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1 / 1）
“痛……”蘭若疼得整張臉都白了，“快點，扶一下我……”
蘇寧心跳如鼓，她走進廚房的時候，步伐刻意放慢了。
廚房裡多是比較溼的地方，一不小心很容易滑倒，她現在懷著身孕，可要特別注意才好。
蘭若的跟前，是一片溼滑。
地上，是剛剛製造出巨大聲響而摔落的瓷質餐具，散落了一地的陶瓷碎片，蘭若的身子就坐在這堆碎片之上，她動一動，傷口就痛得鑽心。
蘇寧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咬牙，攙起了她。
對方似乎跌得不輕，這麼一拉，她整個人的重量都靠在蘇寧的身上了。
蘭若本來就比蘇寧高挑，這麼一壓，蘇寧的身子不由晃了晃。
她咬住下唇：“你試試看，能不能走兩步，我們到沙發上去。你身上有些傷口，我給你處理一下。”
蘭若的臉色雪白，額頭上也沁出了冷汗。
她只得咬牙：“應該沒什麼大事。我試試走一走。”
她一手被蘇寧扶住，一手扶住牆，慢慢地，往廚房外移動。
她的腳踝扭到了，一落地就痛。
手上的傷口細碎而深，血珠不斷的沁出。
更讓她恐懼的是，小腹一陣陣地緊縮，疼得讓她直冒冷汗。
蘇寧扶她到沙發上坐好，低聲問道：“你哪裡痛？我給你處理一下傷口吧？”
蘭若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已經變了調：“不，你替我打電話，叫救護車來……”
蘇寧眨巴著眼睛。
有那麼嚴重嗎？
可是，當她一低頭，看見順著兩人從廚房走到客廳的這一路，地上都滴落了鮮血，而蘭若一坐下，沙發上也迅速沾染了血跡。
她抓起座機，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一邊都嚇壞了：“怎麼……怎麼有這麼多的血？”
她不說，蘭若自己還沒注意到。
她低頭一看，已經尖叫了起來，眼眶也全紅了。
她的大腿內側，已經有綿延不斷的血絲在垂落，一陣陣的腹痛，如同刀絞，來得越來越劇烈了。
痛到，痛到她完全感覺不到孩子的胎動了！
她慌了，平素學的那些，已經完全不夠用了。
她哭著，抓住了蘇寧的手，抓得很緊很緊。
下方的溼潤，越來越明顯了，腹痛，也一陣緊縮過一陣。
蘇寧跟醫院交代好了地址，撲了過去：“你，你感覺怎麼樣？”
“我要生了，我怕我要生了！”蘭若又痛又怕，她把自己整個人放倒在沙發上，一動都不敢動。
蘇寧嚇壞了：“生？現在？”
老天，她才懷了幾個月？7個月還沒到吧？孩子就要出生了？
她急得團團轉：“那我該怎麼辦？我能幫你點什麼嗎？”
一個母親，一個女人，在面臨這種情景的時候，忘卻了兩人之前任何的不愉快。
蘇寧，現在只想著，救這個母親，救這個孩子。
蘭若痛得咬住了下唇。她用力得連唇瓣都咬破了。
蘇寧哭了：“你不要動，深呼吸，儘量的，別用力。孩子不能現在出來，不能啊。”
沒有醫護人員，沒有保溫箱，一個不足7個月的孩子，現在生出來，就是死路一條！
蘭若痛得沒有辦法思考了，蘇寧替她擦掉了汗水，小心翼翼地把她的位置調節成比較舒服的姿勢。
“你不要緊張，醫生很快來了。你告訴我，應該怎麼做，我來幫你！”
“給我準備一條幹淨的毛巾，給我擦擦下身，還有，我很想上廁所，給我弄個坐便器吧。”
蘇寧忙應了。
乾淨的大毛巾來了。
蘇寧用溫水潤溼了，告了聲罪，小心地把蘭若的褲子剪開。
血汙和羊水，加上柔軟的布料，幾乎全黏在了一起。
蘇寧耐心地剪著，生怕剪到了對方，豆大的汗珠，也從她額角滴落。
一盆盆的溫水換過。
蘇寧越擦越害怕。
那麼多的血，孩子，還能保得住嗎？
蘭若捂緊了肚子：“蘇寧，蘇寧，我要上廁所，快一點，好痛。”
蘇寧忙點頭，把洗好的坐便器給拿了過去。
蘭若一用力，咚的一聲，坐便器裡發出了意外的響聲。
蘇寧驚了一跳，兩人同時往下一看。
“哇”的一聲，蘭若就哭了出來。
她一用力，孩子就這樣生下來了。
臍帶還連在她的體內，蘇寧也六神無主的：“啊，我……怎麼辦？你不是醫生嗎？”
“住嘴！”蘭若嘶吼道，“孩子，我的孩子！拿一把剪刀來！”
蘇寧不忘了把剪刀用酒精消了毒，才遞給了蘭若。
便盆裡的孩子，滿臉血汙，早已沒有了鼻息。
蘇寧也不嫌髒，蘭若一剪掉臍帶，她就趕緊把小得只有巴掌大的孩子抱了起來，輕輕地拍著背部，低聲安慰著蘭若：“沒事的，拍一下，孩子就會哭了，我看電視裡都這麼演的……”
蘭若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
怎麼可能還會哭？
孩子生下來，渾身僵硬，連動都不會動的了，怎麼可能還會哭？
“你別愣著啊。”蘇寧急了，“你是醫生，你救救孩子啊，那是你的孩子啊。”
蘭若大哭著：“你不要理我，你不要理我，反正，他爸爸也不要他的，也不要我了……我什麼都毀了，照片你愛發哪發哪，不要在這裡假慈悲！”
蘇寧被她氣死了：“你這人！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就不顧你是個當母親的嗎？！”
救護車的聲音，由遠及近，蘇寧趕緊給她手腳麻利地套上條褲子：“走吧，救護車來了。”
她顧不得沙發上爛泥一灘的蘭若，抱著已經沒有聲息的孩子，一路狂奔。
救護車裡的醫生剛下來，蘇寧就衝了過去：“醫生，救救孩子，救救他！”
醫生接過了孩子，聽了聽心跳，遺憾地搖了搖頭：“抱歉，這個我們沒有辦法了，產婦在哪？還有救嗎？”
蘇寧不死心地跟在他們後面：“好歹救救吧，孩子才剛出生，還沒睜開眼睛看看這個世界呢……”她渾身血汙，滿臉淚水，“救救孩子，它也是條小生命……”
醫生嘆了口氣：“這是小產，孩子在胎裡估計因為劇烈撞擊或者母體的身體刺激，已經死掉了。現在，只是生出了死胎。如果能救，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點希望的。你節哀……”
蘇寧忍不住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