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怎能無因（一）（1 / 1）
這聲音，固能只覺得耳熟異常，他本能朝著一個方向望去，在眨巴眨巴下眼睛後不可置信的小聲驚呼
“師父！”
然後連忙站起後拉著陸無當向他們見禮，因為他看到出現的可不只是他的師父堅眉一人，在他身旁還有他們寺中一位輩分和他師父一樣的一位監院。
“堅眉師父，堅木師叔。”
“堅眉師叔，堅木師叔。”陸無當聽固能通禮後，也是照樣學樣。
陸無當看著菩提鏡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和固能倆人身側的倆位僧人，也著實驚了一驚。這倆人應該就是那時候在他第一次抄寫佛經後，過來的那倆位僧人。後來聽固能說，這倆人都是現在寺中的監院，只不過是一正一副。堅眉和尚是副監院，堅木和尚則是監院。
這監院在寺中又俗稱“當家師”，在日常寺院管理上的權力僅次於方丈，而且又是庫房的主管，不僅庫房所屬機構聽從他的安排，而且寺院各堂口的工作也要接受他的督察。除了一些資歷較深的長老以外，寺院各種執事若有難題，都要向他請教，而他則向都監或方丈請教。而像五臺寺這種大的寺院還會設定副監院。
但他驚的卻是這倆人的修為。他現在也從固能那裡瞭解了很多武學方面的知識，但也沒那種武功可以不聲不響的接近他們倆人的，除非是這倆人已經不單單會的是武功了。
“固能，心苦，佛規中一直有過午不食之言，這乃是希望眾僧能夠透過餓其身而明佛志。但你們倆個午間卻無端來此多食。尤其是固能你，首先帶頭不算，還誘帶著師弟一塊過來。可嘆你來此已五哉有餘，怎麼還如此糊塗！”堅眉滿臉肅容的開口呵斥。
“等等，堅眉師弟。他二人雖然午間來此多食，不過由於寺規裡沒有禁止此事，我們身為監院，也不能因此無端懲戒你二人！但心苦你剛剛說不想修佛，那你還為什麼要當這個和尚呀！”這時一直沉默的堅木盯著陸無當忽然嚴肅的開口。
固能見到堅木臉上如許嚴肅，也暗叫一聲苦也，現在是秋冬時分，這紅薯也不過剛熟沒多久，他也沒來這吃幾回，碰到心苦師弟這個投緣人來吃也不過是第二回，沒想到就被師父和另一位監院給發現了，而且他和心苦二人似乎剛剛還說了些大不為的話。
要知道監院在寺裡可是掌管懲戒弟子的權利，他當下擔心的用手微微用力一拉心苦在自己掌中的手掌，示意他說話留神。
陸無當聞絃歌而知雅意，但他也不擔心什麼，朝著那堅木師叔端然道
：“師叔，心苦做這和尚從來不圖每日吃齋唸佛，更不是想來日做佛，我只想求得一個我心清淨，眾生清淨罷了。就像釋尊曾說，若為救世，又何必區分是否和尚所為尼。”
陸無當同時心裡明鏡也似，堅眉雖然開口措辭嚴肅，但若真罰下去，他和固能至多捱上個戒棍三十。但這堅木一開口，若是他一個回答不了，讓這事情大了，那他可就是要被驅除下山了。
堅木聽後微微頜首，然後又轉向固能喝道
：“呔！那你又怎的又犯下這些事來！”
固能不由啞然，他做這些事，其實是心裡藏著些想法才大膽如此的，可在心苦這小師弟面前說一說無妨，在這倆位監院這裡他卻不確定是否該說。卻在這時，他感覺心苦微微用力握住他的手，感受著從手中傳來的堅定力度，固能也堅定了決心，大膽說道
：“倆位監院，佛說，眾生平等。可這世間又如何平等？男和女，窮和富，便是我們佛門不看什麼皮囊，可我們去化緣的施主也是看著我們的樣貌而隨喜打發，更有些人天生就被出生所困，空有大志而難生。一樁樁，不都是讓人惱，讓人恨嗎？而我們寺裡在齋堂裡也是為了秉著眾生平等，而都是每人同坐板凳，同喝一湯。可是位有東西南北，湯有鹹淡冷暖，這一切那一個又能一模一樣尼？”
陸無當在旁邊一呆，這幾日和固能相處，雖然知道他其實是藏拙於外，內秀與裡，但也沒想到他會開始質疑佛理來。
而堅眉聽後是閉目直唸佛經，堅木更是喝道
：“眾生法相，莫不如一。固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可是認為眾生不平等也？”
陸無當這會不由暗為他擔心，他可不想一個把自己視為好友的人有什麼事。
唉，罷了罷了。沒想到明天就要滿一個月，今日卻出了這事。這也是怪我剛剛的舉動，沒奈何，等下和固能一起收拾東西下山吧。反正這佛經在那也是抄。
陸無當心裡已經暗思退路時，固能卻一聲輕笑，這時卻居然淡然道
：“師叔，弟子也沒說眾生不平等呀！”
“固能你到底是何意？莫非是在戲耍我和你師叔嗎？”卻是堅眉止住了唸經，終於開口說話了，只是之前都平靜的眼眸卻反而在聽到固能這似是變得怯懦的話後隱隱透出一絲怒火，而堅木也是不自覺皺了下眉頭。
陸無當見此好像把握出什麼，但也沒頭緒，只覺得似是這事還有些一層古怪。
固能也不管這些，還照自己心裡的話說道
“弟子自然不敢，只是弟子認為，這眾生平等也只是表現。心中若無佛，自然一切都不平等。心中若有佛，又何必在乎什麼平等尼。”
他說完這些，本來想等師父和師傅怪罪下來。可他抬頭一看，卻見他二人不但沒有了剛剛的絲毫慍色，反而在聽後居然同時含笑向他點頭起來。
固能正感古怪，卻聽堅木道
“堅眉師弟，我本來還聽你在我這常說，固能此子多有慧根。我還是不大相信，今天這一番試探，才發現真是大出我意料之外呀！”
堅眉曬道
：“我也沒想到，他居然能有如此悟性。也是讓我吃了一驚呀！固能原先也夠了那資格，但我還在乎什麼師徒之名不讓你同意，一直怕有些閒語說我偏袒他來。但現在看，我又何必再犯這痴相。”
堅木聽後含笑道
：“好說好說，這事就讓我說吧。”
見堅眉微微頜首後，堅木轉身對固能道
：“萬事豈能無因，固能今日之事，其實是我和你師父對你的一場試煉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