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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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了一聲,酸溜溜的:“你最好給他煲個十全大補湯,他在香港一定操勞得很吶。”

蘇寧奇怪地瞄了他一眼:“你不知道秋季乾燥不適合進補嗎?你讓我弄十全大補湯給他喝,是準備害他生病吧?”

蘭軒翻了翻白眼。

遇到愛人就智商為零的女人,他鄙視自己,怎麼就看上了她!

握在蘇寧手中的電話響了起來,瞧她那喜滋滋的表情,就知道是誰打來的了。

蘭軒別過眼去,不去聽他們的對話,可是那些什麼“我很好呀,我想你了呀。你在那邊有沒有好好吃飯呀,想我了沒有?有沒有豔遇……”之類的話,老是往他耳朵裡鑽。

家裡的廚師送來了點心:“少爺,這湯放哪裡?”

“放那,放那!”蘭軒不耐煩地指指桌上。

廚師不知道哪裡得罪了大少爺,點頭哈腰地,說了幾句對不起才走人。

看著靠在床上聊得正開心的蘇寧,蘭軒沒好氣地伸手去揭燉盅的蓋,想涼一涼,卻不料那玩意兒特別燙,他的手指燙了一下,恍當幾聲,燉盅蓋已經摔在地上摔得粉碎了。

蘇寧聽見了聲音,忙轉過身來問道:“蘭軒,沒事吧?”

蘭軒吹了吹自己被燙紅的食指:“沒事,死不了,打你的電話吧,打完,把湯喝了。”

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遠在香港的希晨耳朵裡。

他的眉迅速一皺:“誰?韓蘭軒?”

蘇寧忙應道:“對呢。蘭軒的手好像被燙到了,我給他弄一下,等會我打給你。”

與此同時,希晨不敢置信地聽著電話那端被結束通話的空響聲,心裡的異樣感更濃烈了。

韓蘭軒,他還來幹什麼?

蘇寧和他結了婚,懷了孩子,對方還來糾纏?

他怎麼會在蘇寧在的地方出現?

蘇寧在家裡?在學校?亦或是,就在那人的家中?

他無法止住自己內心狂狷的想象力,他只有冷哼了一聲,來表達自己內心的不滿。

都反了。他幾天不在家,那個姓韓的就登門入室來覬覦他老婆了!

他把手中的筆狠狠一捏,那筆端發出了咯吱怪叫的聲響……

“蘭軒,你怎麼那麼不小心?”蘇寧仔細地低頭察看著蘭軒的手,“還好還沒起泡……”

這種感覺,好極了。

蘭軒自虐地想,要是知道一有個燙傷,就能得到蘇寧的關心,他早就把自己燙得渾身都是泡了。

瞧,蘇寧跟他多接近!

她的腦袋捱得那麼近,就連呼吸都噴到了他的食指上,更別提,那飄逸的長髮,正撫過他的臉龐,留下一片馨香……

“以防萬一,你還是去沖沖水吧。如果讓醫師處理一下也行。地上的碎片小心別踩到了。”可惜,這美好的一刻,很快就宣佈結束了。

蘭軒有些不甘心,但還是認命地起身去沖水:“那你把湯喝了,對你的身體有好處。”

最起碼,蘇寧為了他,把安希晨的電話給結束通話了。

這個,可是他的成就感來源啊!

不過到了晚上,蘭軒又不高興了。

蘇寧手上還貼著膠布,就忙前忙後地準備燉湯。

他快抓狂了:“你現在燉,他明晚才回來的,是不是太早了點?”

“不早的,明天我沒有時間弄,現在弄,明晚去接機的時候,加下熱,剛好入口的溫度,才不會燙到。”蘇寧興奮得滿臉通紅,“我還要把床鋪收一下,明晚讓他過來這邊睡……”

夠了,夠了!

韓蘭軒整個人都快蹦起來了。

她當他是死的不是?

忽然,蘇寧拍了拍腦袋:“蘭軒,都這麼晚了,我沒事了,謝謝你送我回來。你該回去了,我不能留你了。晚安……”

這,這,這個女人……

安希晨一要回來,她就不要他了!

雖然,她貌似也沒有要過他,但是,他很生氣的!

他韓蘭軒,可是一個多金又帥氣的總裁級別人物!他身家四億的啊!!

“你……你趕我走……”蘭軒氣得渾身發抖。

“韓先生,晚了,我送你吧……”安聞又出來打圓場。

夠了啦!又是“斯文趕人”,這對父女,果然是親生的!

第二天下午一下班,蘇寧就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洗得乾乾淨淨的,穿上了希晨最喜歡的衣服,吃完飯,就在客廳裡等著。

“蘇寧,希晨幾點到啊?”安聞喝著湯,看著蘇寧耐心地給蘇月音擦著嘴角,不由問道。

“說是10點左右到。”蘇寧不太坐得住,“等會,我喂完媽媽就過去。”

蘇月音砸吧了下嘴:“湯好喝。希晨是什麼來的?”

蘇寧臉一紅,安聞頑皮地道:“是你女兒最喜歡的那一個啊。等今晚他來了,你就能看到了。”

蘇月音孩子氣地拍著手:“肯定長得好看。我女兒這麼好看……”

蘇寧特別不好意思:“媽,別自個老誇我……”這幾天,母親對她特別依賴,只要她在家,走到哪,就跟到哪。缺失了那麼多的親情,似乎在這種時候,奇妙地彌補了回來。

安聞哈哈一笑:“要我說,都好看,除了好看,還有別的也好。”他的笑容忽然凝固住了,表情也漸漸地不自然起來。

眼前的母女們仍和樂融融,沒有注意到他的黯然。

除了好看,希晨還有更多好的地方。

可惜,這麼好,卻不是他的兒子……

蘇寧晃到機場的時候,時間才剛接近晚上8點半。

她坐在機場的長椅上,撫摸著自己腹中微微的隆起,滿臉,都是幸福的笑意……

希晨看了一眼手錶。

時間已經接近晚上8點半,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飛機將在十點左右抵達S市,然後,他就能見到他心愛的蘇寧了。

旁邊的兩個位置,坐著霍少和蘭若。

在霍少的堅持下,蘭若坐在了臨窗的位置,和希晨中間,隔著霍少這個緊張兮兮的準奶爸。

蘭若已經睡著了。

她身上蓋著霍少替她蓋的毛毯,手邊擺著霍少給她準備的牛奶,睡得很踏實。

霍少在旁邊溫柔地看著她,時不時幫她掖掖被角。

希晨在旁邊淡淡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霍少整個人像被針紮了似的猛地轉過身:“說什麼對不起?”

“那晚的事。”希晨很坦誠的,“我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當晚,是蘭若打給我,說她摔倒了,我去看看她有沒有事,後面發生的事情,實際上我也不是非常清楚。我知道,這麼說,有些混蛋,但是,我還是想選擇告訴你,我知道,我們不可能會是朋友了,不過,我的為人,相信你還是清楚的。行了,你明白就好。”

霍少定定地看著他。

說這個,現在還有什麼意思呢?

安希晨是想告訴他,自己對他老婆絕對沒有半分意思?全是他老婆自己在一頭熱?

那跟給他戴綠帽也沒啥太大區別啊?

他哼了一聲,希晨微微一笑,已經把外套扣好,和衣靠在椅背上,合起了雙眸。

霍少不情不願地靠回自己的位置上,一個人賭著氣。

飛機忽然晃動了一下,他一下睜開了眼睛,旁邊兩人還在小睡著,飛機上的廣播卻忽然響了起來:“各位親愛的乘客,很抱歉,飛機正要經過一個風暴雲層,機身可能會有輕微晃動,請各位乘客繫好你們的安全帶……”

廣播一遍遍地用中文和英文、粵語交替播放著,就連已經睡著的旅客都驚醒了。

希晨和蘭若也不例外。

蘭若醒來時,明顯有些驚慌。

她抓住了座位扶手,一疊聲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希晨倒也沉著:“只是遇到氣流吧?等會就會好的……”他的話音未落,飛機頓時上下震動得更加厲害了。

機艙內有小孩大哭了起來,機上所有的空姐全部走到乘客中間,安撫著明顯已經不安起來的一些乘客。

她們臉上妝容精緻,但還是有抹掩飾不及的慌張。

希晨的眉皺了起來,空姐們已經在教大家如何使用機上的臨危逃生裝備。

“是有大麻煩嗎?”他問旁邊的空姐,本也沒打算得到真實的答覆。

果然,空姐滿額頭是汗,還是耐心微笑著道:“沒事,只是以防萬一而已,你們不要擔心,很快,經過雲層就……”

她話沒說完,飛機很快又傳來了劇烈的震動,連她這樣訓練有素的人,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飛機往右側傾斜了下去,她尖叫著,被希晨在旁邊拉住了手,才不會滑倒。

“謝謝,謝謝。”她臉色蒼白地道著謝。

蘭若驚喘著:“你們瞞了我們什麼?飛機是不是就要墜毀了?”

“沒有,沒有!”空姐連忙否認,“很快氣流層就會過去的……”

飛機上的照明燈發出了噼裡啪啦的響聲,熄滅了一會,才亮了起來,但顯然,亮度已經沒有剛才的強烈了。

蘭若從窗外看過去,只能看見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墨。

她哭了出來:“你們這些人,事情已經這樣嚴重了,還不肯說嗎?我肚子裡還有孩子,我不想死,不想……”

霍少一把抱住了她,吻著她的發:“沒事的,沒事的……”

飛機一直在震動著,異響不斷地傳來。

空姐們也坐不住了。

很多乘客,都像蘭若一樣,情緒開始失控了。

在飛機上的每一個乘客,都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有人在哭,有人在叫,甚至有人叫囂著要機長開門,讓他跳傘逃生。

空姐們跑回內務艙去開會了,廣播裡安撫人心的話早已起不了任何作用了,更重要的是,隨著氣流的不斷波動,空姐甜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顯得更加嚇人。

空姐們再跑出來的時候,臉色已經凝重。

她們依次給乘客發著紙筆:“對不起,因為飛機暫時出了一點小故障,所以我們還在想迫降的方法。請各位,寫下你們對親人的一些話,我們會盡量轉達。”

飛機上的情緒更加慌亂了。

希晨一向淡定的心情也有了起伏。

竟然是這樣的嚴重?飛機需要迫降?還需要乘客寫遺書?

旁邊的蘭若已經失控地大哭了,她抱住霍少:“霍,我不想死,不想死,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沒出生,我什麼都沒有得到……”

霍少親吻著她,兩人乾燥的唇瓣緊貼在一處,她的呼吸急促,她的手指冰涼。

霍少把她緊緊地攬到懷中,舌尖探入她的唇瓣之間,大力地吸吮著,逗引著她的舌尖。

他的手,在她身上瘋狂地探索著。

她哽咽著,淚水滂沱。

“蘭若,不要哭。就算死了,我們也是在一起的,怕什麼?”他的吻貼在她唇瓣之上,濃濃的愛意,噴湧而出。

蘭若的淚流得更多了。

她也抱住了眼前的人。

她怎麼了?

她不想去追究。

但是,她此刻清清楚楚地知道,她因為他這句話,而心裡一顫,然後,是滿滿的充實。

因為,就連死的時候,他也是跟她在一處的……

她反手抱住了他,狠狠地,吸吮著他的薄唇。

這一個吻,就讓它持續到死亡的那一刻吧。

留什麼遺言呢?

反正,也沒有什麼人會在乎了,除了眼前的人。

只是,有些不甘心……

她還沒有得到希晨……

不過,那也已經不重要了,因為,安希晨就在霍少的隔壁。

他跟著他們一起,共赴黃泉路……

而蘇寧,就乖乖在人世間生下那個沒有爸爸的孩子,一個人孤零零到老吧!

喔,不,或許,她還會成為自己的嫂子……

蘭若的唇角浮現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死,在此刻,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希晨根本無暇去看眼前的兩人。

他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擰住了似的。

飛機還一直在飛,只是機身已經有些傾斜。

它飛往哪裡?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飛機,現在就像鳥兒一樣,要麼飛,要麼死。

可是,這飛機又不是鳥兒,它攜帶的燃油是有限的,如果沒有找到降落的地方,飛到燃油盡了,飛機也就會往下掉,逃避不了機毀人亡的結局。

他的心很痛。

蘇寧,恐怕現在還在機場等著他吧?

她肚子裡,還有著兩人期待已久,經歷過無數磨難的孩子。

只可惜,他好像堅持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刻了……

滾燙的淚水滑過眼角,他深吸了口氣。

如果一定要死,那他一定要為蘇寧,為孩子,留下一點什麼!

他顫抖著手,筆尖寫下一行娟秀的字跡:

“蘇寧,親親吾愛……”

他鼻子一酸,眼前不住地掠過一個個的蘇寧:哭著的蘇寧,笑著的蘇寧,醒著的蘇寧,睡著的蘇寧……

各種各樣,情深種種。

他們之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累積了那麼多時日的記憶,現在想來,一切都太珍貴了。

他揉了揉眼睛,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他提筆,繼續寫道:我可能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你不要傷心,不要哭泣。如果我真的死去,請你一定記得,帶著孩子,去嫁給一個願意愛你呵護你一輩子的男人。

你好了,我也就欣慰了。

我的賬戶都存在銀行裡,存摺和印章,都在保險箱,鑰匙,你是知道在哪裡的。

我在銀行也有一個保險箱,口令,就是你的生日。蘇寧,那都是留給你和孩子的……”

太多的話,薄薄的一張紙,根本就容納不了。

蘇寧身上,揹負著太多的東西。

一個還沒有父親的孩子,一個老年痴呆長有腦瘤的母親,而唯一能替她撐起這片天的他,卻估計再也難以回到她身邊去。

她會不會還那麼節省?

她會不會還那麼愛哭?

他恐怕再也看不到了。

但是,他不能再遲疑下去了。

他繼續提筆寫道:“我的親生父親,就是S市的富豪--霍建東。這個秘密,我和我母親,是知道的。我估計,他也已經知道。他日,如果你有什麼難處,就帶著孩子去找他,做個親子鑑定,就什麼都明白了。蘇寧,對不起,我本來想替你和孩子把路鋪好,可是,我的程序不得不終止在這裡……”

他深吸了口氣,眼前已朦朧。

機艙裡的燈瞬間熄滅,乘客們大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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