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龍門斷崖（1 / 1）
西山龍門，傳說這是鯉魚一越成龍的地方，也是柯震南成名的地方。那一夜他在這裡一戰成名，宛若化龍錦鯉，名號響徹雲南。至於他的對手，柯震南自己都想不起來了。他只依稀記得，那一刀後，那人便墜下了山崖。
今日，他又來的了這裡，刀尖指的人，卻變成了三個江湖小輩。
柯震南一路追著卓青雲三人追到了龍門山崖，此時楊鵬已然昏迷不醒，卓青雲的飛刀也是終於用光了。柯震南本可以將他們隻手擒來的，哪料卓青雲從兜中甩出兩枚爆彈，竟炸得山崖斷裂，眾人紛紛跌了下去。
柯震南半空中借刀緩衝，刀刃卻被山體彈飛，他無處借力，硬生生的摔在了一處斷崖上。待他從昏迷中醒來後，發現自己雙腿沒了知覺，右臂的傷口扯裂開，不停的冒著血。他用雙手艱難的坐起來，發現這斷崖處於半空中，約六尺寬，身邊除了樹枝鳥巢外還有一具屍體，屍身已經風乾，但衣服和配飾他卻認。
柯震南咧開嘴，笑了起來：我記得你，你叫蘇南生。
另一邊，楊鵬三人的運氣就要好上許多。三人墜落懸崖的時候，卓青雲牢牢地抱著楊鵬，半空用袖中的銀線拉住了陳熙，隨後兩人又抓住了一根樹幹，藉著樹幹緩衝得以生還。二人下至崖臺後還發現了一處山洞。正應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楊鵬醒來，見陳熙在幫自己包紮傷口，張口想說話，卻又使不上勁，嘴裡吐不出半個字。
一旁的卓青雲看了，過來扶他坐起，示意他不要動，陳熙向他解釋了三人流落到這山洞的前因後果。
坐了莫約半個時辰後，楊鵬身子漸漸回暖，開口說道：這次我們能死裡逃生，全靠卓公子仗義相救，楊鵬感激不盡。
卓青雲聞言，回話：楊少俠不必如此，在下本就是奉父親之命，前來護送你們下山的。半路三位遇險，在下來晚一步，還望楊少俠，陳姑娘恕罪。
原來，卓陽見了大堂上的那一幕。心裡總覺得不安，便派卓青雲跟著紫雲倩，暗中護三人周全。結果真給他猜著了，納西國王爺此行就是衝著五仙山來的。
楊鵬聽了卓青雲說詞，覺得此人為人仗義，行事說話又十分謙遜，對得上他心目中的“俠”字。這是楊鵬踏入江湖一個多月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遇到了他心中的俠客。
他當即拱手說道：卓公子義薄雲天，小弟我敬佩不已，不知我可否喚你一聲卓大哥。
卓青雲亦是覺得楊鵬赤血丹心，值得結交，笑道：可謂是患難見真情，在下也正有此意。楊兄弟，我虛長你幾歲，今後便叫你聲弟弟了。
一旁的陳熙聽了說：我也同你們經歷患難了，難道就沒有真情？
吵著要和他們兩人一同結義，二人苦笑不得，只得答應。三人便在山洞中立誓，結為義兄妹。卓青雲年長，為大哥；陳熙次之，為老二；楊鵬最小，落得了個老么。
兄妹三人談起現在的狀況，決定等楊鵬傷勢好轉了，再想辦法上山去，救出紫雲倩。說到紫雲倩，楊鵬心裡又是咯噔了一下：自己是死了逃生了，卻不知師父現在如何了。
卓青雲安慰道：三弟你別急，待我們出去了。我去稟告父親，再動用我師門的力量，定能救出你師父的。你且先說說，那些人是什麼來頭。
卓青雲幼時便拜入神機閣，使的飛刀、銀線都是神機的獨門暗器。神機閣是一個專門買賣情報的江湖機構。其勢力分佈極廣，下至雲南、上至北國，都設有神機閣的分壇。
在閣中，高層的弟子要參與情報收集工作，也能查閱情報。
卓青雲便是高階弟子，方才他見那五人眾，武功都屬上成。便想打聽打聽他們的名號，看看自己是否認識。
楊鵬一一的把那五人的名號說了出來，卓青雲大叫不好：趙代土、狄風、彭圓通、柯震南皆是當世好手。只是這四人素來是單打獨鬥，這次一同出現怕是南國太子的旨意。
“南國太子？”楊鵬、陳熙一同驚詫
卓青雲點頭繼續說道：那個叫紅葉的女人，江湖別稱她為密子。傳言她是太子的心腹，為太子打理江湖之事。
楊鵬擔憂了起來，面對那麼強大的勢力，紫雲倩此時肯定是兇險萬分。而要想救出她更是難。
這時卓青雲突然舉手示意他們別出聲，然後起身向山洞內小心翼翼的走去。楊鵬和陳熙點起了火棒，後步跟上。
山洞內是塊石壁，並無異樣。卓青雲疑惑，他方才明明聽到了裡面有異動。
陳熙亦是不解，她推了推石壁，發現似有鬆動。說道：推得動！卓青雲聞言試了試，感到石壁確實微微的移動了點，說道：是道暗門。
三人一齊用力，費了好大的勁才推開。裡面是間密室，三人剛一進去，滿屋蝙蝠齊飛，嚇得陳熙縮排了卓青雲懷中。楊鵬、卓青雲也是嚇了一跳，揮起兵器抵擋。過了片刻，蝙蝠從密室上方的天洞中飛走了。
三人檢視著密室，屋中有張石床，似是有人住過。只是後來變成了蝙蝠的窩，弄得一片狼藉，臭味燻人。石床上方刻幾排字，三人仔細閱讀，上面寫著一對長聯、一篇刀法，落款處赫然刻著：獨孤天一。
這密室由獨孤天一所建，當年獨孤天一在龍門峭壁上刻下一“滇”字後，受那顛倒而流的壯闊湖泊的啟發，悟到了一套刀訣。便在這山洞中開了密室，歸納畢生所悟，潛心修煉。
練成後出山，憑著一手九訣刀法，與天下第一的劍仙李長風打的不分伯仲。讓本已戒了酒的李長風又喝了起來，閉關自稱酒仙。
此時三人看到的這段文字，就是獨孤天一刀法中的一篇：《顛字訣》。文章意在討論刀法的變化之道，其中指出；刀本剛直，刀法不可取巧，不可圖柔。而何為刀中變幻，顛也。豎劈則取橫力，形虛而神實，變幻無窮。
楊鵬讀完整章《顛字訣》，感悟頗深，他是用刀的。正如文中所說，刀必需剛直，刀刃對敵，氣力要實。這也是黃堅一直教導他的。
而刀要怎麼變化。這個問題，就算是黃堅，也未必能答出。獨孤天一卻悟出了“顛”這個字。刀法顛倒，用力卻夯實。這樣刀刃虛實可換，自然變化無窮。
楊鵬將顛字訣默唸了幾遍，背於心中，又對照著篆文檢查了一遍，確認自己記住後，轉頭髮現卓青雲和陳熙正笑呵呵地看著自己，問道：怎麼了，你們看完了？
陳熙故作老成的說道：三弟啊，這次你可是撿著了。回頭好好練。
卓青雲：沒想到，一個江湖軼事背後竟有這般隱情。三弟，這刀訣就屬你悟得最深，也用的到。我和二妹都是用劍的，卻不像你這般有感悟了。
楊鵬點頭：獨孤前輩不愧為大俠，對刀的感悟可謂是宗師級別的了，我也只是看懂皮毛。
三人四處搜了搜後，沒再有什麼發現，便走出了密室。楊鵬立即開始打坐，腦子裡一直在推演著《顛字訣》，這時山洞外有動靜傳來。
卓青雲出去一看，發現柯震南趴在山洞前，已經昏迷，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血跡。看樣子是一路爬過來的。
陳熙見了奄奄一息的柯震南，說道：這老賊命也真大，這都沒死。讓我來一劍給他各痛快。楊鵬制止道：留他性命，我看他雙腿已廢，我們不必落井下石，正好審一審他，打聽一下我師父的下落。
卓青雲點頭同意，拿出一顆定氣丹喂入柯震南口中，又同楊鵬一起把他抬進山洞，抽出銀絲綁住他的雙手。
過了一陣，柯震南掙扎著醒來，看了看周身，知道了自己的處境，沉默不語。陳熙斥道：老賊！快把你知道的如實交來，我們還能留你一命。
柯震南不為所動，當下他已是萬念俱灰。說道：要殺要剮隨你。
卓青雲見柯震南不吃這一套，繼而拱手說道：晚輩久仰柯大俠威名，不想與前輩為敵，只要前輩能告訴我們，你們為何而來、又打算把紫姑娘帶到何處。晚輩定將前輩帶回莊中，為前輩療傷。
柯震南低吟了一聲，軟硬不吃。
楊鵬似是自言自語的說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能遇到知己，是畢生之福，能為兄弟而死，也算是對得起手中的刀了。
這話是黃堅酒後常對楊鵬說的，楊鵬知道柯震南與那行人交情不深，便想拿這句話激一激他。
柯震南聽後，心有感觸，回道：我有過兄弟，但不是他們，沒必要為他們赴死。只是我柯震南雖然已是個廢人，但還輪不到你們幾個黃口小兒在這兒說三道四的。
楊鵬不與柯震南爭辯，背起了那篇刀訣，背完後又問：前輩以為，何為刀，何為顛，何又為廢人。柯震南是個刀痴，聽了這刀訣後深有感悟。恰如文中所說，剛直如刀者尚可顛變，現在他只是沒了腿，何不能再揮刀。這麼一想柯震南為之一振，嘆道：好一篇《顛字訣》，這可是獨孤天一所著？
楊鵬點頭，繼續與柯震南論起了刀，闡述有自己對《顛字訣》的理解，還夾雜了些黃堅刀法的要理。
柯震南時不時的點評幾句，說出自己的見解。兩人以刀論事，竟漸生相惜之情。卓青雲和陳熙見兩人聊得興起，好似忘了雙方的敵對關係，一旁看著不知怎麼插嘴。
柯震南來了精神，問道：小友年紀不大，卻是個練刀的好材料，不知你師從何人？
楊鵬回道：我是隨義父練的刀，家父姓黃名堅。
柯震南聞之震驚，他們五人遠赴雲南要找的人正是黃堅。途經昆明，聽說五蟾聖女要來赴會，而根據情報，黃堅正是處於五仙山的庇護之中。他們才決定先來會會五蟾聖女，這便有了密林伏擊那一出。
眼下柯震南受刀訣的啟發，不想再參與此事。與楊鵬也算是相見恨晚，便決定幫他一把，於是把紅葉一行的目的，落腳點合盤托出。
楊鵬聽柯震南說出了實情，心道不好，這些人竟是衝著義父來的。現在師父和義父都身處險境，眼下更是著急，心想，為了提升實力，自己得快點參透這篇刀訣才行。便對柯震南說道：多謝前輩成全，晚輩還有一事相求，望前輩能與我一同參悟這《顛字訣》，指點晚輩刀法。柯震南聽了覺得正合他意，便同意了。
陳熙與卓青雲見兩個竟是化敵為友，馬上給柯震南鬆綁，連連致歉。特別是陳熙那丫頭，畫風大改，與剛才不似同一個人。柯震南愛屋及烏，覺得這少女倒還機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