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1 / 1)
她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懷裡的孩子被她嚇得直哭,她忙軟了聲,低聲安撫著。
孩子直往她胸前湊。
孩子是餓了。
蘇寧遲疑了一下,才撩起了衣襟,把自己的櫻紅,塞進了孩子的口中。
寶寶熟門熟路地吸吮著,砸砸有聲地享用著自己的加餐,至於這兩個大人怎麼吵翻天,跟他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蘇寧側了側身子,儘量地避開了希晨的視線,還是能感覺到,火辣辣的視線在她身子不斷地打著轉,她有些惱怒地回頭瞪他:“你看什麼看?這是我家,我還不能在這裡給孩子餵奶麼?”
希晨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你餵你的,我看我的,有矛盾嗎?再說,我看了不止上千次,再看多一眼,就怎麼了?”
蘇寧咬牙嗔怒地瞪著他:“就憑你未婚妻珠胎暗結這一點,你就不該老盯著我看!”
希晨大吃一驚:“珠胎暗結?你聽誰說的?我一根指頭都沒碰過她,她就暗結了?”
蘇寧冷哼了一聲:“碰沒碰,這是你們的事。”她低頭看著孩子,滿眼憐愛,“我只希望,不管你有多少個孩子,請你善待他。畢竟,他是你第一個孩子……”
寶寶小手抓住她的衣襟,一邊奮力吸吮著,一邊用力地拉扯著,她的心一慟,幾乎要落淚了。
離開孩子,她怎麼捨得?
可她就快不能獨善其身了,等把保險手續辦好,她就不會在這個城市逗留了。
她再也照顧不了孩子,只能給孩子許諾一個更加光明的未來了。
他現在這麼小,離開了,記憶裡,也不會存在她這個母親的模糊影子……
她的鼻一酸,把孩子抱得更緊了。
希晨看著這一幕,眉頭皺了起來:“蘇寧,你是有什麼難處麼?”
“我沒有。孩子,我沒有那個能力養。你也知道,我就快要嫁給別人了。你父親說得對,孩子跟著你,比跟著我有出息。”她強忍心傷,“給我一句話吧,孩子,你是要,還是不要?”
希晨咬緊了牙。
“要。我的骨肉,我自己是要的。”他終於道。
“那好,下個禮拜,我就把孩子交給你。”蘇寧憐愛地撫過孩子茂密的胎髮,“就讓我和孩子,再相處最後一個禮拜吧。”
希晨俊眉深鎖:“即使孩子在我身邊,你也完全可以自由地探望他的,我不介意你把孩子帶出來住幾天的。”
蘇寧心裡的淚,已經滿溢。
如果她能這麼做,她怎麼會選擇把孩子捨棄?
就怕,她想見,也都見不得了!
但她沒有說破,她只是點頭。
希晨離開了。
蘇寧抱緊了孩子,失聲痛哭著。
始終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瀟灑啊。
蘇寧給自己辦了一份保險。
錢不多,但是在她去世之後,能留下幾萬塊的保險金。
她把受益人寫上了父親的名字。
她已經快到人生的盡頭了,可父親沒有。
她得為老去的父親,留下一點養老的資本。
這件事,她是瞞著父親的。
只是,保險的認證,必須得一個禮拜。
她在學校的工作因為休著產假,也不用去上班,只領著微博的薪水。
她也不介意了。
她不能再留在這個連呼吸都會痛的城市裡了。
她得走。
但是,她還是得利用自己還沒倒下的這段時間,繼續掙錢。
為她餘下的兩個親人,繼續掙錢。
電視上、報章裡,仍舊是霍家和納蘭家聯姻的轟轟烈烈的訊息。
這一回,比起訂婚那時,要更規模宏大。
據說,這場婚禮,要在雲南香格里拉進行。
所有的賓客,霍家都大手筆地包下了往返的機票和幾天的食宿。
希晨,也因為這樣,一躍成為霍家的代言人。
他已經不是昔日那位被霍家拒之門外的私生子了。
他是霍家賴以為生的命脈,是霍家長孫的父親,是納蘭家唯一的乘龍快婿。
蘇寧替他高興。
真的高興。
他得到他想要的了。
他成功了。
而她,就要死了。
她把網路報道中登出的絕美照片,私下儲存了起來。
照片中的人,意氣風發,彷彿還是當年迷醉裡初遇的他一般。
那時,她是他的陌生人,現在,也仍舊是。
是她迷上了他,現在,也仍舊是。
一個禮拜,孩子就交到了霍家的手裡。
她不敢自己去。
她把孩子交到了父親的手裡:“爸爸,你去吧。我……我不能去,我去了,我怕我自己會……”
安聞默默地接過了孩子,走下了樓。
他擦拭著自己的眼睛。
女兒的痛,他是最明白的。
所以,她的任何決定,自己都應該支援。
看著父親離開的背影,蘇寧倚在門上,痛哭流涕。
這一分離,便是天人永隔。
希晨在樓下候著。
他從安聞手中接過了酣睡的孩子,心裡也酸楚難當。
“給孩子找個奶孃吧。他吃習慣母乳的,奶粉畢竟沒有媽媽的奶水好。”安聞眼眶紅了,他也捨不得孩子啊。
“爸,蘇寧為什麼要這樣做?她……”
沒有讓他再追問下去,安聞硬著心腸道:“一個女人,拖著一個孩子,嫁到韓家去,對她,對孩子,都不好的。好了好了,外邊冷,帶孩子回去吧。”
他不敢逗留,連忙轉身,狂奔上樓。
以為一切都可以如煙般消逝,蘇寧甚至已經在網上訂回Z市的車票,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當夜,她人就病倒了。
孩子一走,本來充沛的奶水沒了疏通的渠道,脹得蘇寧整個人頭昏腦脹的。
她吃不下飯,也發起了燒,一燒,就燒到四十度。
安聞被嚇壞了,把她送進了醫院。
吊針打了,可燒退了又來,來了又退,就是反反覆覆的。
醫生看了蘇寧拍片的結果,搖了搖頭:“你腦部的腫瘤不處理掉,這種時不時的發燒就是家常便飯啊。”
蘇寧愴然一笑。
處理掉?
然後讓基因馬上又頑強得再衍生出新的腫瘤?
她搖了搖頭,固執地道:“不用,我能堅持下去。”
看著這個奇怪的女病人,醫生聳了聳肩,決定讓她放任自流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