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杯水車薪（1 / 1）
什麼是邪？天地不容是為邪。不管那一種屍變都是死者還陽作祟，壽盡不死與天地秩序相抗，邪道也！邪道，人人得而誅之！
陸無當雖然現在手握陸家權柄，但要若是光明正大的四處搜尋屍變的資料，無異於自掘墳墓。
但多虧青州受白鹿書院薰陶下文士之風盛行，陸家為了附庸風雅，每年都要收藏了不少典籍。
而這屍變之事雖然歷少人知，但並不代表某些異書中沒有記載。
在這關於屍變的記載中，殭屍起源諱莫若深，陸無當遍搜陸家藏書也沒有看出個明確的描述，但關於殭屍的生存方式以及種類，乃至當中更高一級的鬥僵卻都能查出個子醜寅卯來，這其中的奧妙著實耐人尋味。
但這十八種屍變中還有倆種屍變卻更較之奇怪。
其一是綿屍，在十八種屍變中只單單提了這一屍變的名字，但關於其零星的記載卻半句話都無法找出。
其二就是行屍，就光只有《難經》當中第十四難中記載著一句：“（脈）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名為無魂。無魂者當死也。人雖能行，名曰行屍。”但關於它的其餘的資料卻再也找不出來。
但根據陸月明當日所見白鹿書院的馬文鬥、陽倆人推斷時那篤定的模樣，想必白鹿書院中必定收藏著某些不為世俗所知的記載
而陸無當正是基於此事才決定相助於陸月明。每一種死變既是死者還陽便還需要“食物”才能肉體不壞，可偏偏這行屍的記載太過“寒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什麼“食物”。
而身上的屍斑這幾日從原先的雲霧狀逐漸發展成條塊狀、顏色更是從紫紅色發展成了暗紫色。這些症狀使他由衷的產生一種緊迫感，他不敢想象接下會身體會發生什麼？腐爛嗎？
他只能寄希望於“食物”身上，先用其餘種屍變者所需的“食物”先嚐試一番。譬如說血屍就以吸食人血為食，若是萌屍口味則更是獨特，需要以自家的“旺氣”為食。
但其實還有種解決之道，但陸無當即便是在萬不得已之時也不願動用。那就是從陸月明口中套知的回覆屍變之法。
自回覆記憶以來，他最痛恨者不是那些要致他於死地的家人，而是他的無能。明明上天給了他一次這麼大的恩寵。讓他來到一個能修行、能長生的世界，可自己卻還是一樣，還是隻能做一個凡人。這其中的痛苦在每每入睡之夜都讓他恨不能咬舌而死。
但現在陸無當感覺自己一直期待的機會來了，明明是人死後才可能會發生的屍變卻居然發生在自己這個活人的身上，更為奇蹟的是自己還保持著正常的意識。這是多少世人渴望著的奇遇呀！
而屍變後體內那噴薄欲出的力量已讓他不可自拔的痴迷。理想、夢想、願望，陸無當沒有那麼高尚的名詞，現在他有的只有一顆野心，一顆一旦點燃就不可熄滅的野心。在這之後要麼成功，要麼就一直燃燒到生命自毀為止。
未來誰能確定？陸無當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做是對是錯。但他現在已不能停下，火焰熄滅之時要麼他死了、要麼他贏了。
現在他已偏執成魔。求生者皆畏死亡；但心有魔者必先亡畏。
可陸無當卻不知道他閱讀的這些書籍中都忽略了，或者說是不必花費文墨再提，那就是死者方可屍變。他潛意識中還忽略了一個問題，在這次甦醒後困擾他不已的頭疼之疾也沒有再發生一次。
他現在還沒死，不代表他不快要死。就如同盛開的花朵終要凋謝、高空中的雨滴終要落下一樣。
他之前的頭疼之疾其實是潛意識與表意識同時共存產生的衝突，，而他體會到的痛苦正是意識被破壞的痛苦。當日他在瀕死之際之所以能回覆記憶，皆因當人體感受到危機之時腦海中潛藏的潛意識會甦醒過來本能的控制人體求生。而他表意識忘卻的記憶不代表在潛意識裡也同樣消失。
他的腦海如果比作一個水壺的話，原先的表意識就如同這壺中的清水，突然湧出的潛意識就像再往這壺中再倒上一些烈酒，正常的情況是其中的液體將會溢位，但若是這些液體無法溢位尼？水壺就會被逐漸撐爆。而這正是他感到頭疼的原因。因此在身體平靜之後潛意識也會慢慢重新陷入沉睡，但在這一過程卻出現了“神丸”這一意外。
神丸之所以有使人無法控制身體的神奇效果，皆因為它能夠削弱意識進而導致無法對身體進行操控。在這樣的狀態下，潛意識會頂替表意識操控身體。人的身體是平衡的，在天平上一端砝碼減少時，為了空缺的空間，更多的潛意識就會湧出海面，而理性的消散就代表著原始本能的覺醒。
但別忘了陸無當此時潛意識還未沉睡，等於是被一起受到攻擊。
而在他嗅到到陸月明的腕珠氣味後強行攻擊後體能的極速消耗更造成了他身體與意識同時陷入深層次的休眠中。
而這也成了最後一個促因，使他發生了屍變中的行屍變。
屍變發生所需要其實不是死屍而是屍體產生的死氣，而潛意識與身體的深層次休眠導致體內瀕死過一次的身體殘留著的死氣無意識的釋放恰恰滿足了屍變中所需要的這一特質，但這還不夠還需要人死後不甘的怨氣，也就是是不甘死亡的執念，只有附和這倆種條件的屍體才有可能發生屍變。而陸無當能堅持到此刻也正是靠著這一執念。
但這只是人和，照此情況，陸無當除非死後被葬在一處極陰之所再等到某個至陰之日來臨後，湊足天時地利人和這三要素才可能實現，但這只是一般的屍變所需要之條件，但行屍卻只需人和足以。
難經當中第十四難中記載著一句：“（脈）再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名為無魂。無魂者當死也。人雖能行，名曰行屍。”
而何為行屍，死後三魂滅而身長存是謂。而行屍成形後根據所呼之氣不同也有高下之分。
這氣不是指的那些有形卻肉眼難辨之氣，而是指無形之氣。天地萬物，莫不有氣。氣雖不顯，有靈者卻可得。動物得之，謂之為血氣；習武者練之曰內氣;修道者煉之為精氣………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最常見的一種就是馬文鬥、祝陽倆人所指的行屍，呼吸血氣倆次閉於體內而成。而行屍中若有巧合得以呼吸到其餘種氣閉於體內，便會產生異種。異種者根據所吸之氣不同而具有不同的威能。
陸無當此次因經過倆次瀕死，屍變時所有意識又被削弱至極點，才機緣下發生行屍之變。
但他醒後，卻還是難逃一死。
蓋因行屍變中身體需經過倆次的呼吸過程，而在這倆次呼吸之中身體會受天地規則所控，變成猶如磨盤一樣，抹除人的三魂，只餘六魄存在體內，那時才會真正變成行屍。
而這呼吸過程不是以人的呼吸來算，而是以天地的呼吸來算。日生月落、陰陽交替，便是天地的一次呼吸。
而陸無當經過天地第一輪呼吸後意識因身體呼吸血氣而回復，但也該是熬不過第二輪天地的呼吸。但由於他的潛意識甦醒後沒有沉睡感知到體內異變後處於求生本能卻在控制著身體進行著一次不可思議的事情，那就是拒絕呼吸。
雖然呼吸過程是以天地呼吸為一輪，但若人體也必須與此過程中不斷吐納閉入血氣才可。當呼吸停止時，自然不能完成行屍變，但是此舉卻有極大弊端，雖然他現在由於是行屍的體制而不用吐納呼吸而活，但取而代之的他的生命就是由血氣維繫。但由於呼吸停止，體內只閉入一輪的血氣，體內沒有辦法自生自取，血氣是無法長久持續的。而到他體內血氣消耗完全之時，便是他行屍之體命盡之時。而且由於沒有完全屍變，他的身體依舊具有活人的特質，身體在長久無法呼吸後，他的身體機能就會壞死，而現在造成的外在表現就是體表出現的屍斑，而當他的屍斑完全呈現片狀的暗紫紅色斑痕時就意味著他身體機能的完全壞死，也就是身體的完全的死亡。
而且潛意識由於在與表意識的同存時會逐漸陷入沉眠，當潛意識完全沉眠時，表意識是無法控制身體的原始機能的，身體就會自然而然的呼吸，而當天地的一輪呼吸結束之時，也就意味著陸無當的三魂被天地在身體中形成的磨盤被破壞一空，形成真正的行屍。
而現在只要當這倆個因素中隨便一個到達極限時，陸無當就是有死無生，他現在的生命狀態就好像是被懸在萬丈高空的鋼絲維繫著一般，一旦摔下去就是萬劫不復。
而他現在採取的給身體“補充食物”的做法，也沒猜錯，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真正“食物”是什麼，而即便知道，對於天地的一輪呼吸所需要的血氣來說，他能取到的“食物”的量與之相比較也不過是杯水車薪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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