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年少輕狂(1 / 1)

加入書籤

天一門眾人離去,林間木屋之外,沈離立於墓碑之前。沈乾與秦紫桐並肩站在後面。三個人猶如木頭一般,都只是盯著那方石碑一言不發。古天兮、林梵與沈從風三人察覺到氣氛有異,面面相覷也是不敢胡亂開言,場中靜的出奇,風吹葉落之聲清晰可聞。

過得許久,終是古天兮忍耐不住,總覺得今日一場風波都是因自身而起,便低聲言道“多謝武平王與沈大叔的護救之情,我們兩個雖也不知究竟犯了何罪,但畢竟那群惡人卻是一直都在追捕我們。不如我二人這便離去,免得連累了大家。若他日能夠脫此劫難,我二人必定結草銜環以報大恩!”

古天兮自幼浪跡江湖,自是學得不少江湖人說話之態。此時他如此一說,林梵也接言道“是啊,沈大叔,我們留在此處實在不便,還是離開的好。”

“你們能去哪裡?”一旁沈從風見他二人辭行,問道。

古天兮默然無語,他本身便是孤兒,多年來流落江湖,四海為家。只因先前楊顯要帶他來京城尋找父親,才藏身在木箱之中,一路跟隨楊顯到了六合寺。後來又經歷多番磨難,輾轉來至此地,此時被沈從風一問,古天兮也不知如何回答。而林梵心中卻是一直掛念著孃親與祖父,便脫口答道“我們去尋我孃親和祖父便是。”

沈從風聞言將嘴一撇,道“先前聽你所說,你孃親去那甚麼島求醫治病,你祖父身陷六合寺,此時是死是活都還不知道呢,你去哪裡尋找他們?”

沈乾聽他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心中其實早想將他二人留下,但一想到兩人身為天一門捉拿之人,又怕單憑自己難以保其周全,當下也是左右為難。

正苦思不得良計,只見沈離伸手撫摸著身前的墓碑,輕聲道“乾兒,你娘生前最是喜歡孩子,眼前這兩個少年年紀輕輕,卻大有俠義之風。更何況今日你也曾說他二人是你收的義子,若讓他二人離去,非但他們性命難保,且日後皇上追查起來,也不好說。不如今日便在你娘墳前收了這兩個孩子作為義子罷,朝中之事自有為父一力擔之。”

沈乾心中一喜,如此安排當是再好不過,先前並未開口向他請求,只因近年來他父子之間多有間隙,沈乾總覺難以開口。而此時一聽沈離之言,便順勢說道“不錯,今日我便收你二人作為義子,今後我們父子相稱,風兒也與你們結為異姓兄弟。如此可好?”

古天兮與林梵一愣,這一日多來的相處,兩人對沈乾一家確是心有親近之意,然而兩人莫名的成了朝廷叛黨,二人雖是心中無愧但卻也是無處喊冤。倘若今日認了沈乾為義父,有武平王沈離在朝中護佑,自是再好不過。但兩人生性善良,凡事都願為別人考慮,思來想去總覺得不該累及他人。

沈從風見他倆久久不語,面色略有遲疑,當下不悅道“你們兩個簡直混蛋!莫不是瞧不起我沈家?”

一旁的秦紫桐見狀也勸道“話已說到這個份上,你倆若依舊推辭,便是當真如風兒所言,怕不是瞧不起我們不成?”

古、林二人心中一暖,心知他們如此說話其實是擔心自己無處可去,無人可依,早晚落入歹人之手。如今沈乾收自己兩人為義子,從此自己身為王府之人,不僅武平王可以出面保全,而且今後出入京城更是多了幾分方便。

事已至此,古、林二人確也別無他路,兩人對視一眼,隨即雙雙拜倒在地,認了沈乾為義父。

“好!天兮、梵兒,今後你們便同風兒一般,皆是為父的親生孩兒!”沈乾大喜,秦紫桐也微笑著說道“風兒,以後天兮和梵兒便是你的兄長了。”

沈從風吐了吐舌頭,道“罷了,既然你們大我一些,做個兄長也不打緊,不過日後怕是還需由我來護著你們兩個,誰讓你們的功夫這般差勁!”

古、林二人略顯尷尬,回想近日發生之事,若是自己有本事護身,便可無需依仗於他人。再想到剛剛沈離一擲一刺之間便擊退兩大高手的氣度,也著實令人敬仰。

正尋思間,沈離忽然開口說道“乾兒,今日起隨我回府去住罷,三個孩子也可跟我學些功夫。更何況左無聲定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住回府中也方便照應。”

沈乾聞言默不作聲,看了看三個少年,轉頭將目光定在墓碑之上,神色木然道“多謝武平王關心,若蒙不棄,便讓三個孩子入府去住罷,我只願在此陪伴娘親,哪也不去!”

古、林二人聞言大感驚奇,需知這世上哪有父子之間私下裡如此稱呼的。而秦紫桐卻是早就知道沈乾必會如此說,只是覺得他父子之間大可不必如此,便偷偷拉了拉沈乾的衣袖。沈乾罔若不知,看也不看父親一眼轉身便到回屋裡去了。

秦紫桐雖有調解之意,但畢竟不知他父子二人之間到底因為何事而至於如此境地,便也不知應當從何處勸起,只好無奈的望向沈離,喊了聲“父王......”

沈離卻似無事一般,淡然道“無妨,一切隨他便是,你且先去罷。”

秦紫桐施禮告退而去,沈離便將目光在三個男孩身上掃了一圈,問道“你們且與我說上一說,為何習武?”

古天兮等三人聞言一愣,不知沈離為何突發此問,古、林二人均是陷入一陣沉思,而這個念頭沈從風卻是盤算已久,若非因為跟隨父親移居在此荒山之中,他一早便想請求祖父傳授自己武功。此時聽祖父一問,脫口答道“學武自然是為了和祖父一樣,練就蓋世神功,無敵於天下,受得萬人敬仰!”說罷將胸脯一挺,似乎已經看到自己聲震寰宇之日的情景,嘴角竟也不經意的露出一絲笑意。

沈離聽沈從風說罷,也不做應答,又將目光轉向古、林二人,問道“那你們呢?”

沈離目光掃來,古天兮只覺那道目光竟似能夠看到自己內心深處一般,不禁的打了個冷顫,隨即抖抖精神答道“學武當然是為了行俠於世,扶危濟困,敢管天下不平事!”話語雖短,古天兮卻是說得慷慨激昂,林梵側首看著古天兮,只覺得他那深邃的眼眸之中,大有一種睥睨天下的霸氣,那是一種滲入骨子中的豪氣。

沈離聽他說罷,呵呵一笑,只說了一句“你們兩個還當真是年少輕狂啊!”。說著又將目光停在始終未曾開言的林梵身上,問道“你祖父可是北陰宮掌教林嘯?”

林梵暗自準備了許久,卻不料到了自己這,沈離竟然換了個問題,他險些脫口而出為何習武,忽然發覺不對,便改口道“啊......正是。”

沈離又問道“你爹是林九天?”林梵見他又問自己父親名諱,也覺奇怪,口中卻答道“正是啊。”

“我聽聞林九天在七年之前就銷聲匿跡了,這幾年你過得如何?”沈離見他親承身世,接著又問道。

林梵心無他念,介面答道“自從我爹失蹤以來,娘便帶著我四處尋找爹的下落,後來宮中生了叛亂,娘受了重傷,這些年娘一直被舊傷所困,卻還要帶著我四處躲避追殺,同時又要探訪祖父和爹的下落。正是因為如此,孃的身體才......”

初時林梵只是回答沈離的問題,後來說到孃親,林梵又是觸動肝腸,雙眼不由得泛起淚花。

沈離見他雙眼泛紅,淚光閃閃,竟也有些感傷。道“好孩子,那你娘她如今身在何處?”

林梵抽了下鼻子,答道“孃親去了一個叫做‘神農島’的地方,聽祖父說,只有那裡才能醫好我孃的病。”

沈離點點頭,並未繼續追問,話音一轉又問到了前面兩人的問題,道“你也說說,為何習武?”

原本林梵已經想好了一番對答之詞,不想輪到自己時,卻被問了幾個不相關的問題,此時忽又問了回來,一時竟是忘記了先前準備好的答話之詞。但恰恰因為剛剛一番對答,此時林梵卻對於自己為何習武有了更深的想法。他遲疑了片刻,便道“我習武卻是沒有大哥和三弟那般大的志向,我只想讓自己強大,然後去找到爹孃和祖父,一家人可以開心的生活在一起,我可以保護他們。我也希望學好武功,有一天可以讓所有的孩子都有爹孃的陪伴,不用再去過那些流離失所的日子。”

隨著林梵說罷,場面也靜了下來。古天兮與沈從風皆是看向林梵,神色各異。沈離半晌不語,眼神頗為複雜的看著林梵,也不知心中想些甚麼。良久,徐徐言道“梵兒,你為何如此牽絆與親情之中?”

林梵神色黯然的道“從小娘親便教我,報答父母生養之恩,乃是為人子者之本。而祖父與我雖只相處一日,但我承其血脈,自當極盡孝道才是。”

沈離被他言語觸動,一時竟覺酸楚。接連撥出幾口長氣,道“好!我必助你完成心願!”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