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1 / 1)
他低低一笑:“兄妹不該做的事情,我們還是……呵,不要做了……”
蘇寧慢慢收緊了手心。
她低著頭,心被拉扯著,都快被扯成了兩半。
一邊是現實,一邊是夢想。
可他比她更現實。
他說的,都是對的。
再痛,她也必須去面對。
她在露臺的椅上坐了下來,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她嘴角露出一抹虛弱的微笑:“等媽媽這幾天病情穩定了下來,我就會……就會去做手術的……”
越拖,越是捨不得。
做這個決定,就像在她心口重重插了一刀一般,痛得鑽心。
更痛的是,她還必須認清現實。
孩子,她註定會失去。
希晨,她也註定不能擁有的。
既然如此,她何不,成全了他?
她深呼吸了一口,帶著笑容道:“你也不用擔心我。咱們又不是兩隻螞蚱,何必就拴在一處等死?”
她笑裡有淚:“希晨,你條件這麼好,我真覺得,你如果不擁有自己的一個孩子,真是很浪費基因的事。其實,你爸媽的決定也是對的。你應該再找一個伴,而我嘛,雖然沒有了孩子,但還不至於乏人問津吧?我去到那學校,還有不少男老師想追我呢。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地,把你當做哥哥的。”
她的聲音哽咽了,卻還是強迫著自己要把話說完:“你值得有一個好的女人珍惜,有一個完美的家庭,一個可愛的孩子。真愛永遠都不是隻有一段的。”她伸手去撫摸他的臉,指尖卻是顫抖著的。
那麼愛這個人。
那種深刻的眷戀,已經到骨子裡了。
離開了他,她還有沒有再去深愛的能力,她已經不知道了。
可是,成全,也是一種愛。
既然,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跟他相愛,看著他幸福,也是自己的福分。
“我希望你幸福。希晨。”
他的淚,沿著她的指尖,慢慢地滑落。
他沒有說話。
只是沉默。
她抱住了他,心裡卻再也沒有往日那種甜蜜的滋味。
成全的滋味,原來是這麼苦的。
她控制自己的淚,不要流下來:“希晨,要幸福喔,才能對得起我今天的退出……”
好難受,心像要被絞碎了一般。
可是,她還是努力保持著笑容。
他開心了,她就會開心了。
等她把孩子的事處理好,應該媽媽也可以出院了。
她會和媽媽一塊生活的,搬到一個,再也見不到希晨的地方去生活……
她微笑著,心裡淚,卻流成了行……
蘇月音還沒醒轉的時候,蘇寧悄悄地來到了六樓,從醫護站問到了凌薇的病房。
此時還是清晨,蘇寧卻了無睡意。
一整層樓裡,都是孩子此起彼伏的啼哭聲,伴隨著母親的輕哄聲,聲聲都傳入蘇寧的耳中。
她找到了凌薇的病房,隔著房門上的玻璃窗,看見了她放在床頭的孩子。
她身邊只有希洋。
蘇寧於是輕輕推門,躡手躡腳地走到孩子面前。
可愛的小嬰兒正張著小嘴呼呼地睡著,甜甜的睡顏還帶著嬰兒的粉紅,她伸手碰了碰那嫩嫩的小臉蛋,一低頭,就聞到了孩子身上濃濃的奶香味和汗水味。
她的眼淚忽然就憋不住了。
她的孩子,如果懷胎十月,會不會也這麼可愛地出生?
只可惜,她再也看不到了。
身後有人翻身的聲音,她忙把淚全部抹乾,強壓下悲傷,才回過頭:“希洋。”
希洋看見嬰兒床前有個人影,才爬了起來,見到是蘇寧,也吃了一驚:“蘇寧,好久不見了。你怎麼來了?”
蘇寧只是笑:“你生寶寶,這麼大的喜事,我怎麼能不來恭喜你,看看寶寶?”
她戀戀不捨地回頭,凝望著嬰兒床上的寶寶:“希洋,你真的有福氣,凌薇也這麼好,孩子也這麼可愛。真的很像你……”
“這有什麼啊,過幾個月,你自己也能生一個來玩玩了,有我哥的基因,肯定孩子很聰明的。”希洋大大咧咧地說道。
蘇寧笑容一凝,垂下了眼:“啊……我打算,孩子不要了……”
說到的時候,心還是有股刺痛滑過。
“不要了?”希洋大吃一驚,“果然是那樣嗎?”
“那樣?”蘇寧沒有聽懂。
“就是我媽說的那樣啊。”希洋口無遮攔地,“她說我哥答應你留下孩子是緩兵之計,只是想多點時間你想明白,我覺得也是,我哥這人吧,讀理科出身,又是讀醫的,那思想現實得可怕,哎,蘇寧,你也要理解,一個男人嘛,哪怕再愛,他也不可能一輩子柏拉圖的是不是?與其現在將就著過,將來他受不了了,在外面搞什麼劈腿外遇出軌的,還不如現在就斷了個乾淨。反正,你們條件都很好,雖然未必能找到我哥那樣條件的,但是你找個差不多的,別歪瓜裂棗的應該還能做到吧?”
蘇寧勉強地笑著,心裡卻是極痛的。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誰說我一定就找什麼歪瓜裂棗的?之前,還有一家公司總裁追過我呢。”
希洋哈哈一笑:“你就做夢吧你。還總裁?你以為你還在我手下寫文章?不過,現在網文不好混咯。我也一直在做業務做兼職,孩子的路,我要慢慢替他鋪好,將來,給他買房娶媳婦兒……”
蘇寧心裡的疼痛在逐漸加劇,看著孩子一哭,他立馬就撲過去,笨拙地抱著孩子哄著,完全看不到當年一點點的貴公子形象,她笑了。
她不得不笑。
因為她不能哭。
她把錢壓在了孩子的奶瓶下面:“希洋,你忙吧,我還有事,我就先走了。恭喜你生了個大胖小子喔。”
她快步地走出了病房,剛到走廊,滿眶的淚水,就從眼底溢了出來。
她走了幾步,就再也走不動了,只能捂住自己的唇,在牆角蹲了下來,壓抑地哭了出來。
在母親面前,不能哭。在母親眼中,此刻的她,應該是開心,有孩子有丈夫有鑽戒,還有什麼不滿足?
在希晨面前,不能哭。她既然想成全他,就不該讓他感到愧疚。
在希洋麵前,不能哭。他既然能那樣跟她說話,就是認為她不會介意這種事情的,自己何必讓他尷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