒙過頭吧?
她擔心地上前去拉他的被子:“是不是不舒服啊?”不是剛做完復建嗎?
她一回頭,剛才讓她過來的蘇寧也離開了,看來,是想讓她和“希晨”好好談談了。
“你說你要走,我心情都不好了,連帶著也有點感冒了。”“希晨”的腦袋從被窩裡可憐兮兮地探了出來,癟著嘴,十足地萌,臉上的繃帶纏得亂七八糟的,看得凌薇心裡一陣亂。
“你……”這話的語氣,實在不像是希晨能說出來的。可是躺在這床上的,不是希晨,還能是誰?
“希晨”正了正臉色,從床上坐了起來,假惺惺地問道,“唔,怎麼就你一人過來啊?我弟弟呢?”
凌薇愣了愣,才苦笑了一聲:“他照顧了我這麼些時候,也累了吧。該讓他喘口氣的。他愛去哪就去哪吧。”
她在床沿坐了下來,看著“希晨”的眼中,心思流轉。
“希晨,對不起,我選擇了這麼決絕的方式……不過,既然註定了這次死不成,我就不會再尋死。我現在,是想向你告別。明天,我辦完出院手續,就準備離開S市了。房子和店面,我都委託中介在替我辦,這個城市,沒什麼好眷戀的,我離開了,對一些人來說,也是好事。”她低頭自嘲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