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鋼刀鐵肘(1 / 1)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太陽已經落在了西邊的地平線上。金燦燦的夕陽在天邊濃密雲彩的映照下,呈現出一片令人心曠神怡的火紅色。
這是一間開設在君臨外城的小酒館,從酒館的外觀裝修程度和客流數量來看,已經是相當有年頭了。
一位披散著長髮的男子正趴在自己的桌前爛醉如泥。他穿著一件敞胸的破布衫,露出了一身古銅色的肌肉,八塊鋼鐵般的腹肌更是伴隨著男子悶雷般的呼嚕聲此起彼伏,顯得格外生猛無比。
店老闆是一名禿頂的中年男子,幾根兒稀疏的頭髮散亂地搭垂在高高凸起的前額上。他見酒館內的客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便挺著碩大的啤酒肚走上前來,在披肩發男子面前的桌上輕輕拍了幾下:“客官,天都黑了,該回去了。”
不料,那男子沒有半點兒反應,仍舊兀自趴在那裡打著雷鳴般的呼嚕。
“喂!”店老闆猛地一拍桌子,直把桌子上的碗碟都震了起來,“客官!我們這裡打烊了,您得回去了!”
“嗯...嗯?!”
長髮男子一下從睡夢中驚醒過來,一時半會兒還分不清自己身在哪裡。他雙手撐著桌子,吃力地站起身來,任由那一頭亂蓬蓬的長髮遮蓋住自己的臉龐。
“這都什麼時候了,馬上就快八更了,鐘樓就要敲鐘了,您得趕緊家走了!”店老闆有些焦急地說。
“哎呀,你急個什麼勁兒啊?嗝...”長髮男子打了一個響嗝,慢吞吞地說道:“我又不是不給你酒錢!”
“客官,我這是為您好啊!”店老闆表情變得凝重了起來,“這再過一會兒就該敲鐘了。一旦敲了鍾,就是宵禁時間。到時候您再往家走,路上萬一要是遇見巡邏隊,也不好交代不是?”
“狗屁巡邏隊!”長髮男子忽然用力砸了一下桌子,頓時把店老闆嚇了一個哆嗦,“有能耐你把這一片巡邏隊的隊長給老子叫過來,看他能拿我怎麼樣?!”
“嘿!你這人怎麼不識抬舉啊!”店老闆氣得都想打人了,只是礙於長髮男子的體型,一時也不敢動手。他焦急地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鐘表,當即說道:“這樣吧,今兒個你這頓飯的酒錢,我不收了!我只需要你現在趕緊起身,給我走人,成不成?”
聽完這話,長髮男子對店老闆焦急的反應感到很驚訝。他撥開自己面前的頭髮,將一頭長髮夾在耳後,滿腹狐疑地盯著店老闆的臉看了半天,然後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哈,我說老闆,你可就甭蒙我了!看你這焦躁不堪的神情,怕是在我走後,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要做吧!”
店老闆的臉一瞬間白了起來,似乎被這句話戳中了要害。他趕忙環顧四周,見左右尚自無人,微微鬆了一口氣。然後,他上前一把揪住長髮男子的衣領,惡狠狠地說道:“趕快從我的店裡滾出去!我現在給你十秒鐘的時間,你要是再不走,我就他孃的剁了你!一,二,三...”
這個“三”字還沒說出口,長髮男子便用雙手下壓店老闆抓住他衣領的手腕,與此同時,又用額頭猛力撞向了對方的鼻樑骨。
“啊!!”店老闆慘叫一聲,捂住自己的鼻子,向後連連退去,鮮血正順著他捂住鼻子的手流淌下來。
“怎麼回事兒?!”
突然,一聲低沉的怒吼從酒館外面傳來。長髮男子和店老闆都急忙轉向店門,以為是巡邏隊的人來了。
不料,話音未落,走進店來的卻是四個衣衫襤褸的花子。領頭的是一位留著板寸的壯漢,身材不高,卻極為壯碩。他的右眼處蒙著一隻漆黑的眼罩,低沉沙啞的嗓音再次響了起來:“老李,這是怎麼回事兒?!”
店老闆捂住自己流血不止的鼻子,哼哼唧唧地道:“已經打烊了,我讓他趕緊走,酒錢我不要了。可是...他非但不走,還打我!”
那壯漢大踏步走上前來,直到離長髮男子不足一尺遠的地方才停了下來,說道:“趕緊給老子滾出這裡。否則,你就永遠也別想活著離開這兒了。”
“算了,獨眼龍。”店老闆聲音驚恐地道,“隨他吧!我馬上就去通知巡邏隊,我就不信衛兵還治不了他?!”
獨眼龍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長髮男子,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底下的拳頭也隨之越握越緊。
“嘿!我還就奇了怪了!”長髮男子再次哈哈大笑起來,“既然打烊之後我不能留在這裡,那為什麼你們幾個臭花子就可以?再說了,你們留下來又想做什麼?難不成,是要一起圖謀什麼反國王反教廷的...”
長髮男子的話還沒等說完,獨眼龍的拳頭便已經掄了過去。長髮男子似乎早有準備,從容地彎腰躲過這一拳,然後迅速起身,雙手箍住獨眼龍的後腦,右腿提起一膝,撞向了對手腹部。
“啊!”獨眼龍腹部被膝蓋頂中,痛得慘叫一聲。他退後兩步,氣急敗壞地吐了口痰,然後從自己的腰間抽出了一把鋒利無比的匕首。
“孫子,你今兒個算是栽了!”
獨眼龍反手握住匕首,朝長髮男子猛撲過來。長髮男子見勢不妙,急忙連連閃避,向後退去。
此時,長髮男子已經退到了酒館的牆角處。連續劈砍了幾刀,均沒有刺傷對手,獨眼龍當即怒喝一聲,將匕首由反握改成正握,一刀刺向長髮男子的胸口。
長髮男子急忙抄起身邊的一把椅子,擋在自己的胸口前,使獨眼龍全力攻來的匕首剛好刺入了椅子中。趁獨眼龍正在向外用力抽拔匕首之際,長髮男子一把將椅子扔向一旁,然後滑至獨眼龍的身側,一腳踢在了他的膝蓋側面。
“啊!”獨眼龍當即單膝跪倒在地。不過,此時的他已經將匕首從椅子中拔了出來。他向牆邊就地一滾,雙手扶著牆面,十分頑強地站了起來。
長髮男子輕輕捋了一把散亂的頭髮,將它們再次夾在耳後。他目不轉睛地盯著獨眼龍手中的匕首,雙手抬起護住頭頂,時刻洞察著獨眼龍的一舉一動。
雙方僵持了約莫有十來秒的工夫。突然,獨眼龍再次大吼一聲,反手握住匕首,向長髮男子斜刺過來。
長髮男子身體滑動,接連閃避了幾次,然後瞅準時機,縱身上前,左手一把擒住了獨眼龍揮舞著匕首的那隻手,然後右手猛地飛起一肘,狠狠地砸中了獨眼龍的額頭。忽然,他感到右側臉頰一陣涼意襲來,急忙全力向左側閃避。
原來,於此同時,獨眼龍感覺到自己的右手被長髮男子一把擒住。他用力一抖手腕,將右手的匕首旋轉著凌空飛出,刀柄正好落在了自己空餘出來的左手上。接著,他左手一刀凌厲地劃過,在長髮男子的臉上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鮮血同時從獨眼龍的額頭和長髮男子的臉頰上迸濺出來。雙方同時後退數步,各自捂住了自己的傷口。獨眼龍的額頭左側被長髮男子一肘開出了一道深深的血口,鮮血正不停地向外流出。與此同時,長髮男子的右側臉頰也被獨眼龍的匕首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傷痕,鮮血正不停地順著脖子流淌下來。
突然,酒館外面的街道上傳來了好幾個人的腳步聲和盔甲碰撞聲。緊接著,一陣威嚴的聲音從酒館門口傳來:“喂!你們幾個,幹嘛呢!”