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大漠狂沙（1 / 1）
斜陽漸矮，日已黃昏。大漠的狂風夾雜著陣陣黃沙，發出一聲聲尖銳的怪叫，彷彿在宣稱自己才是中古大陸上真正的霸主。在一望無際的大漠中央，佇立著一間破舊的酒館。酒館外面的牌匾已被不知幾百年間風沙的洗禮所徹底摧毀，上面的文字一個都看不清楚，卻沒有人來修補，只剩下那塊兒破敗的牌匾獨自在狂風中吱嘎作響。
這時，遠方傳來了一陣鈴鐺發出的清脆聲響，打破了大漠之中那份蒼涼的寂靜。只見一頭高大的駱駝緩緩從地平線與天空交界處走來，駱駝上的大漢頭戴兜帽，兩側灰白色的長髮直垂至胸前，一雙狸貓般閃閃發光的銀色瞳孔深陷在眼窩裡，下巴上綁著兩綹長長的分叉山羊鬍。他面圍黑色紗巾，穿著一身厚重的板甲，板甲外縫合著一層厚厚的皮毛，披著一件黑熊皮製成的長披風，背上揹著一柄寬大的戰刀，戰刀深插在黑色的刀鞘之中，腳蹬一雙黑熊皮製成的皮靴，在狂風中悠揚地吹著口哨。他身下的駱駝卻一直搖晃著腦袋從鼻孔裡往外出氣兒，似乎對這漫天的風沙感到十分痛苦與不滿。
駱駝朝著酒館的方向徐徐走來，不一會兒便走到了跟前。那人翻身躍下，口中兀自吹著哨子，將駱駝牽到了酒館外面的馬廄中，用繩子將駱駝小心地栓好，然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酒館門口走去。
酒館裡的氣氛卻是熱鬧無比。足足有二十幾人擠在這間狹窄的酒館中，你一言我一語地高聲攀談著。這些人大多是在沙漠中來往的商販，他們根本不在乎酒館內部破舊甚至有些骯髒的環境，只是自顧自地大口吃肉飲酒，並與對方分享著各自粗鄙下流的笑話。
“哎，我跟你說啊，上次我去龍巖，跟一個村子裡的漁夫喝酒。那漁夫告訴我，有一次他出海打漁，竟然從網裡面捕撈起一條人魚！”一個滿臉橫肉的胖矮人端著酒杯，對身邊其餘三名矮人說道。
“真的假的？我的天哪，聽說那東西很危險的。他們擁有比人類女性還要美麗的面容，經常群居在港口附近，用動人的歌聲吸引一批又一批無知的旅人靠近水邊，然後被他們直接拉進水中，用滿口鋒利的牙齒分而食之。眼下數量雖然大大減少了，但還是會不時地出現在夜晚的海邊。”坐在桌子對面的瘦矮人一臉驚訝與恐懼。
“沒錯兒，不過這一條離了群了，恰巧又被漁網纏住，就給活生生地捕撈上來了。不過這都不是重點。”胖矮人一臉神秘地說道，“重點是，這位漁夫所捕撈上來的，是一條母人魚！”
其餘三名矮人不禁爆發出一陣猥瑣的噓聲。
“要知道，母人魚的長相可是美麗無比。除了兩邊臉頰上多了兩道細小的腮，上半身俊著呢，盤兒正、條兒順，那可真不是一般女人能比的了的。
那漁夫是個單身漢，半輩子討不著老婆，一見著這麼漂亮的母人魚，當場就把持不住了，想要在船上就直接把她給那個了。”
其餘三個矮人聽到這兒，連口水都留了下來，興奮地期盼著下文。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漁夫過了一會兒，竟然什麼都沒做。只是進到了船艙裡，抄起一把短刀，當場就結果了那條人魚。後來到了海鮮市場，把她的骨骼標本賣掉，換了一筆豐厚的報酬。”
旁邊留山羊鬍的矮人似乎對這個結果很失望，急忙擦了一下嘴邊的口水，不解地問道：“那他殺死母人魚之前，為什麼不先把她給做了啊？”
胖矮人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著急：“誰說不是呢？我也問過他這個問題。結果你猜他怎麼說？他告訴我，‘我當時心急火燎的，就想馬上把事兒給辦了。結果我褲子都脫了，才發現，下面沒...沒地兒進！’”
“哈哈哈哈哈！！”四個矮人禁不住鬨堂大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用力拍著桌子，將杯子中的酒水震得向外直溢。
這時，酒館的門被緩緩推開，一陣風沙颳了進來，導致所有人都停住了嘴，扭頭向門口看去，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剛才騎駱駝而來的黑衣大漢踱步走了進來，環視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走到一張空桌前，摘下兜帽後，徐徐就坐。
“老闆，來半斤切好的牛肉，最好是五成熟的，再來一壺上等的矮人烈酒。”
“馬上就好。”店老闆是個留著大鬍子的矮人，他拿過來一隻杯子，又用肩上搭著的抹布隨便地擦拭了一下桌面，接著轉身進了廚房。
“呸！這茫茫大漠之中，竟然還有北境的獵魔人從這裡經過！我跟這兒都能聞到你身上散發出的濃濃豬糞味兒！”剛才坐在那白話了半天的胖矮人轉過身來，嘴裡還叼著一塊兒豬皮，陰陽怪氣地對黑衣大漢喊道。
黑衣大漢轉過頭鄙夷地瞥了胖矮人一眼，沒說什麼，繼續回過身默默喝了一口酒。
“可不是嘛！還背了一把自己壓根兒就揮不動的廢鐵疙瘩！這群白髮雜種就是喜歡耍弄這種笨重的垃圾！”瘦矮人跟著添油加醋起來。
胖矮人見黑衣大漢不敢理睬自己，便越發地囂張起來，端起酒杯，大步走了過來。
當胖矮人走過黑衣大漢身邊的時候，卻突然假裝被絆了一下，向前猛地一栽，將整杯酒都灑在了大漢的熊皮披風上。
“哎喲，真對不住啊，你說說我怎麼就這麼不小心呢！”胖矮人大聲嚷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其餘三個矮人看到這一幕，再次拍案狂笑起來。
“哈哈哈，回去放在你們北境的冰窟裡好好洗一洗，哈哈哈...”留山羊鬍的矮人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店老闆看到此情此景，趕忙拿來一塊兒抹布，遞給黑衣大漢，同時惡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身邊的胖矮人。
黑衣大漢接過抹布，簡單地擦拭了一下自己的披風，然後微笑著招手示意胖矮人靠得更近些，說道：“小意思，誰還沒個失足的時候？我看今兒個兄臺好興致，不如我來變個戲法，給兄臺助助興如何？”
胖矮人本以為黑衣大漢這下勢必要大發雷霆，畢竟獵魔人可是以他們點火就著的暴脾氣而聞名於世。卻沒想到他這樣一個八尺大漢，脾氣居然這麼好，還能心平氣和地給自己變戲法。當下便收起笑容，好奇地倚靠在黑衣大漢身側，想看看對方到底能變出個什麼花樣來。
黑衣大漢拿起一根兒筷子，將它用手立在桌上，指著它道：“兄臺可瞧清楚這根兒筷子了沒？我能把它瞬間從桌子上給變沒！”
聽到這句話，酒館裡的所有人都不禁扭過頭來，想看清楚這個戲法到底是怎麼回事。
胖矮人點了點頭，目不轉睛地盯著那根兒筷子。
“現在，看好了！”黑衣大漢挽起袖子道，“一，二，三，變！”
黑衣大漢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一把按住胖矮人的後腦，將胖矮人的頭對準立在桌上的筷子猛地砸去，只聽“嘭”的一聲響，胖矮人便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聲。
“啊！啊！啊！！我的眼睛！！”隨著胖矮人翻滾在地，那根兒筷子直挺挺地插在胖矮人的左眼中，一時間鮮血直流。
“謝謝大家。”黑衣大漢抱拳淡定地說道，然後繼續坐下喝酒，彷彿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周圍的空氣再次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血腥的一幕。
“王八蛋！老子跟你拼了！”瘦矮人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從腰間抽出腰刀，打算衝上去跟黑衣大漢拼命，卻被另外兩名矮人攔下。透過剛才的一幕，他們知道一旦打起來，自己這夥人絕對不是黑衣大漢的對手。
店老闆趕快讓人將胖矮人扶到樓上：“快，我房間裡還有些藥物，可以給他來個簡單的包紮，我隨後就到。”
只見店老闆跑進廚房，端了一盤熱氣騰騰的牛肉出來，行至黑衣大漢桌前，雙手顫抖著將牛肉擺上，然後強作笑臉地點了點頭，便趕緊向樓上奔去。
忽然，酒館外響起了一陣駱駝和馬匹的嘶鳴聲，叫聲從馬廄傳來，十分慘烈，這些可憐的動物彷彿正在被什麼東西活生生地剝皮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