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1 / 1)
他也截停了一輛車子。
“去哪?”司機在後視鏡裡與他對視。
安聞的心一動:“去北城區護城河那邊……”
司機詫異了:“大半夜去那裡?那邊最近老城區正在拆啊……”
“是的。拜託你,快一點。”
安聞的心裡有了一點模糊的印象。
蘇月音已經很久沒有在S市住過,在很久之前,他們還是一家人的時候,就住在北城區護城河邊。只是,時間已經過了太久,那裡的房子隨著兩人的分開,已經賣掉了。
蘇月音應該除了在蘇寧現在住的小區之外,對S市最有印象的,就是那裡了。
如果找不到,他就只能一寸一寸地方地翻了……
雨刷瘋狂地在前方揮動著,雨越下越大,蘇寧跳下車的時候,雨傘已經被吹翻了過去,她被澆了個滿身,但還是渾身溼噠噠地來到橋下。
流浪漢們已經入睡,她舉著母親的照片,一個個地問過去。
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蘇寧重新坐上車子,渾身的雨水把座椅全給弄溼了。
“小姐啊。你要這樣,還得賠我洗車費啊。”司機討價還價的。
蘇寧還沒答話,身邊手機已經響了。
安聞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蘇寧,快到市一醫來。你媽媽找到了!我送來醫院了!”
蘇寧整個人一鬆,大聲就哭了出來:“好的,好的,我馬上去!”
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渾身溼得跟鬼一樣,半夜坐在他的車後座又哭又笑的,是瘋子嗎?
她剛出聲:“司機,麻煩去……”
司機已經把車子調轉了頭,一迭聲道:“市一醫嘛。我都聽到了,馬上就去。哎,雨天大半夜的,真倒黴……”
座椅都給弄溼了!
蘇寧扔下了車資,就踉蹌地跑進了醫院。
看見渾身溼透的她,好不了多少的安聞連忙抽出紙巾,替她擦拭著。
紙巾,很快就全部溼透了。
韓蘭軒也已經趕到了。
他把手中的袋子一展,裡面已經是一套乾燥的新衣服:“蘇寧,先去換!彆著涼了。”
看著蘭軒渾身也溼溼的衣服,安聞不由打量了他多幾眼。
如果不是因為希晨,或許,他會覺得,這個男人真的適合照顧自己的女兒一輩子。
蘇寧的唇都凍得發白了,她一聲聲地問道:“爸,你在哪裡找到媽媽的?”
一個人,在情急之下,很容易就把自己內心最真實的想法透露得半分不差。
蘇寧就是如此。
她平常和安聞基本沒有說話,交流全部都是透過希晨。
只有希晨,至今還沒改口,一直叫他“爸爸”。
可今晚,蘇寧都叫了他多少聲爸爸了?
下意識裡,蘇寧是承認他的。可憐的孩子,卻是因為母親的緣故,把自己的愛情和親情,全部犧牲掉了。
“我在我們以前住的地方找到的。”安聞眼眶也紅了,“蘇寧,我說句話,你別不樂意。你媽媽,估計出了點問題。她不認得我,也渾渾噩噩的,渾身淋得很溼,還在發著高燒。我在路上,給她買了點麵包,她吃不到幾口就吐了……”
蘇寧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我媽媽一直有抑鬱症,可是,她怎麼到了這種程度了呢?”
蘭軒皺起了眉:“普通的抑鬱症哪會這麼嚴重?連人都認不出?”
蘇寧剛被推進更衣室換好了衣服,蘇月音就被推出了急救室。
安聞迎了上去:“醫生,沒事吧?”
醫生皺起了眉:“唔,說沒事也沒事,說有事也有事。”
好想揍他,有木有?
蘇寧急壞了:“什麼叫有事沒事?醫生你能直說嗎?”
醫生搖了搖頭:“她因為淋雨和沒有進食,所以發高燒,我們給她打了一針,等她醒了,你們就能走了,這個,是不是沒事?”
蘇寧的心放了下來:“太好了!”
醫生還有但書:“不過,根據腦電波的檢查,她的腦部有一顆腫瘤,卡在她的視神經上,所以,隨著腫瘤的增長,她的視力會越來越差……”
蘇寧捂住了口,整個都呆住了:“怎麼會……”
“而且,”醫生還有下文,“我不建議你們做手術,應該患者現在老年痴呆症已經很明顯了,她應該在生活中受到了什麼刺激,所以病症加重了。如果強要做手術,她很有可能度不過危險期,畢竟年紀也比較大了。我的意見你們考慮考慮吧。”
蘇寧整個人軟倒了下去。
安聞忙伸手去攙,淚水已經落了下來:“蘇寧,別慌別慌,有爸爸在,有爸爸在……”
攙扶住她的手,還是有力的。
可是流下女兒臉蛋的淚,還是那麼冰冷的。
蘇寧捂住了臉,把自己的身子縮了起來:“怎麼辦?怎麼辦?”
“蘇寧,不要擔心,我也還在。”蘭軒也上前一步。“如果伯母不方便,你放心上班去,我找幾個保姆照顧她。費用方面,你不用擔心。”
蘇寧搖了搖頭,勉強撐著坐了起來。
她臉上還殘留著淚痕,抬起的小臉卻依舊倔強:“沒事的。謝謝你,蘭軒,真的麻煩了你一整天,我很過意不去。天都快亮了,你先回去吧。我……我在這裡等接媽媽回去。”
蘭軒不想走:“等會我的車子能方便接送……”
“韓先生。”安聞朗朗地道,“沒事,門外很多計程車的。不好再麻煩你了,謝謝了。”他回頭看著蘇寧,“你先坐一下,看著你媽媽,我送韓先生出去。”
安聞這一招斯文趕人,韓蘭軒沒有辦法,只得訕訕地起身,被“送”到醫院門口。
“伯父,如果有什麼事,請千萬通知我幫忙,我一定儘量,好不好?”他誠懇地道。
安聞敷衍地點著頭:“應該也不用了,希晨過幾天就回來了。謝謝你,實在很感謝……”
蘭軒有些沮喪,不過他還是強打起笑容:“好的。那不用送了,我可以自己走。您去忙吧。”
看著他開門上車的背影,安聞嘆了口氣。
如果,沒有希晨,這個韓蘭軒蘇寧,倒是很般配的啊。
蘇月音被安置在了蘇寧的房間裡。
她已經醒了,發燒過後的她,腦袋還不是很清楚。
蘇寧煮了白粥,餵了她吃下,她看著蘇寧,愣愣地笑。
蘇寧心一疼,柔聲問道:“媽,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